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見過面了。」聶陽端著酒杯,漫不經心說著,「韓阿姨現在還是新彩靈聯合公司的總經理,她的管理能力很強的……我也很意外她是小敏的媽媽……」
原來他都知道了,還以為……也對,他和小敏關係那麼好。彭玉馨見對方語言平淡,知道對方心裡還是有一些沒有解決的鬱悶,而自己心裡某種衝動也越來越強烈。
「其實……小敏應該體諒你現在才是,畢竟男人要以事業為重。」彭玉馨尷尬了好久,才勉強搬出了條電視電影裡經常被人說爛的臺詞,一邊還偷偷觀察聶陽的表情變化。
「哦?呵呵,小玉很會說話。」聶陽先是一楞,然後笑出了聲,他對面的少女被這笑聲弄得滿臉通紅,看起來嬌羞可愛極了。
小玉真漂亮,而且人也聰明,懂禮貌,會理解人,小敏能有她這樣的朋友是好事……聶陽仔細看著對面的彭玉馨,突然之間發現了自己以前從沒有注意過的細節,這些細節並非單純的外貌,而是許多曾經沒有去在意的東西,也許是氣質,也許是其他……
唉……聶陽,你想什麼呢……突然腦子裡炸開一個念頭,聶陽這才從恍惚中驚醒過來,只覺得心裡感覺怪怪的,似乎長期積累下的身心疲勞都被眼前的漂亮少女那羞怯的摸樣給融化了,血管裡開始流淌著一種叫舒心的液體。
「楊聶,你怎麼了?」彭玉馨其實早就發現了聶陽正用從沒有過的表情和目光在打量自己,這心裡也亂跳得厲害,臉更加紅了,在害羞的同時也暗暗感到激動。
「嗯……沒什麼,不好意思,剛才想事情……」
呵呵,也許你在亂想了,小玉是好女孩,她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也是小敏最好的朋友,你不要亂想!聶陽帥氣的臉上泛起一絲尷尬的苦笑,趕緊裝著喝酒,用酒杯掩飾著自己的失態。但冰涼的酒液一下肚,卻掀起了體內越來越湧動著的、希望得到的某種程度發洩的火熱。
突然,彭玉馨的手提袋裡傳來了手機的響聲,打斷了這短暫的奇特氣氛,彭玉馨趕緊摸出了電話。
「喂……哦,媽媽……嗯……在學校,剛考完試,和同學一起玩……」彭玉馨含糊地說著,因為撒謊而滿臉通紅,「我忘記打電話告訴你……我想這個週末不回家……」
聽到了彭玉馨的嘀咕,聶陽也是一楞。
「這樣啊……那……好吧……」彭玉馨慢慢放下了電話,顯得很失落。
「要回家嗎?那我送你吧!」聶陽大概猜出了什麼,趕緊拿起了自己的西服外套。
彭玉馨這一瞬間又激動了,正想點頭答應,但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搖頭,「不了,我直接趕回學校,我媽媽來接我的。」
「回家好啊,好象不高興?」聶陽笑著把桌上的資料一一收了起來,「你媽媽很關心你。那我送你回學校吧!」
說到這兒,又想起了林熙敏和韓凌,聶陽的心突然沉了不少。
「不用送,我自己回去,你和唐哥好好聊吧,記住給小敏打電話,她這次考試也許不太理想……」
媽媽找了熟人要安排我出國,今天晚上就是約見面談這件事……看到聶陽那一臉的瀟灑微笑,彭玉馨心裡一陣翻騰,剛開始的美好心情被這道電話打得支離破碎。
彭玉馨以突然落寞的姿態走了,聶陽也被彭玉馨那最後半句話弄得心情有點不是滋味。把彭玉馨送上計程車,聶陽直接回到包間開始了大口喝酒,獨自欣賞著電視裡的美麗畫面。
……
「喝那麼多?」唐博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幾瓶精緻的紅酒,「需要我陪你?」
「呵呵,看來我今天不能喝免費的了,打折也行!」聶陽苦笑一聲,又抓起了一瓶紅酒,給兩個杯子都滿上,「還是你的生意輕鬆啊……」
「彭小姐很懂得讓你輕鬆下來,而林小姐卻總是讓你在跌宕起伏中心事重重,陽,你變了不少。」唐博也不打算去勸對方少喝點,依著對方現在的心情端起酒碰杯,一邊還神秘地笑著,「能看得出來,彭小姐是個很聰明的女孩,不光漂亮,而且很有涵養,也很懂事,在這點上,林小姐或許讓你找不到一些感覺……」
「你什麼意思!?」聶陽皺了下眉頭,語氣有點嚴了,「唐,你想暗示我什麼?」
「不打算暗示……我一直在想,喜歡一個人,除了起碼的審美標準外加合理的衝動外,更重要的,還是要有說服自己去喜歡的理由和必須的勇氣。」唐博喝著酒,沒有去在意聶陽這瞬間的冰涼,似乎早就預料到聶陽會有這樣的反應,「林小姐也許確實很特別,你也很固執……不好意思,站在男人的立場,我認為這你的優點之一。」
我固執地愛著她?也許真正的理由到現在都模糊不清……她告訴了很多事給我,也許是種信任,更或者是種試探,但是……難道我就真沒有猶豫過嗎,還是我的勇氣其實從來都只是半途而廢、一點即退?她是女人,這是不爭的事實了,那我需要什麼樣的感覺來衝破呢……
可能……可能在我的心裡,依然隱藏著某種畏懼吧……聶陽仰頭喝下,無意中瞥見了唐博的臉,只見對方笑得很是狡黠。
「笑什麼?」聶陽裂裂嘴,暗猜對方肯定也在揣摩自己的心思,而且他知道,唐博這個人在這點上很厲害。
「知道嗎?你的含蓄、穩重確實很吸引人,除了引起包括我在內的其他男人的妒忌外,也讓你產生對女人的不自覺的麻木和盲目的自尊……哦,我可以理解為,你其實是在給我個機會……」唐博嘿嘿一笑,打破了他平時不亞於聶陽的那份沉穩。
「你會這樣的論調啊……看來這樣的生意你做不得了。」聶陽摸著酒杯也笑了,「你想激我嗎?認為我還不夠勇敢?」
「你努力過?」唐博漫不經心地喝著酒,眼睛定在對面的電視螢幕上,「林小姐在常人眼裡可能是有點不同,並可能以此吸引了你,但你真正把她當過你的愛人嗎?或者你的眼光其實從來都高過林小姐本身……」
「我沒義務證明給你看吧?」聶陽淡淡說著,迴避著老朋友的目光,「你在試探我,認為我愛上其他女人了?」
「我有這樣說過嗎?」唐博一副無辜的樣子,笑了幾聲後突然變得表情嚴肅起來,「陽,彭小姐也是個好女孩,我知道你的心思,如果迴避不了,也不要傷害她……」
腦子裡出現了第一次和彭玉馨會餐情形,出現了海洋房產那個把月工作期間、每個星期加班的時候彭玉馨活潑乖巧的一面,出現了和林熙敏在一起的時候彭玉馨那優雅端莊的樣子。聶陽越來越覺得事情似乎真如唐博這番暗示裡說得那樣有點複雜。
「放心吧……我不是那種人!」聶陽皺了下眉,一口喝乾了最後那點酒。感覺酒確實喝多了點,摸摸臉,已經是滾燙的溫度。
……
……
「沒事吧?車就別開了,要不我送你,或者今天在我這休息。」
一直喝到快晚上十點過了,包間裡的酒幾乎被聶陽喝掉了三分之二。見聶陽站起身都有點偏偏倒倒,唐博趕緊拉住對方的身體。
「不……我自己回去……車就丟你這兒……」聶陽擰著西服,酒精催化出麻木讓聶陽的笑容很僵硬。
「你還回去?」唐博扶著聶陽的身體,一臉苦笑。
「嗯……我去找……小敏……」聶陽摸著頭,舌頭都有點打捲了。
以為對方開始說酒話了,唐博只能勸阻,但看到聶陽的目光充滿了以前所沒見過的振奮,知道對方被自己今天一說,情緒肯定又有了新的變化,只能搖搖頭,招來兩位身材高大的服務生把聶陽送上了計程車。
車遠去了,唐博長呼了一口氣,但一回到包間就樂了--聶陽的那些資料一樣都沒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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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過,林熙敏爺爺奶奶家。
「敏丫頭,那麼晚了你還回來幹什麼?唉……這麼喝那麼多……」
正準備睡覺的林奶奶聽到了敲門聲,一開啟卻發現是孫女,而且一身的酒氣,臉也紅紅的,看樣子一定喝了不少酒。
「爺爺呢……」林熙敏搖晃著身體走到客廳沙發,身體倒在沙發上,嘴角掛著沒有意義的笑容。
「你爺爺……今天我送他去大醫院住院了,還請了人專門看護,我明天白天去送吃的。」林奶奶端著醒酒的清茶從廚房走出來,一邊嘆了口氣,語氣有點低沉,「你媽媽下午來過了,預付了幾萬塊住院治療費……」
「她……」林熙敏慢慢坐了起來,空洞地打量著客廳,似乎在回想什麼,「她說什麼了……」
林奶奶把茶水送到林熙敏嘴邊,慈祥地摸著孫女的頭髮,「敏丫頭,奶奶考慮了下,還是讓你和你媽媽住一塊兒,奶奶老了,爺爺也住院,我怕照顧不好你……」
林熙敏身體一顫,呆呆地望著眼前的茶碗。
「你媽媽答應了我……」林奶奶的笑容沒變,從口袋裡摸出了幾張摺疊的紙,「她還是很好的,除了負責你爺爺的治療外,還要給我們一套新家,還有保姆伺候我們,爺爺奶奶以後的生活會很好。」
「您答應了……」林熙敏雙手接過了碗,眼裡露出幾點淚光,「是不是錢……」
「你爺爺奶奶過了大半輩子的苦日子,也快去見老祖宗了……這有錢沒錢早就不重要了,倒是你,要讀書,還要生活,奶奶怕……」林奶奶抹著眼角,但表面上的情緒還是很輕鬆。
奶奶也妥協了……林熙敏心裡一陣發酸,本來借酒澆愁指望身心麻木的那份身體灼熱又開始降溫。
「我想跟奶奶過……」林熙敏滴下一滴淚,打在了茶碗裡,蕩起一圈水紋,接著開始了輕微的抽泣。
「傻孩子,以後還是可以經常來看爺爺奶奶,等你爺爺病好了,我在勸勸他,一家人和和氣氣過日子。」林奶奶摸著孫女,心裡陣陣難過,但又想到這幾年孫女所遭受的苦難,也巴不得韓凌能真正把林熙敏帶離這片殘破的小天地。
小院傳來了敲門聲,很沉,但並不嘈雜,這一響聲打斷了祖孫倆的談話。
「奶奶你休息,我去。」林熙敏勉強支撐著身體站起來。
「你去洗澡,快睡了,我去開門!」林奶奶見孫女的酒勁還在,趕緊拉住了林熙敏。
「您去睡吧……誰那麼晚了還來敲門……」林熙敏按住了奶奶,摸摸發燙的臉,接過溼毛巾抹了把,就朝屋門而去。
……
……
「小敏……」
門開了,小院昏暗的燈光將聶陽那張帶著緊繃微笑、還發紅的臉展示在了林熙敏的面前。
「……」林熙敏趕緊一推,將聶陽推出了門,然後反手將門關上,「那麼晚了,你來幹什麼!?」剛說這兒,就聞到了聶陽那沉重的呼吸中滲透出的酒氣,和自己身上的酒味混在了一起,好不容易清醒了點的頭也為之發暈。
「你噁心啊,喝酒來我家發瘋嗎!?」林熙敏眉頭一皺,怒著將聶陽推在牆邊,「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我想你……」聶陽笑得有點傻了,但這份借酒發威的傻勁讓他整個人顯得輕鬆了許多,也更加瀟灑。
「……你毛病犯了?」
小巷裡除了自家院落瀉出的一道燈光外,已經是漆黑無人,林熙敏被聶陽那沒頭沒腦的酒話弄得很是尷尬。
「我沒有病……你也沒有病……我是真心的……我……」
突然,聶陽雙手一伸,一左一右扣住了林熙敏的手腕,然後一個轉身就把林熙敏抵在了牆上。也是酒醉得不輕的林熙敏根本無法反抗聶陽這「突然的進攻」,只覺得聶陽的勁壓得自己根本無法動彈。
「啊!楊聶,你想死啊你,你幹什麼……嗚……」
林熙敏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陣滾燙的呼吸氣息帶著強烈的酒味撲面而來,半秒鐘後,聶陽乾燥的嘴蓋在了自己嘴上,因為開口呼喊而開啟的小嘴也被對方的舌頭翹開牙關趁虛而入,頓時除了頭部以外,全身都失去了感覺……
身體被聶陽壓在牆邊,雙手被聶陽扣在身體兩側無法動彈,耳邊是聶陽沉重的呼吸,嘴上是聶陽「勢不可擋」的強吻,一股股酒味伴隨著對方的那根蠻橫的舌頭又衝進了口腔,讓之前的那碗清茶的努力付之東流……這個瞬間,林熙敏似乎感覺全身的血液在經過酒精的混合後又掀起了更高的熱浪高壓,並以極快的速度全部朝腦部彙集而去。
無月的夜晚,某條小巷的深處,一場奇特的攻防戰在漆黑的角落裡對峙著,只是防守的一方那徒勞的身體顫抖根本不能稱之為防守,進攻的一方卻獨自霸佔著即將勝利的感覺。
掙扎了十幾秒鐘後,林熙敏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