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番刻意壓低的悄悄話還是被門前的楊素蓉和尤冰聽得一清二楚,兩個女生拼命捂住嘴笑著,臉都漲紅了。
這個變態狂啊……林熙敏一邊暗罵著,一邊用右手拉起了睡袍,從領口到膝蓋把身體蓋得了個密不透風,免得身後推輪椅的楊聶又不老實。
****************************************
c市區外環,聶家別墅住宅。
寬敞的戶外草坪剛剛澆過一輪水,修建得異常整齊的鮮嫩叢叢綠草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清新的水氣。
一位身穿雪白西服、戴金邊眼睛的中年男子在休息區緊張地守侯著,面前的咖啡幾乎沒有動過。
「白總,董事長今天有點不舒服,可能午睡時間要延長,要不您先回去等董事長的電話?」一位別墅保安總管走了過來,對面前的男子態度特別恭敬,「或者您去客廳坐坐。」
「哦,不用了,既然董事長身體不舒服,今天就不打擾了,本來週末就不應該談公事的,我就回去了,呵呵。」白莫文趕緊擺手,然後起身朝停車區走去,只見那裡幾個穿黑色西服的男子已經把自己的車門開啟了。
「旗老大,不等老爺子指示嗎?」一個保鏢緊張地湊了過來。
白莫文靜靜地看著屬下的眼睛,慢慢露出了微笑,「其實也沒大不了的,董事長的行事風格我們多年不都習慣了嗎?還是按照以前的規矩去做吧。」舒服地坐進了豪華的坐車,白莫文從西服裡掏出了一張紙,露出了一絲陰笑,「真是訊息靈通,本以為事情就這樣過了,沒想到東西還在!何必放棄呢,老爺子您說呢?」自言自語一番後,閉上了眼睛。
兩輛車慢慢開出了別墅,而這時候,已經感冒了兩天的聶盛華還在昏昏沉沉中。
****************************************
一直到下午四點,林熙敏都在晴朗的天氣下被聶陽推著在住院部外的草坪區裡「散步」和曬太陽。周凱,則站在不遠的病房陽臺上笑看著下面的幾人。
聶陽難得表現出他的幽默,豐富的知識加上輕鬆的情緒把一個個曾經在國外經歷的某些小故事編成了笑話,結果逗得楊素蓉和尤冰一直笑,倒是林熙敏在強忍笑意的過程中身體都在抽筋,結果疼得臉都扭曲了,但看起來情緒也越來越好。同在草坪區散步的其他病人和家屬都樂呵呵地看著這些年輕的學子圍在那漂亮的女生身邊歡笑言談,對他們開朗的表現感到羨慕。
直到已經感到身體微微發寒,林熙敏這才提出回病房,並中途打電話找唐博驗證「推遲自己參加比賽」的情況。好在聶陽提前就給唐博通了氣,電話裡唐博所說的幾乎同聶陽完全一致,林熙敏這才放心。
剛一進病房,卻發現床邊椅子上正坐一男一女兩位陌生的中年人,而周凱卻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兩人的皮膚都偏黑,臉上皺紋很明顯,尤其是那個男的,身材矮小,背微微有點馱,表情非常淳樸老實,女的稍微年輕點,氣質也算不錯,神態溫和。這兩人看起來年紀都接近五十了,衣著十分簡樸。
兩人看到林熙敏被推進房,都趕緊站起來,男得把頭低下,女得則悄悄把男的身體朝一邊拉,以免擋住了林熙敏上床的空間。
林熙敏有點莫名其妙,直到自己被聶陽重新放到床上靠穩身體,都不知道這兩個人突然出現的人是什麼來路,甚至以為對方是走錯了病房的其他病人家屬。
「請問二位有什麼事嗎?」聶陽見對方年紀都是長輩,於是很禮貌地遞過了兩瓶礦泉水。
「他們是崔嚴的父母!」周凱剛好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盤洗淨的水果,笑著放到了桌上,「他們剛來沒多久,看你們在散步,就不想打擾,我也就沒喊了。」
「哦……」楊素蓉、尤冰、林熙敏三個女生同時應了一聲。
崔嚴的父母很樸實啊,尤其是他媽媽,看起來素養明顯比他爸爸要高一個檔次,農村裡來的人能有這樣的氣質也少見了,倒是他爸爸,看起來跟個小老頭一樣,估計常年在田裡摸爬的緣故吧。
林熙敏等人心裡都同時出現這樣的評價。
「小敏同學,我們昨天接到了學校老師的電話,今天特地趕來……」崔嚴的媽媽看了眼神色拘謹的丈夫,笑著起身走到了床前,手裡緊拽著什麼東西,「我家嚴娃犯了錯誤,我們這當父母的心裡很也難受,看在同學的份上,你也原諒他這一次。」
說完,拉起了林熙敏的手,把一個小紙包放到了林熙敏的手心。
簡單摺疊的紙包並不牢固,被這樣一揉一放,紙包張開了,只見裡面對摺著一小摞鈔票,面額都是五十的,估計有二十來張左右。
看看手裡那陳舊的鈔票和對方沒有遠離的那只有點粗糙的手,再抬頭看看那張帶著皺紋的笑臉,林熙敏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而房間裡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
「這個畜生,我去教訓他!」
還沒等有人出聲,坐在角落裡的崔嚴父親就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得可怕,大步朝房門走去。
「啊!伯父,您去哪裡!」
楊素蓉第一個反應過來,趕緊起身追去……
……
……
晚餐在醫院的餐廳裡進行,周凱等人招待崔嚴父母,林熙敏如置身事外一樣坐在輪椅上只顧著吃聶陽喂來的東西,不在意、也不想聽對方從病房開始就不斷嘮叨的歉意。
「放心吧,小敏已經不追究這些了。學校方面要怎麼處理是老師的事情,我們只能說盡量不給他帶來其他的麻煩,畢竟都是同學,我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尤冰挽著周凱的胳膊,儀態大方,「伯父伯母能來就行了,希望也勸勸他,不要耽誤了學習。」
「那……這醫藥費……聽學校說,還要動第二次手術。」崔嚴父母根本就沒有怎麼吃,表情都很緊張,尤其是悲憤自己兒子這樣行為的崔嚴爸爸,更是表情難看。
「第二次手術的初步費用估計是一萬多點……」楊素蓉本不忍心說這些,但想到林熙敏的經濟也未必好,所以也就直說了。
一萬多!?嚴娃一年的學費就不過一萬多點……
兩位老人都身體一顫,紛紛低下了頭,因為到現在,為了提供兒子上大學,家裡根本就沒有那麼多存款,雖然他們的生活水平在當地還算可以,但要短時間拿出這筆錢,幾乎不可能。
一萬多……如果他們知道其實這點錢只能達到讓傷勢癒合,而未必能完全復員,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樣。聶陽沒有說什麼,只是小心喂著林熙敏。
「錢我足夠,這事也不能全怪他,他不小心撞到了我而已。」林熙敏終於說話了,臉上的笑容平淡,彷彿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學校方面,等我好了,我會去解釋的。」
崔嚴父母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面前被兒子弄成重傷的姑娘會如此寬宏大量,要知道這個社會上,不以其他理由繼續增加賠償費用已經算夠仁慈的了,而林熙敏卻連起碼的治療費都放棄了。
崔嚴父親蠕動了幾下嘴唇,最終還是說不出一句話,而崔嚴的母親已經暗含眼淚。
「不求他們!賠就賠,大不了我去賣血!」
突然餐廳門口傳來了崔嚴的聲音,只見那個闖了禍的男生臉色鐵青走了進來,一把拉起了自己的父母。
「崔嚴!你怎麼能這樣!?」
楊素蓉和尤冰兩人同時站了起來,發出了嚴厲的譴責,而崔嚴父母更是惶恐中使勁把兒子往身後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