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眼中閃過猶豫之色,她從灌草叢中出來時,裙子便有些髒了,剛剛綿綿踩在她的胸前,爪子上沾的汙漬也染了上去,很是不雅。
況且她現在已經迷路了,要獨自回慈寧宮恐怕很難。
即便是不太情願,姜蜜也只好默默地把大氅披上,抱著綿綿跟了上去。
此時蕭懷衍已坐在御攆上,看到那個磨磨蹭蹭的身影過來了。
待姜蜜一走近,御攆便起,朝前出發。
這一路蕭懷衍坐在御攆上閉目養神,沒有搭理姜蜜。
姜蜜跟在御攆後面鬆了口氣,她喜歡這樣的距離。
……
御駕到了慈寧宮,後頭還跟著大家正到處在找的姜三姑娘。
宮女們將這個訊息報到姜太后那裡。
姜太后沉著的臉色漸漸緩和了起來,問道:「他們怎麼會走在一處?」
宮女們也答不上來。
姜太后正疑惑著,蕭懷衍和姜蜜一前一後來到寢殿。
姜太后見姜蜜披著男子大氅,鬢邊一縷髮絲垂下,不仔細看察覺不出異常。今日棠棠依在她身上撒嬌,對她髮髻的模樣記得很清楚,棠棠用完晚膳時那小縷頭髮是挽上去的。
姜太后心裡一跳,裹著大氅,髮髻微亂,莫不是皇上幸了棠棠?
不過,她很快又推翻了這個念頭。
蕭懷衍他不像先帝,也跟他那些兄弟不一樣,他有君子之風,若真想要棠棠也會先給一個名分。
「棠棠,你去哪了?」姜太后問道。
姜蜜羞愧的將去找綿綿一事說了出來,聽得姜太后直搖頭。
「哀家送這小玩意給你,是為了逗你開心。你倒為了這個小玩意把自己弄成這樣,你忽然不見了,可知哀家有多擔心?幸而遇上了皇上,要不然有你苦頭吃了。」
姜蜜吸了吸鼻子,忍著淚意,「姑母,我知錯了。」
一直坐在上位一言不發的蕭懷衍,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桌面,轉過頭對姜太后道:「母后可喝藥了?」
姜太后倒是把這事忘了。
輕雪十分有眼色的道:「娘娘的藥一直溫著,奴婢這就去給娘娘端過來。」
姜蜜也趁著這個時機,與輕雪一道悄悄地退了出去。
輕雪悄聲道:「姑娘快去換身衣裳再過來吧。綿綿就交給奴婢,奴婢會好好照看的。」
姜蜜不安地問:「輕雪姐姐,姑母是不是很生氣?」
輕雪笑著道:「只要姑娘平安,娘娘再大的氣也消了。」
姜蜜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她把綿綿放到輕雪手上,「那就有勞輕雪姐姐了。」
……
姜蜜換了一身金線繡海棠花紋的錦裙,髮髻重新挽好,簪上金鑲倒垂蓮花步搖,從屋裡出來時將那件玄色大氅疊的整整齊齊。
走到姑母寢殿門口,成忠還站在外頭,看來他還沒走。
姜蜜把手中的大氅朝成忠遞過去:「多謝公公。」
成忠雙手接過,低頭道:「姑娘謝錯人了。」
姜蜜踏進殿內,這時姜太后正與蕭懷衍說著話。
「顧院判開的藥什麼都好,就是太苦了。幸好棠棠給哀家做了這些桂花糕,才把那苦味壓下去。要不是哀家一次不能吃太多,這一碟啊完全不夠吃。」
蕭懷衍看著太后桌上那碟只剩四塊的桂花糕,不由想到白日里顧昶一個勁灌水半天沒緩過勁的模樣。
姜太后又道:「皇上今天也嚐了吧?覺得怎麼樣?還合口味嗎?」
蕭懷衍朝站在門口的姜蜜看了一眼,答道:「印象深刻。」
姜太后眉目皆是笑意,以為皇帝很喜歡。便將碟子朝蕭懷衍的方向推了推,「要不要再吃一塊?」
姜蜜左眼莫名跳動,她深知蕭懷衍不喜歡這種甜食,一定會拒絕。
蕭懷衍本是要推卻,轉眼瞅見姜蜜一副緊張神情,便拿了一塊咬上一口。
他眉毛一挑,有些驚訝!
慢條斯理地吃完一整塊,喝了一口茶。
然後看向姜蜜,輕笑一聲:「姜姑娘果然是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