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更近了,連小鬍子握著合金管的手也忍不住開始發抖,一根合金管變的成百上千斤那麼重,必須用全身的力量才能握緊。南安壽對人的影響很大,這也完全取決於對方意志的堅定程度。這一刻,小鬍子莫名就對博思巴產生了些許的佩服。也只有博思巴那種一輩子只為一個目標而活著的人,意念如鋼,才可以抵禦南安壽的影響。
而小鬍子呢?在別人的眼中,他冷酷,漠然,無情,固執。但只有嘉洛絨,衛天,晉普阿旺才知道,小鬍子心裡,有割捨不下的東西。無論任何人,如果他的心裡有放不下的一些東西,那麼這些東西無形中會成為他的弱點和軟肋。
「我去拿東西!」小鬍子轉頭對老趙打了個招呼:「你收拾別的人!」
小鬍子深深吸了口氣,盡力讓顫抖的手平靜下來。他在努力試圖關閉心裡的門,阻止那道漆黑的影子。他必須這麼做,把心裡一切割捨不下的東西都暫時隱藏起來。這一刻,他彷彿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夾江江畔後山。
他回想起老和尚打坐時的情景,年近古稀的老和尚一旦坐下,就好像變成了一塊石頭,紋絲不動,外力不可侵,如山一般的穩重不移。但他的心依然是清靈的,外界的一切都逃脫不過他的感應。
轟
這是一陣轟鳴卻又無聲的響動,只在小鬍子的心頭響起,他彷彿瞬間就將自己心裡的那道門關閉的嚴絲合縫,把漆黑的影子死死的擋在門外,心底的牽絆驟然消失了。他變的如博思巴一樣,畢生只為一個信念而生。
他猛然從亂石堆中跳了出來,衝向南安壽。小鬍子的驟然出擊讓南安壽也微微吃驚,但他仍然沒有慌亂。
隨著南安壽暴漲的目光,空氣中彷彿出現了一片粘稠的沼澤,前衝的小鬍子受到了阻滯,他的額頭迸出了青筋,咬著牙繼續向前。當雙方的距離只有七八米的時候,這種阻滯的力量達到了巔峰。小鬍子一步也再難邁進了,儘管以他的身形,只需兩步飛跨過去,就能用合金管刺穿南安壽瘦弱的身軀,但這兩步距離,卻是難以逾越的天塹。
咔
小鬍子握著合金管的手臂像是被一股怪異的力量扭住了,他遭受到了博思巴曾經遭遇的困境。整條手臂在慢慢的扭曲,折向相反的角度,這種力量緩慢卻巨大,幾乎無法抗衡。隨後,小鬍子的肩膀上如同落下了成噸的重物,壓的他一點點的折腰,直都直不起來。這樣的情況相當危險,如果南安壽身旁還有其它人,可以全力襲殺小鬍子。
重壓擾亂了小鬍子的心神,他緊緊封閉的心門被迫開啟了一道縫隙,一直在窺視的漆黑的影子,一點點的朝門內爬動。小鬍子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彷彿湧到了頭部,他已經曬成古銅色的臉龐慢慢憋的通紅,他在承受雙重的壓力。
他和南安壽之間的距離是相當危險的,小鬍子第一次從球哥那裡得到南安壽的資訊時,就產生過一個自然的想法,他一直認為,南安壽的身體很虛弱。然而此刻,牢牢壓制住小鬍子的南安壽展露出無人所知的另一面,他的腳步突然變的快捷而輕盈,縮在袖口裡的一隻手掌一動,就翻出一把雪亮的短刀。
南安壽握著這把刀,逼近了小鬍子。與此同時,小鬍子再也無法對抗雙重的強壓,就好像一個懸在懸崖上的人,苦苦的扒著一塊石頭,直到他完全不能再支撐下去的時候所產生的放棄的念頭。心裡的門洞開了,漆黑的影子一點點爬了進去。
這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就彷彿自己的記憶和思維被平攤開來,讓人不斷的微觀瀏覽。小鬍子感覺心裡一下子就空了,那些深藏在腦海中的記憶潮水般的湧動出去。毫無疑問,這些記憶中隱藏著衛天這個人,而且,記憶被南安壽飛快的讀取了。
持刀逼近的南安壽隨著這些記憶猛然頓了一下腳步。小鬍子來到藏區之後,幾乎發掘出了所有關於家族的秘密,除此之外,還有很多關於末世預言的周邊線索。六指,鮮血,大魯特遺留的詛咒,分裂的家族,聖器,毀滅
南安壽好像猛然得知了這個世界上,還有衛天和貢覺這樣兩個人,兩個沿承了純正血脈,具有神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