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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用林熙敏的錢買來的補品,周凱和韓凌來到了區第三人民醫院的外科病房。剛進門,就看見魯文傑帶著一名省廳的刑警還在汪海病床邊盤問核對23兇殺案的案情細節,而李小兵則被另一名刑警帶到另一間病房隔離著。
「嗯,你那裡怎麼樣了?」魯文傑看到了周凱和他身後的林熙敏的媽媽,趕緊合上了記錄本,笑著站了起來,「基本上沒有什麼差錯,汪海的口供也只能提供這些了。」
「我單獨和他們說說。」周凱看了眼汪海那憔悴而緊張的臉,輕聲說著,「讓李小兵也過來吧。」
看到林熙敏的媽媽也在場,魯文傑也猜到了一些,趕緊招呼房間的警察都退了出去,而李小兵也被帶到了病床前。
汪海自從和李小兵那夜分手後就再沒過對方一面,也猜到李小兵肯定被隔離審訊了,所以這幾日後的再次見面,兩人都顯得不自在。因為有警察看著,而且還有陌生的女子在場,李小兵和汪海始終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好了,對你們的詢問暫時告一段落,關於你們所交代的一些事,我們會繼續調查核實,對於你們以前做的事,也會有個處理。但目前,出於安全和治療的需要,汪海你還是呆在這裡,李小兵就負責照顧你了。」周凱翻開公文包,取出了一張紙,「汪海,李小兵,這是對你們進行拘留十日的處理通知,你們籤個字。」
李、汪二人惶恐地對望了一眼,都不敢說話,沒想到警察會採用這樣的「拘留」來優待自己,不光是住在這樣環境好的醫院裡,而且還負責養傷。想到被警察抓了還能享受這樣的待遇,兩人也不敢有其他的想法,趕緊交替著在處理通知上寫下了名字。
「汪海,你知道你是怎麼被我們找到的嗎?」周凱給韓凌遞了眼神,暗示對方暫時不要開口,然後笑著把買來的水果罐頭塞到了李小兵的手裡。
雖然腿部的傷疼可以麻木了不少,但被周凱這樣一提醒,汪海的身體還是顫了下,然後偷偷怒視著低頭的李小兵。
「大海……是我說的……你那天說的對,那個翔哥是有貓膩,我們被耍了……」李小兵不敢去看被自己「出賣」的同伴,雙手摩挲著水果罐頭,聲音很輕,「我見到老大了,老大讓我告訴警察的……」
汪海猛地坐了起來,傻傻地看著李小兵,那條已經註定無法康復的腿也在顫抖,「石頭……她在哪裡?你是怎麼見到她的……」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大海,對不起,其實清明節那天我看到她了,我沒喊她,我騙了你……」石頭抬起了頭,露出了忐忑的表情。
「哼……我就知道……」汪海低下了頭,鼻子裡輕輕很哼了身,然後又全身鬆軟般靠在了床上。想到自己和石頭等人為了救林熙敏付出了那麼多代價,可對方說消失就消失的態度,汪海就感到一陣陣刺痛,甚至一想到相處了幾年的頭頭原來是女人,心裡更是亂糟糟的。
「怎麼?認為是林熙敏出賣你了?」周凱冷笑了一聲,又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紙,「這是以前詢問林熙敏的筆錄,你看看她是怎麼交代的。」
一把抓過周凱遞來的紙,汪海帶著緊張的心情一一看過那一行行筆記。林熙敏的口供裡充滿了對前同伴的極力維護,甚至是蠻不講理的偏袒。每一個字都似乎印著林熙敏的臉,腦子裡模糊出現林熙敏平時那冷漠但又無比親切的面容和話語。
「這些東西是小敏叫我給你們買來的,我不讓她來見你們,並不代表她忘了你們。」周凱側了下身體,讓出了韓凌,「韓阿姨,他們就是小敏以前的……」
「謝謝你們以前照顧我家敏敏,我是她媽媽。」韓凌趕緊站起來點頭。
周凱這一介紹,李小兵和汪海都嚇住了,根本不敢相信周凱身邊的漂亮中年女子居然就是林熙敏的母親。在他們的記憶裡,除了會里所有兄弟都知道的林家爺爺奶奶外,林熙敏從來都不願意提起自己的父母,但現在,卻突然冒出個林熙敏的媽媽。
是有點像……汪海和石頭仔細看了好幾秒,這才惶恐地收回了目光,都不敢說話,心裡各有所想。
「敏敏現在在上大學,馬上也要出國了,她很關心你們,所以讓我代表她來看看你們。」韓凌笑著坐了下來,從包裡摸出了兩個信封,「這是她叫我帶給你們的錢。」
接過信封,李、汪二人都露出了迷糊的表情。
周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邊聽著韓凌那輕鬆的笑語,一邊悄悄離開了病床,遠遠地坐到了一側。
「阿姨……老大她……哦,敏……她有什麼要說的嗎?」石頭站了起來,顯得很拘謹,「她真要出國嗎?」
「嗯,早就安排好了。」韓凌笑著,「敏敏一直很惦記你們,把你們當最好的朋友,我想你們也是一樣的,肯定也希望她能過上好日子,是嗎?」
李、汪二人趕緊點頭,不過汪海似乎又預感到了什麼,一下就抓住了李小兵的手,然後呆呆地看著自己和李小兵手上的裝錢的信封,根據厚度判斷,這信封裡起碼裝了好幾千塊。
「我的意思是,你們沒事以後,就……就不要去找我家敏敏了,她現在生活很安定,我不想出什麼意外。如果覺得錢不夠,我還可以再加!」韓凌見兩人表情有異樣,索性挑明瞭話題。
李小兵第一個吭聲答應,不過就在他點頭那瞬間,汪海露出了陰冷的目光,伸手將信封遞到了韓凌面前,「這錢我不要了,我汪海不欠她什麼。」
老子和石頭為了你,連命都差點沒了,你說走就走,連見個面給個交代的話也不敢親自說!?汪海冷笑著,手一鬆,信封剛好掉在了韓凌的腿上。
「大海,老大也是為了我們……」石頭見韓凌的臉色有變,趕緊伸手把罐頭遞到了汪海面前,「還是先把傷治好再說。」
「治好個屁!不吃她的東西!」汪海也不管現場還有個周凱,一把抓起罐頭就砸在了地板上,碎成了一灘果汁果肉橫流的殘骸,「把我汪海當什麼?她犯了事兒就跟沒事兒一樣,把我們抓了就問個底朝天?」
本來都被林熙敏的口供筆錄感動了些的汪海現在又被韓凌所謂的「善意」弄得失去了理智,加上早就從醫生那裡知道自己的腿不再有康復的希望後,現在的他已經萌發了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幹什麼!?」周凱走了過來,嚴厲的目光罩向了汪海。
被警察這一呵斥,汪海如受了蟄一樣迅速縮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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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警官,我的要求不過分吧?我只是希望他們不要去打擾敏敏……」出了醫院,在上車前,韓凌再次拉住了周凱的手,顯得越來越緊張,「她昨天在家裡悶了一天,我真怕她出什麼事……」
「韓阿姨,站在您的角度,我理解。但是,小敏是什麼樣的人,也許我比您更清楚,如果您一味的這樣,恐怕小敏並不會聽從的。」周凱尷尬地笑著,儘量選擇含蓄的詞彙來表達自己的意思,「小敏和其他女孩子最大的不同,就是十分講義氣,這和她以前的生活方式有關。其實現在的問題不是李小兵和汪海能怎麼樣,而是小敏的態度。」
「講義氣,和這些流氓混混講什麼義氣!還想稱兄道弟不成?」韓凌惱怒地皺起了眉,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以前的事不想去提了……我不管,她是我女兒,我不准她再和這些人來往,你們警察也有義務保護我女兒的隱私和人身安全,該做的我已經做了,剩下的就是他們自己去想了!」
說完,人已經鑽進了汽車。
唉,操之過急,操之過急啊……可能楊聶還有點辦法吧。望著遠去的小車,周凱哭笑不得。
此時,科技大學的東區舞蹈教廳裡,林熙敏帶著無神空洞的目光,機械地上著形體訓練課,而這一次,她那過於冰涼的表情連形體訓練課閔老師都暗暗奇怪,其他的女生更是個個不敢上前打岔。
熟悉林熙敏的幾個女生都不停地偷偷看著教廳門外的走廊,但她們沒發現林熙敏的男朋友楊聶的影子,一時間,不少女生都私下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