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老闆嘆了口氣,從廚房門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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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發了!發了!」
深冬的大街上,三個青年長長的影子在街燈下左右搖擺,中間的一條影子明顯瘦長不少。
林熙明已經喝得迷迷糊糊了,雖然他只喝了兩瓶啤酒,但這已經是他的最大酒量了,他現在只覺得全身輕飄飄,接受某筆莫名其妙的鉅額買賣的那份不安也隨之消散,因為兜裡,確確實實是有近十萬塊錢。
下雪了嗎?不知道……只是覺得臉上溼漉漉、冰涼涼的,他不認為這是眼淚,因為他不需要哭泣……
就在剛才,在他無意中側頭的時候,他發現了從小飯館外走過了一對青年男女,那女的他熟悉,非常熟悉,就是他曾經的女朋友,一位他從來都沒有「沾」過的女孩,不過為此,他得到了「不是男人」的評價,從而失去了這份投入。那種目光依然是鄙視,那個女孩如果知道她現在鄙視的人身上有著這條街上無數人驚訝的鈔票,肯定會有所想法。
對可兒,他只是當成妹妹來看,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他一直認為自己並不是很孤獨,因為有那麼多的兄弟在他的左右。
本來打算一起回大海的家的,不過他突然決定要在大街上走一走,去最寬的那種大街,因為那是白天他這種人所不敢去的地方,那是種天生的畏懼,因為他總會感到有無數的鄙視眼睛在看著自己。
新年了,已經是2006年了,寒冬驅趕了絕大多數喜歡在大街上招搖的高傲人們,也留給了屬於他的一份自由和寬心,去體會霓虹燈下的那份都市的浪漫和繁華,因為,他在陰暗中生活得太久了。
除了石頭和大海,其他人都先回大海家了,而他,將在徹底的放鬆後去宣佈一件事情,他打算把大部分錢都給兄弟,然後隱瞞所有一切自己去完成對葛大老闆的承諾,因為他預感到了危險,雖然到底是什麼程度他不知道,但他只知道不能連累兄弟,這一點,連陪著他一起進娛樂城的石頭和大海都隱瞞了。
真正的雪終於下了,這是舊年的最後一場雪,如同企圖覆蓋洗刷一切陳舊般飄然而下。
突然,他似乎感覺到體內有種說不出的快感,似乎要脫胎換骨一樣迸發出無窮的力量,他張開了雙手,衝上了空曠的大街。
前方出現了一輛高速前來的高階越野車,白熾的燈光撕開了朦朧的雪幕,印出了一個瘦瘦的青年身影。
「老大!」石頭和大海同時驚呼了起來。本來他們也打算配合著老大進行這樣的情感抒發,但那略微歪斜賓士的汽車告訴他們,這裡面的司機一定和他們現在一樣沉醉在酒精的快感中。
頭一冷,終於從眼前亮得快睜不開眼的白熾中感應到了一種呼嘯的來臨。
正要扭身閃過,小腹傳來了一陣熟悉的絞疼,那如同拉扯的木偶線一樣把腳步的速度迅速控制了下來。
身體只是微微側閃了一點,就感覺高速越野車緊貼著身體就開過了。
保險槓那微微橫出的一點擦中了林熙明的身體,那個瘦弱的身體如同碰到了一個高彈性的橡膠團般朝一邊滾去。
只能感覺腰下的某個部位被微微擦了那麼一下,然後似乎所有的神經傳導都中斷了,麻木以光速開始從下往下蔓延,只達頭頂。
意識在模糊,皮膚不再感覺到任何溫度。
雪還在下嗎……為什麼會沒有感覺了……
父親……醉酒後被車撞死……那個沒出息的男人……我呢?是否命運在向我演示同樣的過程……我也是個沒出息的男人嗎……
「老大!」
汽車戛然而止,一男一女兩個哆嗦的人站在了雪白的車燈前,而從大街的另一邊,兩個青年飛速地朝某個已經昏迷的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