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鬍子的語氣讓孟勇沒有一絲懷疑,他知道不說實話,下一秒鐘,自己肯定會翻滾在陡峭的坡面上,一直滾落到最深處,像之前死去的兩個人一樣,粉身碎骨。
他很矛盾,也很畏懼,他不敢把真相說出來,卻又不能不說。當小鬍子的手再一次開始加力時,孟勇像是被電擊一樣的連連叫了起來。
「繩子被割斷了!」
吉拉一木當時為了擴大組織的勢力,讓搜尋的範圍和力度都更強一些,吸納了很多來自各地的成員,組織的勢力確實是增強了,但這些人讓這個組織的宗旨發生了偏移,也讓成員的成分更加複雜和不純。蘇日是一個值得敬佩的人,卻不是一個好的領導者,他沒有一個領袖所具備的各方面條件。他冷漠的外表下,是一顆善良的心,蘇日的心太軟,手段不夠強硬,他無法很好的掌控組織,駕馭手下所有人。
比如孟勇,他並沒有因為晉普阿旺冒險進入錐形坑深處帶回兩個同伴的遺體而感激,他想徹底甩脫晉普阿旺。他手下的人已經做好了撤離的準備,在晉普阿旺進入大坑之後,繩子被割斷了,晉普阿旺很難再徒手攀爬上來。
而且他下去之後,上面的人就沒有再聽到任何聲響。誰都說不清楚晉普阿旺的死活。
「是這樣嗎?」。小鬍子直直的盯著孟勇:「他帶回了你們同伴的遺體,你割斷了他的繩子?是這樣嗎?」。
小鬍子心裡的憤怒已經無法形容,憤怒到了極點的時候,他反而冷靜了下來,只是眼睛中的目光卻更駭人了。孟勇像是被兩團燃燒的火光灼燒著,牙齒格格作響,額頭時不時就滾落下幾顆豆大的汗珠。
「無論阿旺是死是活,你,都不可饒恕!」小鬍子慢慢伸出另一隻手,抓著孟勇的衣領,雙腳穩穩踩住地面,腰身一沉,直接雙手把孟勇舉過頭頂。
「住手!住手!」
遠遠跟著他們的那些人都驚呆了,看到小鬍子要把孟勇扔下去,立即有人開始大喊,阻攔小鬍子。
「先放下他!」有人緊走了幾步:「蘇日大哥很快就會來,你把他扔下去,自己也逃不掉,慎重!」
小鬍子沒有看這些人,但是他慢慢放下了舉著孟勇的雙手。他並非畏懼,而是要當面和蘇日把事情說清楚。天大地大,道理最大,小鬍子不是吃齋念佛的善人,然而即便殺人,也要有理。對於蘇日,他不能說感激,不過始終懷著一顆敬佩的心,那是個心胸和藍天一樣廣闊的漢子。
他又朝深坑下面望了一眼,漆黑一片,跳躍的綠光也暗淡了好多,什麼都看不到。自從聽到晉普阿旺下去的繩子被割斷之後,小鬍子的心裡就有一種非常不安的預感,繩子被割斷了,這本身並不代表什麼,也不會因為這個而把人徹底困死。但是繩子斷了,卻預示著所有的後路都被切斷。
他不能多等,只有很短暫的時間,如果蘇日趕不到,小鬍子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之前走過的那條很危險的路,蘇日手下的人已經來回趟了一遍,所以速度非常快。趕回去的人通報了情況,蘇日跟著就趕來了。當他趕到的時候,小鬍子依然站在如同懸崖岸邊的坑沿旁,一動不動。
這一瞬間,蘇日僅剩下的一隻眼睛裡,彷彿也被某種情緒所感染了。他講述不出自己心裡的感受,但是無盡的黑暗中,一條孤獨的身影靜靜的站在深淵一旁,那種氛圍,就像一幅可以直擊穿透人心靈的畫卷。
「回來。」蘇日朝小鬍子揮了揮手:「有話可以慢慢說。」
「我等你來,不是為了說話。」小鬍子轉身望著蘇日:「只是告訴你,你的手下犯了不可饒恕的錯,我來處置他。」
蘇日已經聽人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對於一個正直的領導者來說,他自然知道這件事是自己手下的人理虧。所以聽到小鬍子的話之後,蘇日沒有馬上表態,可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時候,身旁幾個人就湊到蘇日面前,低聲的說著。
小鬍子不再理會他們,但是被他制服的孟勇已經嗅到了死亡的氣息,尤其在看到蘇日來了之後,孟勇就忍不住開始大叫,央求蘇日救命。
「這件事,他們做的欠妥,我抱歉,而且鄭重道歉。」蘇日揮手讓其他人站到後面,他又朝前走了兩步,說:「先回來,這件事可以揭過去,下面的行動,無論要人,還是要裝備,都由我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