這種心靈被窺視的感覺很少有人可以體驗的到,非常恐怖,儘管或許不會致命,但對於有的人來說,他腦子裡的東西甚至比生命更加重要。尤其是小鬍子,在他的思維深處,隱藏著衛天,一旦記憶被人奪走,衛天就會垂危。
那道漆黑的影子距離心門越來越近,這同樣是一種強壓,思維的遲滯讓反應和行動都大打折扣,小鬍子甚至能看到南安壽那道閃動著奇異光澤的眼睛,卻不知道該怎麼掙脫。他感覺心靈和身體同時被什麼東西重重的壓迫著。
這時候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了,南安壽靜靜的站在不遠處,但另外幾個身手矯健的人已經衝了過來。小鬍子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必須逃走,在這種距離下,思維都會受到南安壽的威脅,如果真的被堵住了,後果可想而知。
人的潛力究竟有多大?沒有人說的清楚,因為只有在真正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時候,那種潛力才會像火山噴發一般的爆發出來。小鬍子就像博思巴一樣沉悶的低吼了一聲,猛然晃動自己的腦袋,隨著這陣晃動,心頭那道漆黑的影子彷彿被晃散了,他雙腿一蹬,身體朝後一竄,隨即遠去。
小鬍子的速度同樣少有人能追得上,一旦躲開了南安壽來自心靈上的窺視與攻擊,他的行動就更加敏捷。他的身影很快就變成了一個黑點,讓後面的人包括南安壽在內都望塵莫及。
博思巴已經沒有蹤影了,但是雪地上兩行深深的腳印無疑是最好的標誌,小鬍子逃脫了危險,並沒有馬上走遠,也沒有立即追擊博思巴,腳印一時半會是不會消掉的。他仍然在關注南安壽這些人的舉動,嘉洛絨對他來說確實非常重要,但晉普阿旺一樣很重要,他想看看南安壽是不是要進入亂葬堆內部,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小鬍子就會重新考慮對策。
夜色很沉,只不過積雪讓能見度高了一點,小鬍子看的不清楚,不過情況算是好的,南安壽沒有在這裡過久的停留,也沒有進入亂葬堆,他好像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或者說下坑找東西這種事不用他插手,他帶著幾個人迅速的離開了原地,跟著就消失在了暗夜的雪地中。
小鬍子鬆了一口氣,馬上沿著很顯眼的腳印追擊下去,博思巴已經走的遠了。小鬍子一邊追,一邊仔細的辨認著雪地上的腳印,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手,可以根據這些腳印看出點情況來。追著追著,小鬍子就從腳印上發現,博思巴似乎放慢了腳步,而且從其它地方也延伸出了幾行腳印,這些腳印明顯的匯合到了一處。
在這種寂靜的雪地裡追擊其實是件很不容易的事,雙腳踩動積雪的聲音就能引起別人的警覺和注意。小鬍子依然追著,但是放慢了腳步,把動靜壓制到最小。這些腳印沒有向亂葬堆的中心靠攏,而是越走越遠。大概又追了十幾分鐘的時候,月光下出現了一些人的影子,他們走的不快,小鬍子使勁的眯著眼睛,他看不清楚,只能靠模糊的影子去分辨,這裡面有沒有博思巴。
一道高大的影子吸引了小鬍子的注意,他感覺這一定是博思巴。但是還沒有等他再想下去,另一道夾雜在人群中的影子立即像是磁鐵,牢牢的引住了他的目光。影子只是背影,小鬍子根本不可能看到對方的臉龐和樣子,然而那道身影是那麼的嬌小,他被人帶著,一步一步走在深深的積雪中。
「是她嗎!」小鬍子的心猛烈的跳動了一下,他真的記不清楚有多久沒有看到過這道影子了,從那道影子的體型和走動時的腳步來看,她好像是嘉洛絨。
一種溫熱又潮溼的感覺瞬間侵襲了小鬍子的雙眼。她是嘉洛絨嗎?小鬍子無法百分之百的確定,但他仍然雙眼溼潤了,因為當他看到這道影子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就產生了一種極度的憐憫。
就如同當時嘉洛絨一步一步揹著,拖著小鬍子趕往廟裡找人治眼時的背影,她是那麼可憐,讓任何人看見之後都有想哭的感覺。正是這種久違的感覺,讓小鬍子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他慢慢垂下頭,抓起一把雪,在臉上用力的搓著,他很激動,但知道自己必須保持冷靜,嘉洛絨沒有別的指望了,只能靠他去救。
事情真如小鬍子所想,博思巴不管到了什麼地方,都會下意識的判斷,小鬍子肯定也在,所以嘉洛絨也被帶來了,只不過是隱蔽的,沒有參與到混亂當中去。可能是因為南安壽的出現,讓博思巴感覺不安,他想親自帶著嘉洛絨轉移到一個更遠也更安全的地方去。
小鬍子又慢慢的跟出去大概二三百米,這個地方仍在亂葬堆附近,但是已經遠離了爭鬥的中心,幾乎聽不到任何多餘的聲音。小鬍子一直關注著那道很像嘉洛絨的影子,他不敢跟的特別近,唯恐會被博思巴發覺,在沒有任何勝算之前就被人發現,很不理智。
就在這時候,一直在行走著的人都停了下來,走在最前面的博思巴也停下腳步。小鬍子本來在使勁的壓制自己的情緒,但是此時此刻,他彷彿再一次有些壓制不住了。因為他看到這群人完全是因為那個很像嘉洛絨的背影而停下的,背影在對回頭看過來的博思巴打著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