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一晚上都在轉輾反側,無法入眠。
她睜開眼睛,從床上下來,拿起一件月白色的外衫披上,推開窗戶,佇立在窗前仰頭看著那一輪明月。
靜謐的晚上偶爾有一聲鳥啼,夜風送來淡淡地花香。
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姜蜜嘆息一聲,將窗戶重新關上。
……
翌日,姜蜜起了剛出門,崔嬤嬤便笑眯眯的告訴她做桂花糕的食材都備好了,只需她親自過去一趟。
姜蜜隨著崔嬤嬤來到小廚房,看著整齊擺放的食材,幾個廚娘和宮女立了一旁。
她轉過頭對崔嬤嬤道:「嬤嬤,我做點心不喜太多人圍著,先讓她們都下去吧。」
崔嬤嬤遲疑道:「姑娘真不用她們幫著打下手?」依她所知,許多世家小姐所謂的親手下廚,不過是指揮著下人門動手,只需動動嘴皮子。敢情她們三姑娘真會做糕點?昨日太后醒了不見三姑娘,便問了輕雪,輕雪說姑娘去摘桂花要給太后做桂花糕,太后高興了許久,說是三姑娘的這份孝心最可貴。
姜蜜搖了搖頭,只留下秋玉一人,吩咐她打盆清水過來。
她挽起衣袖,將白皙修長的玉手浸沒在水中。
待到半刻鐘後才拿出來,用帕子擦乾淨水,伸手去取食材。
秋玉在一旁看著她家姑娘捏出花一樣形狀的糕點,手指在晨光中像跳舞一般,光與影交錯,說不出的好看。
姜蜜今日要做兩份,一份留給太后,一份要送去乾清宮。
在調和食材比例時,一份恰到好處,另一份嘛,不經意間有些失手,那份不過是走個場子不會有人吃,便隨意些了。
待到將糕點蒸出來,清清淡淡的桂花香迎面撲來,糕點晶透精美,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姜蜜將要送去乾清宮的裝好放在食盒中,另一份便讓崔嬤嬤給太后送過去。
姜蜜不緊不慢地跟著引路的宮女來到了乾清宮。守在門口的小內侍見到她們一行,便有人先進去通傳。
不多時,一個圓臉、臉上堆著笑的小太監匆匆從裡頭跑出來,朝姜蜜行了一禮,「見過姜姑娘!」
姜蜜知道他,是大太監李福的乾兒子成忠,往後也是皇帝身邊的紅人。
「成公公不必多禮。」姜蜜道。
成忠臉上更紅了,說話也有些結巴:「姜、姜姑娘莫要折煞奴才了,喚奴才一聲小成子即可。」
姜蜜笑了笑,將手中的食盒遞過去:「受太后娘娘所託給皇上送糕點,還請公公送進去。」
成忠知道此事,他昨日在外頭候著,有聽到皇上讓姜姑娘送份糕點過來。
於是他便接了過來。
姜蜜道:「有勞公公了,我便回去了。」
姜蜜說完便轉身離開。
成忠張了張嘴想叫住她,他出來本是要說皇上不在,去練武場了,不知道什麼時辰回來。
可是姜姑娘好像問都沒問一句皇上在不在?
他要說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來,人就已經頭也不回的走了!
……
半個時辰過去,殿外傳來腳步聲,一道爽朗的笑聲響起:「還是跟皇上打起來痛快!好久沒有這麼動過筋骨了。自雲州回到京城,再不動彈動彈都快生鏽了。」
「下回顧公子可要把傷養好了再來,不然你在皇上手下可過不了幾招。」另一道聲音打趣道。
蕭懷衍率先跨進大殿,他身著繡龍紋玄色長袍,身材頎長挺拔,面容俊美,剛從練武場下來眉宇之間透著幾分肅殺之氣。
身後跟著鎮國公府的三公子薛靖遠以及忠勇侯府的二公子顧昶。
薛、顧二人在雲州時便追隨於他,私交甚篤。
顧昶被薛靖遠奚落也不惱,揉著肩膀對其挑釁道:「薛三,你也別光嘴皮子利落。有本事你也來對幾招,再不濟等到秋獮圍獵,到時咱們比一比!」
顧昶一邊說著見到桌上擺放著一盤精美剔透的糕點,拿起一塊便往嘴裡塞。
正領著宮女進來奉茶的成忠見到了,欲言又止,他往陛下那邊瞧去,只見陛下正在與薛大人說話,根本不在意顧小將軍牛嚼牡丹的糟蹋姜姑娘送的桂花糕。
正當成忠要向皇上啟稟姜姑娘的事,卻見顧小將軍忽地一下將滿口的糕點吐了出來,猛地拿起放在一旁的茶盞咕嚕咕嚕灌了下來。
「快齁死老子了,這御廚是直接拿糖漿來做的嗎?又膩又嗆,怎麼會這麼難吃……」顧昶快嫌棄死了。本來從練武場下來,有點餓了,看到這漂亮的糕點一口一口,他急著吃一口包了三個,吃得又急,結果差點把他給噎過去了。
蕭懷衍清凌凌地目光朝成忠看去,「哪來的?」
成忠嚇得滿頭大汗,敢情陛下壓根就忘了桂花糕這回事!
成忠撲通跪下,「回皇上,這這是姜姑娘送過來的。」
他又趕緊補充一句,「您昨日在慈寧宮不是說讓姜姑娘送一份桂花糕過來嗎?奴才才敢收下。」這些日子往乾清宮送東西的人不少,若沒有聖上的首肯,他們怎麼敢收下往裡頭送。
蕭懷衍眉頭一挑,讓成忠把東西端過來。
他拿起一塊捏成花狀的糕點,剔透小巧,隱隱有著桂花香,他問道:「她在外面等了多久?」
成忠恭敬地回道:「姜姑娘行事很規矩,將東西交給奴才便走了。」
蕭懷衍將那小玩意扔回碟子裡,笑了笑,「哦,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