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擔心蕭懷衍是讓人接她直接去宮裡,她抬眸緊張地道:「陛下,我我想回侯府。」
蕭懷衍聽了這話,瞧著姜蜜臉上的慌張,他便明白了,他含笑道:「自然是回侯府。」
冬至過了,離新年大宴也沒多久了,他不至於那麼急。
……
寒風凌冽,姜蜜穿戴嚴實的走出寢殿,她看到停在前殿的一輛華麗的馬車。
在馬車旁有著兩隊人馬等候。
騎在馬上的一身穿盔甲的年輕將軍翻身下馬,對走過來的姜蜜拱手道:「姜姑娘,我等奉聖上之命護送你回京。」
年輕將軍主動挑開車簾,「姜姑娘請!」
崔嬤嬤和秋玉見這年輕將軍此等孟浪行徑。
便想擋在姜蜜身前,卻見姜蜜目光定定地看著那年輕將軍的臉,她不在意地踩著放置好的凳子上了馬車,在車簾放下之時,姜蜜對那年輕將軍輕輕的說了一句話。
而那位清俊的年輕將軍楞在原地。
秋玉和崔嬤嬤也隨著進了馬車,將那車簾放下,隔開了那位登徒子將軍。
崔嬤嬤嘴裡念念叨叨等回去後,要去太后娘娘那裡稟報。
姜蜜卻噗嗤笑了一聲。
秋玉崔嬤嬤都不解,姑娘怎麼展顏笑了。
而在馬車外的年輕將軍看著馬車緩緩駛出,面上還是露出不解的神色。
這會另一個年輕男子走過來,推了年輕將軍一把,「阿姐,都說了讓你不要跟過來,你這樣的打扮肯定把人家姜姑娘嚇到了。慘了慘了,要是那姜姑娘跑去太后那兒哭一通,陛下又得罰我辦事不利了。」
那年輕將軍嫌煩的把礙事的弟弟推開,她道:「顧昶,你知道她剛剛跟我說什麼了嗎?」
顧昶一臉無奈,「痛罵你登徒子了?」
顧萱搖頭,語氣有點不可思議,「她居然說‘謝謝姑娘。’她是怎麼認出我是姑娘家的?」
顧萱把顧昶抓過來,盯著他道:「你看我像姑娘家嗎?」
顧昶無奈地道:「阿姐,你別鬧了,肯定是你把罵你的話聽錯了。」
顧昶翻身上馬,對顧萱道:「阿姐,別耽擱時辰了。」
顧萱騎馬不慌不忙地趕上來,她與顧昶二人往前頭開道,他們姐弟二人來鳳池行宮便是要將姜家三姑娘毫髮無損的接回京城。
一路上,顧萱忍不住對顧昶道:「你說那姜姑娘看著嬌滴滴弱不禁風的模樣,怎麼投壺會這麼厲害,聽說百發百,還真想跟她比試比試。但是我又怕會嚇著她。喂,顧昶你會哄姑娘家嗎?」
顧昶猝不及防地嗆了幾口冷風,他道:「阿姐,那姜姑娘投壺我親眼所見,確實不錯。不過,她重傷剛癒合,你可別去騷擾人家。我真想不明白陛下怎麼突然把你從邊關召回來了。」
顧萱不屑的看了顧昶一眼,「就知道你這個廢物一看就不知道哄姑娘家。至於陛下將我召回,自然是要讓我去宮裡做娘娘的啊!」
聽了顧萱的話,顧昶差點從馬上栽了下來,他看著自己阿姐嘴裡還含著一根野草吊兒郎當模樣,這是去當娘娘的?
顧萱將口野草吐掉,望著天空道:「你別不信啊!陛下說了,乾的好兩三年就讓我病逝滾回雲州去過逍遙日子。要是乾的不好,蒼天啊,那日子沒法過了。」
顧萱傷懷了一下,對顧昶道,「你好好看路,我需要去找漂亮小姑娘安慰安慰。」
在隊伍原地休息時,顧萱把頭盔摘了露出一頭青絲,她隨意挽了發,往馬車那邊走過去。
姜蜜半臥在鬆軟的毯子上,她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端妃姐姐。
看著她之前故意逗她的模樣,她忍不住也戲弄一下她。
前世在後宮之,端妃姐姐向來處事嚴明公正,對她卻多有偏袒,她與端妃姐姐走的近,卻惹來蕭懷衍不悅。
她不過是跟端妃姐姐暢談到深夜,就在她的寢殿歇下了,誰知蕭懷衍竟半夜來了翊坤宮,將她強行帶走,讓她好一陣子沒臉在端妃姐姐面前出現。
所幸這輩子不會再這樣了。
只是端妃姐姐那麼好的人,卻比她還先去了,真是造化弄人。
這時,外頭一道爽朗的聲音響起:「姜姑娘,可否到你這兒討杯熱茶喝呀?」
姜蜜一聽這聲音,便知道是顧萱,她讓秋玉請她進來。
顧萱輕鬆地躍上馬車,她將摘採的一把野花遞到姜蜜面前,「此乃薄禮,還望姑娘莫嫌棄啊。」
姜蜜把花收了下來,遞上一盞熱茶,「這冬日的野花可比一杯熱茶要稀罕多了。多謝姑娘的禮物。」
顧萱也覺得詫異,她對著姜家姑娘真是越看越順眼,性子軟綿綿的,說話嬌聲細語,與她交談很是舒服。
待一盞茶過她還意猶未盡,不過又要啟程了,她也不好總擠在人家馬車上。
顧萱騎著馬到顧昶旁邊,她問道:「那姜姑娘可有兄長?」
顧昶覺得莫名,「倒是有個五歲的親弟弟吧?阿姐你要抱回家做乾兒子嗎?」
顧萱琢磨著,這姜姑娘長的這般美貌,她的兄長應該也差不到哪去吧。她為陛下辦事立功,總得有點什麼好處吧!
可惜可惜了。
顧昶又道:「不過她還有兩個堂兄,一個在京城,一個隨父在任上。我勸阿姐你還是打消什麼念頭,這姜家的公子看不用,那位大公子我見過,有些愚笨。「
顧萱笑了,拿著手裡的鞭子虛空一抽,「蠢點沒關係,漂亮就行。像陛下那種像是長了十個心眼的人的,那才容易被玩死呢。下回,你帶我去見見?」
顧昶卻不想搭理她。
……
姜蜜順利的回到承恩侯府,路上的意外收穫是跟忠勇侯府的大姑娘顧萱結交了。
告別時顧萱很是熱情邀她下回遊玩,姜蜜欣然同意。
回府後,姑母那邊也沒有派人來接她進宮,聽大伯母的說,姑母感染了風寒,她的傷也才養好,怕過了病氣給她,便不讓她進宮了。
承恩侯夫人讓姜蜜好好歇息,把身子養好,等到新年大宴時在進宮去看望太后。
姜蜜一回到沅芷院,綿綿先撲了過來。
姜容和姜宣早就在等著她了,姜宛和姜宜也隨後趕了過來。
這小方的院子裡熱熱鬧鬧,笑聲不絕。
不過這些姐妹們都知道姜蜜不能太累,也都沒有待的太久。
姜蜜躺在床上,心想,要做能一直這樣下去多好呀。
翌日一早,第一個來沅芷院的是姜青軒。
姜蜜見到父親時,便想到她寄回的那封信。
在行宮時,她一直都未收到父親的回信,那還是沒能說服他,她已做好了被父親訓斥的準備了。
姜青軒看著有救駕之功,卻帶著一身傷回來的女兒。
他還記得棠棠幼時跌倒了摔痛了,都會哭上許久,這箭傷兇險萬分還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她一人在鳳池行宮養傷還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姜青軒將她寫給自己的那封信拿出來,「棠棠,這封信是你真心所想的嗎?」
姜蜜見父親不似要發火的模樣,她心騰起了希望,她朝姜青軒拜去,「父親,我不想入宮。求父親成全。」
姜青軒扶起她,嘆了一聲氣。她在萬壽節上被毀畫,鎮國公府裡落水,圍場擋箭,都險些丟了性命,實在是經不起了……
「棠棠,若是有一天承恩侯府失去了護佑你的能力,為父也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姜蜜聽到這句話,她眼淚光閃爍,父親的意思是同意了嗎?
姜青軒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姑母那邊不會輕易答應,棠棠,我會再勸勸她,你別急啊。我會再想想法子的。」
姜蜜捂住嘴,她怕自己哭出聲。
她本以為父親會斥責她,會讓她打消這個念頭。
父親竟然同意了。
長久壓在她心底的一塊石頭居然鬆動了。
姜青軒看著女兒泣不成聲有些手足無措,他不會安慰人,「棠棠,你姑母有些事情上雖固執,卻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也莫怨她。」
若是將來真發生了,也不是棠棠一個小姑娘能護住的。
太后娘娘執念太深了。
……
姜蜜在家的愜意日子過得飛逝,不知不覺已到了年底。
眼看著除夕之日就要來了,那天承恩侯府的女眷要進宮參加新年大宴。
其他人都歡歡喜喜準備著參加宴會那日的衣裳首飾。
而姜蜜卻想著,與前世徹底斷開,就看這一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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