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說點別的吧!」么叔在後面急了,覺得這個侄子的膽子未免太大了一點,都這個時候了,竟然跟人漏自己的家底。
「衛八,衛八」年輕女人擺弄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竟然也直言不諱的說:「我叫唐顏。」
「你是唐家的人,那個男人,一定姓杜了?」
不知道為什麼,衛八心裡感覺一陣奇怪。他和這個年輕女人只是第一次相見,彼此之間沒有半分了解,然而每每聽到或者說到唐顏的未婚丈夫時,衛八總會微微泛起一股酸勁。
「他配不上你。」衛八搖了搖頭,心裡的酸意讓他暫時沒心再順著這個話題交談下去了。
他們不斷的跑,一直跑到胯下的兩匹馬氣喘吁吁吐白沫的時候,才放緩了腳步。身後追擊的人早被甩掉了,么叔就跟衛八悄悄的說,把這個女人放了,然後休息一下,連夜趕路。
「不放。」衛八拒絕了么叔的意見。
在旁人的眼裡,三百里李陵英雄第一的衛八,他的生活一定是多姿多彩的。但只有衛八知道,自己是多孤獨,很多時候,他只能在心裡和自己說話。然而當他帶著年輕的唐顏走了這麼久之後,才覺得那種孤獨不翼而飛了,儘管兩個人交談不多,可那種感覺卻真的很好。
那是一種讓衛八久久渴望的感覺,他知道自己此行是要做什麼,但他不捨得讓這種感覺這麼快就消失。
那時的衛八,是年輕的,或者說是不成熟的。如果放到很多年後,他根本不可能為了任何一個人而放棄自己要做的事,但在當年,他忍不住。
原本該放掉的人,一直被衛八留了下來。到了兩三天之後,衛八心裡感覺隱隱的欣喜,他覺得,唐顏並不討厭自己,因為她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就心甘情願的繼續做「人質」。
么叔很無語,他雖然是衛八的長輩,卻不能當衛八的家。三個人就這麼一路走著,慢慢離開了山西的地界。
衛八有意的拖延趕路的進度,身後早就無人追趕了,他只有一個念頭,想和唐顏多呆一些日子。小時候所受的言傳身教,在此刻失效了。他願意和唐顏交談,願意和她說一些從不會跟別人說起的話,唐顏只是靜靜的聽,她不多說,遇到衛八詢問的時候,只是草草的一語帶過。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的心,無法再完全交給任何一個人。有的時候,人不信命是不行的。
命,就是如此。
當他們趕到甘肅界內的時候,已經是唐顏被衛八抓走之後的十幾天了。寂靜的深夜,瑟瑟秋風颳走了大地上一點又一點綠色,滿目枯黃,有種淡淡的淒涼。衛八和唐顏並肩坐在一片枯草旁,么叔已經入睡了,夜靜的讓人心悸。
「這一路,我對你照顧的不算差吧?」衛八心裡有一些東西在躁動,他首先開口,像是無意般的問道。
「有什麼差不差?好也罷,差也罷,都是那樣的。」
「你就說好還是不好。」
「勉強算是好吧。」唐顏笑了笑,白皙的臉龐像一朵綻放的花。她不想承認,又不能不承認。女人,是複雜的動物,她一點點都不恨這個把自己抓走的男人,相反,這麼多天下來,她竟然有些不捨。
她習慣了衛八身上的味道。
「你算是我綁來的肉票。」衛八噓了口氣,接著說:「你得給我一樣東西。」
「什麼?」唐顏已經察覺出衛八身軀內一些微妙的變化,她下意識的朝旁邊躲了躲。
「你!把你給我!」
衛八猛然一翻身,把唐顏壓在了身下,後者開始掙扎,兩個人順著土坡一路翻滾,滾到了下面那片已經發黃的野草中。
衛八的臉變的滾燙,唐顏也是如此。她的掙扎沒有用處,只會讓年輕且不成熟的衛八愈發難以控制自己。
月光清零,細密的草叢沙沙作響,一片烏雲恰恰飄來,遮擋住了頭頂的月光。唐顏慢慢停止了掙扎,她的臉是滾燙的,眼睛也隨著月光的消散而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