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知道jǐng察知道了?你憑什麼去要什麼封口費!?別忘了,老大殺人也是你煽動的!」李小兵的臉sè越來越難看,拳頭都握緊了。
「那天你和林熙敏出去的時候,我跟著,我怕她反悔,我偷拍了幾張相片。」汪海看了眼李小兵那可怕的臉,把頭扭到了一邊,「反正人又不是我們殺的,我們怕什麼。」
「你把照片先給了楊聶……然後又去報jǐng……」李小兵慢慢把腳下從箱子上移開,身體開始顫抖,「原來都是你乾的……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牲!是你故意拆散老大和楊哥,是你害老大病成這樣!」說完,李小兵一腳將汪海踹到了一邊。
「石頭,是她首先背叛了我們,她非要跟我們的仇人在一起!這錢本來就該屬於我們!」汪海惡狠狠地說著,用柺杖擋在了身前,「你看他們都是有錢人,你就去巴結他們?你才是沒良心!」
「老子打死你這個畜牲!」李小兵大怒,抓起箱子就砸在了汪海身上。
憤怒的李小兵用所有可找到的東西沒命地打在汪海身上,因為腿殘廢而無法有效反抗的汪海被打得抱頭打滾,房間裡到處都遊之亡靈抗法txt下載。」吳德龍蹲下了身,摸著餘風的肩膀,語氣認真了不少。
「滾你媽的王八蛋!」餘風氣得直打哆嗦,突然身體朝前一撞,居然將吳德龍撞翻在地。
吳德龍趕緊翻身站起來,正在掏槍,突然不遠的黑暗角落炸開一團火光,將吳德龍的頭直接打了個開花。
「畜牲!畜牲!」聶陽淚流滿面從角落走了出來,對著吳德龍的屍體連開了兩槍,最後跪在了地上。
「聶少……你快離開這裡,jǐng察快來了……那帳戶,就在董事長臥室裡你媽媽的相處背後……」餘風拉住了聶陽的身體,慢慢站了起來,握著手槍的手還在流血。
「不!我要殺了白莫文那個畜牲!」聶陽狂吼一聲,就朝遠方最激烈的地方跑去了。
……
……
周凱已經打掉了兩個彈夾了,如今正把最後一個彈夾塞進了槍把,林熙敏跪在一邊,靜靜地看著擋在身前的年輕jǐng察,從那一團團槍口焰的閃爍光芒中看著前方那狹小的通道,,只見通道的盡頭,起碼有三個人倒在了地上。
「小敏,能動的話你趴到那頭去,這裡太危險了,堅持一會兒,魯哥他們就到了。」周凱敏銳地又捕捉到了通道盡頭某個人影,只是一槍,那個人就發出慘叫聲,然後滾落在地。
林熙敏艱難地點點頭,支撐著身體爬了過去,結果手上傳來了疼痛,原來這個牆角全是廠房窗戶破爛後的玻璃碎片,慢慢爬著,感覺手掌和膝蓋全是血。
「小敏!」聶陽的聲音傳來,接著就是幾聲槍響。
楊聶……是楊聶……他來救我嗎……林熙敏茫然地扭頭轉向聲音的方向,突然眼淚湧了出來,雙手使勁捂住了耳朵,似乎在阻擋那急切的呼喊進入腦子。
周凱大喜過望,知道走廊上的敵人已經跑開了,趕緊起身朝通道里跑去。
不多時,只見聶陽和負了傷的餘風走了過來,兩人全身是血,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你們把槍和彈藥給我,到那邊去!」周凱一把搶下了聶陽的槍,把他推到了牆角,一邊看了下餘風的手,發現沒了槍,而且右手負了嚴重的傷,「餘風,你也過去,這裡交給我,他們沒了小敏,這裡樓層又很高,他們只能硬闖前面的通道才能出去。」
這時候,工廠外傳來了jǐng車的jǐng笛聲,從聲音上判斷,不下百名jǐng察已經包圍了這裡,一聽到這種聲音,房間裡的人都鬆了口氣。
「誰說的?」突然房間的另一側的窗戶外傳來了兇狠而狂妄的笑聲,還沒等周凱調整好方向,槍聲就響了。
周凱的左胸上方被打中了,強大的衝擊力將周凱的身體朝後撞出了好幾米,直接撞到了一臺破機器上,然後軟軟地倒在了地上,這一小插曲還沒過,更多的槍聲響起,先是餘風再次身中一彈翻倒在地,接著聶陽的手臂也炸開了一團血霧。
窗戶外翻進來一個人,夜sè下,只見進來的人正是白莫文,而之前拼命想要從通道逃走的姚軍和趙為明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周jǐng官,這次你猜錯了吧?好不容易有這樣一個機會,再放棄就再也找不回來了……」白莫文提起了餘風,笑得特別猖狂,「二十四小時時間可能我給了太多了,你們居然會偷偷來救人……那,餘兄弟,股票帳戶的全套交接手續、磁卡和密碼也該一起帶來了吧?」
餘風的臉上全是血,但嘴角卻帶著冷笑,根本就不看白莫文一眼。
「那聶少,餘風應該已經給你了?別給我說你忘在家裡白白跑來的……」白莫文丟開了半死不活的餘風,走到了聶陽身邊蹲下,輕拍著對方臉,「你已經吃不完用不完了,你老爸老媽給你留的那些錢本來就是我們兄弟們的血換來的,你又何必獨佔呢?」
「白莫文,你害死了我爸爸媽媽!」聶陽捂著傷口站了起來,臉上表情異常猙獰,「錢確實很多,不過不屬於你,我也沒打算交給你。」
白莫文先是一楞,然後發出了大笑,接著一腳踢開了聶陽,「其實打知道你們偷偷混進來救人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算盤沒了……這個jǐng察居然會和餘風合作來救人,開了眼界了……他也很聰明,守著這個房間控制著通道讓我們出不去……不過,有你們在,我依然有資格和jǐng察討價還價!」
幾道明亮的燈光從破爛的窗戶打進了房間,然後就聽見了jǐng察在外面喊話。
看了眼房間裡倒下了幾個男人,白莫文趕緊走到角落裡,將一臉蒼白求恩始終都沒有說過話的林熙敏提了起來,用槍抵著走到了窗前,「要他們活命的馬上後退,給我一輛車,五百萬現金!不然等著給他們收屍吧!」
諸如「放下武器投降」、「不許傷害無辜」之類的陳詞濫調從外面傳了進來,白莫文充耳不聞般把林熙敏又架回了房間,手一推,將林熙敏又推在了角落裡,然後白莫文本人閃到一臺機器後面以避免jǐng察的狙擊手攻擊,看了眼地上昏死過去的餘風、周凱還有失去抵抗的聶陽、林熙敏,白莫文居然摸出了香菸點上。
「小敏……」聶陽捂著傷口朝林熙敏爬了過去。
「滾!」看到聶陽靠近,林熙敏這時才終於清醒了,突然發瘋一樣朝角落裡縮去,臉sè越來越白。
「哦?鬧矛盾了?難怪她見了你半句話都不說。」白莫文蹲下了身,抓起了聶陽的衣領,笑得特別邪惡,「聶少,這個人是男是女你都樂得享受啊……真是難為你了……」
「王八蛋!」聶陽突然暴撲而去,整個身體都迎面壓向了白莫文。
連續幾聲槍響,聶陽的後背被打穿了幾個洞,身體滾到一邊,鮮血從前胸後背都湧了出來。
「楊聶……」林熙敏慢慢伸出了手,但那兩米外面朝下的青年沒有像以往那樣迅速回聲答應,彷彿已經進入了沉睡。「楊聶!」林熙敏發瘋一樣撲到了聶陽身上,將對方翻了個身,只見胸口血肉模糊,幾個大血窟窿鮮血如注。
聶陽已經昏死過去,但那嘴角居然帶著一種奇怪的笑容,彷彿是因為他剛才聽到了林熙敏的呼喊而覺得得到了什麼解脫一樣可以輕鬆去睡了。
窮兇惡極的白莫文已經殺紅了眼,索xìng再次把林熙敏抓了起來,朝視窗推去。
突然腳下踩到了一根鐵棍,白莫文打了個趔趄差點滑倒,不過就這一個晃身的動作,一發從窗外shè進的子彈打中了白莫文的肩膀。估計這個時候,遠方某個jǐng察狙擊手已經嚇白了臉,因為剛才那個誤差,幾乎打中了身為人質的少女。
「媽的老子和你們拼了,也不吃虧!」白莫文狂怒,一把扭過了林熙敏的頭,一邊從地上抓起了槍,這一刻,林熙敏居然一動不動,只是閉著眼睛。
又一條黑影撲了過來,撞到了白莫文,然後又是一聲槍響。
「周凱!」林熙敏終於喊出了這十天以來最大的一聲,眼時的周凱全身都是血,一隻手還軟軟地抓著白莫文握槍的手腕,只是身負重傷的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扭轉槍口,白莫文再次用同樣的手法擊穿了他的身體。
「老子全殺了你們!」白莫文紅著眼睛站了起來,對著林熙敏的頭就連續扣動鈑機。
幾聲摩擦聲傳來,白莫文傻傻地站著不動了,原來他的槍已經沒有子彈了。
一道劃破窗外探照燈光芒的白光閃過,只見白莫文捂著臉慘叫起來,《--》--.電腦站.《--》.手指縫裡流出了鮮血,林熙敏在這一瞬間已經從地上揀起了一片長長的玻璃碎片,如投擲飛刀一樣擊碎了白莫文的那個漂亮金邊眼鏡,連著破碎的玻璃鏡片一起打進了白莫文的右眼窩。
白莫文捧著臉在視窗邊搖晃著,身體撞到了一根穿透樓層的鋼筋管然後彈到了視窗邊。這時候,那個差點失手的jǐng察狙擊手再次捕捉到了目標,一顆子弱將白莫文的腦袋打穿了。
林熙敏慢慢爬起來,將周凱的身體拖到了牆角,連同早已不知道生死的聶陽一起抱在了身前,由著兩人身上的鮮血把自己全身染紅。
……
……
幾rì後的清晨,c市的居民從報紙上得知了最讓他們的好奇心滿足的訊息:c市反黑行動取得了全所未有的成功,盤桓c市及周遍的市縣十幾年的特大黑惡團伙「玉龍旗」終於被省市聯合專案組給搗毀了,擊斃犯罪嫌疑人若干,抓獲數名犯罪頭目,連同前些rì子久面未決的夜明珠案、2.3案一起劃上了句號。
代價呢?市民們趕緊順著報紙往下讀,因為通常這時候,媒體會把最好的祝福送給那些為此付出犧牲的普通幹jǐng。果然,報紙顯示:來自省廳的刑jǐng周凱獨戰群惡,身中數槍而不退縮,生死未卜,各級領導紛紛前往探望,英雄父母接受社會各界的慰問……等等,紜紜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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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依然裹著暑熱的初秋rì子,科技大學又一個新的學期開始了,不過,生物工程系的師生們都得到了一個讓他們震驚的訊息,就是他們的同學,那位冷漠冰潔的林熙敏因為涉嫌刑事案件而拘留待審。
也許大學生犯罪本身並不是什麼希奇事了,前已有生物工程系崔嚴入獄為證,但生物工程系的三大美女之一的林熙敏被這樣的事纏身倒真在校園裡掀起了巨大的波瀾。很快,這個訊息從小小的校園就飄到了其他地方,然後媒體的跟蹤報道接踵而至,案件的內容逐漸曝光,原來這位女大學生就是那次激烈反黑戰鬥的女主角人質。
一個人質反過來成為了法律的審判物件,這個內容引起了全社會的轟動,真正的內容如何,無論媒體如何挖掘,各種訪談如何進行,大部分的內容都被分解得支離破碎且被無限誇張。而人們影響最深刻的,就是這位女大學生是盛華集團現任董事長兼總裁聶陽的女朋友,也是著名女強人韓凌的女兒,而聶陽本人,也在醫院裡繼續昏迷著。
期待以久的審判終於開始了,不過首先開庭審理的內容卻不是人們所關心的:玉龍旗的一干被捕頭目被押上了法庭。除餘風被判死緩外,前盛華集團旅遊總公司總經理趙為明、前盛華集團房產公司總經理姚軍等人被宣佈死刑並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林熙敏如何,就連負責審理此案的法官們還沒有爭出個名堂。
而這時候,那個懸在市民心頭的「女大學生殺人未遂案」也終於露出了最真實的內容。一個假男生經歷十幾年的磨難恢復女兒身,然後與親人和睦、與戀人相依、與壞人鬥爭的故事讓人們在瞠目結舌頭的同時又莫名其妙。
她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呢?那個本不屬於她真正殺死的壞人是否值得法律去保護?她到底是在為社會除害,還是在危害這個社會?這個問題在社會上引起了廣泛的爭論。
有同情的,認為林熙敏經歷坎坷實屬不易,且年少無知可以寬恕;有鄙視的,認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一女大學生;有偏激的,認為社會的冷漠與忽視耽誤了年輕一代人;有保守的,認為這是個更深層次的社會問題,它涉及了當代的法制建設。
「這個丫頭有錯嗎?我不認為,首先,那人不是她殺的,其次,那人本就是殺人犯,活著也是個死罪!」一個年長的市民對著鏡頭忿忿而談,顯然不滿意這種案情調查。
「做為當代的大學生,我們要牢記法律,遵守法律,宣件法律……」一個戴眼睛的瘦瘦青年如宣誓一樣對著鏡頭露出了嚴肅的目光,女主持人趕緊換人。
「問我啊?我可不懂哦……不過那丫頭長的樣子,唉怎麼說呢,有克男人的命相,瞧瞧,那一家死了那麼多人,也是作孽啊……」一個老太太對著話筒如倒豆子一樣念得蠻快的,女主持又趕緊換人。
……
……十月了,秋風掃過c市的大街小巷,忙碌而重複的都市生活讓人們的各種猜測漸漸變了方向,加上國慶節旅遊黃金週的展開,有關林熙敏到底如何,已經少有人去關心了。
十月八rì,經過反覆的爭論後,一場並非公開的審判在c市中級人民法院開庭了。
所有的證詞與證據已經在幾次的庭審中被人唸了無數次,但這一次,法官們又收到了最新的一份證詞。
也許這根本就不算什麼證詞,而是一名普通jǐng察的rì記,這本rì記的主人,就是當初在反黑戰鬥中拯救林熙敏並至今昏迷不醒的省廳刑jǐng周凱,rì記是周凱的未婚妻無意在書桌裡找到的,並在權衡再三後送到了法官的手裡。
「二月十五rì,星期三……後天,我就要進入科技大學執行特殊任務了,也許這樣的事不應該寫入rì記,但我卻不得不放縱著自己的激動心情記下這個開場白,因為我知道,我將面臨著以前從沒遭遇過的複雜案情,那個林熙敏到底是不是林熙明呢,我想這個答案我必須給予領導最滿意的答覆……
……他(我依然這樣稱呼,因為他是男人)比想象的要真女人的多,但他的xìng格卻保留著粗糙男xìng的一面,我不知道當時他用刀刺入那個小流氓身體的時候是否認為自己在做好事,當然,那個楊聶肯定不知道他的一切,看樣子,楊聶是很喜歡林熙明,雖然今天很巧合,但我想我已經開始接近他了……
……如果這是在做夢,那我肯定會把這篇rì記寫成發表出去,真是太瘋狂了,他居然是女的!那個醫院的技術我相信,但我更相信這裡面絕對出了什麼問題,我想我應該再找個機會……
……她是很漂亮,而且冷漠得讓人眼睛一亮,男人的氣質和女人的魅力都在她的身上閃現著,並混亂在一起,我想楊聶會比我接觸得更多……
……又打了一架,不過今天也很倒霉,小敏傷了,為了保護楊聶斷了骨頭,該怎麼說呢,她用她的粗心和膽略把在場的所有男人都比下去,我比不上,楊聶比不上,那幾個毛頭男生更是一塌糊塗……
……我真得不想審問她太久,到現在,我才發現我以前對她的評價和看法都太膚淺了,她的勇敢和固執已經超越了我的想象,其實我很羨慕楊聶的,只有他在的時候,小敏才會比平時更像個女人……
……她原諒了崔嚴,哪怕明知道對方的錯應該得到處罰她都儘量去寬恕,相反,她對楊聶那種無法容忍的拒絕和排斥卻讓我莫名其妙,她到底是習慣了男人,還是真得醒悟成一個女人了呢……
……
……」
歐陽葶斷斷續續地念著,淚水滴了又滴,也許她特別選擇了一些,又特別迴避了一些,但送到審判席上的rì記卻被幾個男女法官輪流看了個遍,那越到後面塗改得越多的rì記讓法官們的眼睛溼潤了,周凱在字裡行間裡的為拯救一位少女付出的心血jīng力讓法官們潸然淚下,而周凱對林熙敏毫不掩飾的讚歎與公正評價又讓法官們陷入了沉思。
時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林熙敏一言不發地坐在被告席上,眼睛始終看著地面,臉sè很平靜。
「現在宣佈判決,全體起立……根據共和國刑事訴訟法……被告林熙敏,犯‘投放危險物品罪’和‘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從判決之rì起,被告可在十五rì之內向s省高階人民法院提出上訴……」
「敏敏……」韓凌抓著手絹泣不成聲,一邊的林nǎinǎi暈過去了,幾個林熙敏的同學都嚇得趕緊去扶。
「我不上訴……我……有個小請求,不知道可不可以……」林熙敏理下了頭髮,並沒有回頭看自己的母親是如何哭得死去活來,抬頭望著上面嚴肅的女法官輕聲說著。
幾名法官互相望望,其中之一緩緩點頭。
「我想在服刑前去醫院看看聶陽和周凱……」林熙敏說完,就低下頭,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聶陽,已經基本脫離了危險,正在某醫院裡躺著,並在病床上交出了盛華集團最後的秘密帳戶,周凱,卻因為傷勢嚴重失血過多而陷入了深度昏迷,根據醫生的判斷,周凱很可能已經成為了植物人,至於什麼時候醒來,不得而知,也許睡幾年,也許睡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