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敏拼命推開幾個男子,甚至因為自己身體太過接近而被一兩人差點撞到在水裡,但她依然咬著牙死命地拉扯著幾個打得最起勁的男子。
「石頭!」林熙敏大喊著,眼淚禁不住流下,當她把最後一個男子推到一邊後,不顧自己的裙子是否會打溼,俯下身將那個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小青年保護起來。
「搞什麼鬼,還有人護著一小偷!」
「敢情不是偷她的東西。」
「喲,好象還認識!」
旁觀的人紛紛交頭結耳,幾個還沒打過癮的男子都忿忿不平,只是礙於眼前的漂亮少女實在離那個小偷太近而不好再出手。
「石頭!快起來!」林熙敏蒼白著臉,死死地把那個抱著頭縮在水裡的青年拉了起來,不過等對方的臉暴露出來後,林熙敏一下就傻了。
面前的小青年雖然也是矮矮胖胖的,但那面容卻陌生得緊,林熙敏在這一刻腦子一下就迷糊了,手一鬆,呆呆地看著那個小偷,耳朵裡全是四周圍觀者的嘲諷。
「不好意思。」聶陽一邊連聲道歉擠了過來,將林熙敏拉到了懷裡,低頭仔細看了下那個小偷青紅分明的臉,然後對著那幾個還握著拳頭的男子露出了嚴肅的表情,「為什麼打人?」
「喲,真是高素質的人,還為小偷說好話!」一個男子冷笑著一把拉起拉個小偷,伸手從對方兜裡搜出了一個錢包,然後交給了身後的女子,接著手一推,又將那小偷推到在河裡,「沒看見剛才大家都在追他嗎?他偷東西!這是你女朋友吧?好象她還認識這個小偷哦!」
林熙敏低著頭,面無表情,眼睛死死地看著那個絕望的、全身溼透的小青年。
「胡說什麼!」聶陽皺起了眉頭,把林熙敏拉到了身後,「就算他是小偷,那也應該由警察來處理,你們這樣打也是違法!」面前的小偷被打得一塌糊塗,聶陽也看不下去了,摸出了手機,也不管四周的人是如何冷嘲熱諷,撥打了110報警電話。
不多時,一輛110巡邏警車停到了河水公園一側的公路上,兩名警察跑了過來,如老鷹抓小雞一樣把落魄的小偷提了出去。
警車揚長而去,河攤上的人在罵罵咧咧中也散了,只剩下聶陽摟著林熙敏還站在水裡。
望著那紅藍兩色的警燈消失在視線的盡頭,林熙敏身體一軟,就雙膝跪到了水裡,眼睛呆呆地看著水面。
曾經的日子又在腦子裡浮現,那一個個黑暗的角落裡,自己和石頭、大海等人配合下一次次滿載而歸,雖然針對的物件大多數都是些進出娛樂場所的富人,也免不了被發現後一陣奔逃或是被抓住痛打,但自己總是和同伴們並肩進退,受了傷也不過彼此之間笑笑安慰,最差也不過被丟進派出所關上個一兩天吃幾頓免費盒飯。剛才的那一幕,是何等的相似,彷彿就發生在自己身上,就發生在昨天。但現在,一切又變得不同了,自己離開了那些角落,生活在陽光下,和曾經根本無法交流的人們生活在了一起,也應該同樣去厭惡那曾經最投入的世界……
「小敏……沒事了,我們回去吧。」聶陽呼了口氣,將林熙敏拉了起來,輕輕拂去對方臉上的水滴,「他們是做得不對,不應該下那麼重的手。」
「我不回去!」林熙敏突然抬起頭,死死地看著聶陽,臉色越發蒼白,幾秒鐘後抓進了聶陽的胳膊,「楊聶,送我去個地方,快!」說著,人已經跑動起來,任憑赤裸的腳底被冰涼生硬的石子颳得鑽心疼痛都沒有降低速度。
……
……
根據下午和石頭在審訊室裡交談獲得的地址,林熙敏指引著聶陽來到了一片夾在高樓間的低矮住宅小區,把聶陽一個人丟在車裡,林熙敏就跑進了某棟小樓。
面前的住房死死關著,沒有任何聲息,彷彿從來就沒有人住過一樣,林熙敏摸著木門,手在顫抖。
「阿姨,這房的人……」一箇中年婦女走進了走廊,林熙敏趕緊迎上去。
「今天下午好象警察來過,房裡的人被帶走了,丫頭你找錯地方了吧?」中年婦女看了眼面前漂亮的少女,面帶疑惑。
大海還是被周凱他們帶走了……石頭說他還有傷……林熙敏放棄了追問,一步步走出了下樓,剛到樓梯口,就看見聶陽正靠在水泥欄杆上抽菸。
「回家。」聶陽沒有任何廢話,拉住了林熙敏的手,撥開了她額前的亂髮,「有什麼事,以後再說,都快十一點了。」
「楊聶!」林熙敏抱緊了聶陽的身體,拼命把臉掩在對方的胸前,淚水奔湧而出,哭得越來越迷糊。
「唉……」聶陽輕嘆了聲,丟下菸頭,一轉身把失去力氣的林熙敏背到身上,朝外走去……
……
……
區某區級醫院,外科住院部。
病房的門被兩名警察守著,還有名警察和一個胖青年並排坐在長椅上。房間裡,周凱和魯文傑陪著一名醫生站在床前,床上躺著一位消瘦的青年。
「我們已經給他打了鎮靜針,可以讓他好好休息下,明天上午你們再審問要好點。」醫生搖著嘆氣,面帶苦笑,「他的左腿肱骨受了嚴重的粉碎性骨折傷,好象治療耽誤了,估計恢復了都是殘疾,而且現在傷口的感染程度也很嚴重,如果再耽誤一下,組織壞死麵積一旦擴大就只能截肢了,你們送來的時間還算及時。」
周凱和魯文傑對視了一眼,同時嘆了口氣,然後把醫生送出了門外。
「下午的審問很重要,看來汪海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只是有關那輛車的描述太過模糊,車牌號也沒記全,這樣調查難度很大。」魯文傑無可奈何地坐到了床邊,眼睛看著輸液架,「他們也真夠倒霉的,我們也一無所獲……周凱,你想什麼?」
「哦,沒什麼。」周凱趕緊抬起了頭,露出了笑容,「還是有收穫的,起碼證明了這兩個人在23兇殺案裡是無辜的。」
魯文傑一楞,接著不好意思地笑了,「你還是挺樂觀的,也很認真。」
「魯哥,現在我所關心的,是李小兵被人欺騙攜毒的事……」周凱退去了笑容,表情逐漸嚴肅起來,然後從手上的公文包裡取出了一份口供筆錄,「根據李小兵交代,他是昨天,也就是五月二十六日晚二十一點和那個翔哥碰頭的,然後二十二點回家裡和汪海吃了晚飯,二十二點四十分才出門,又於二十三點三十分左右步行到達科技大學附近的‘天國酒吧’等人,我們大概在二十三點四十分到達的酒吧,然後在二十三點五十分李小兵被我們抓獲。」
「嗯?你的意思是有什麼問題嗎?」魯文傑眨了幾下眼睛,有點不解,「他回家和出門的時間,汪海的口供也一樣,沒有誤差。」
「他們的說法一樣,但有人不一樣!」周凱摸出了自己的手機,翻出了一個通話記錄,然後把手機遞到了魯文傑面前,「這是崔嚴給我的報警電話,你看看時間。」
「通話時間二十三點十分……」魯文傑皺緊了眉頭,「誤差那麼大!?那時候李小兵根本就沒在酒吧!」
「是的,問題的蹊蹺就在這裡!」周凱帶著神秘的笑容坐了下來,取回了自己的手機,「我們到達的時候問了崔嚴,他說李小兵已經在酒吧裡呆了一個多小時,還到處兜售搖頭丸,但是我們根本就沒從李小兵身上看到散裝的搖頭丸。‘一個多小時’的說法根本不現實,況且他打電話報警的時間更離譜,李小兵還沒出現,他怎麼就提前二十分鐘知道有這樣一個人肯定會到他的酒吧賣搖頭丸?」
魯文傑陷入了沉思,眉頭緊鎖。
「魯哥,我們分頭行動,你繼續問問那車牌的事,暗中調查。我負責調查下李小兵、崔嚴,還有那個所謂的祥哥的事。」周凱鬆了口氣,看起來情緒很好,「也許我們會抓個大的了!李小兵帶回市局不方便,還是讓他留在這裡照顧汪海,我們安排人二十四小時看著就行了。」
「呵呵,還是你小子心細!」魯文傑也笑眯了眼,正要笑出聲,就聽見床上的汪海發出了一聲呻吟。
兩名警察都同時止住了聲,回頭朝床上的汪海看去,只見對方皺著眉,似乎睡得並不舒坦
而此時,在區另一個豪華住宅小區的某家臥室裡,還有一位少女在迷糊中也睡得特別不塌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