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后神色複雜的看著姜蜜,抬手摸了摸她的臉,「真是個傻孩子。棠棠啊,其實你進宮於你於姜家都是好事,只可惜你選擇了一個糟糕的法子,讓原本的局面更亂了。」
姜蜜她忍不住道:「姑母,您為何執意要讓我入宮?父親說姜家恐有禍事發生,姑母究竟是什麼事?我們真的不能避免嗎?」
姜太后臉色凝重,姜青軒怎可跟她提起這事!
她猛地鬆開姜蜜的手厲聲打斷:「好了,不要再問了。」
姜蜜感到很無力,又是這樣,姑母一次次的在迴避。
她不明白姑母到底做了什麼?
前世她只知道到處都說是姑母參與了永順十年的事,是姑母害了瑾妃,姜家脫不了干係。她那時候根本不相信姑母會這麼做,姑母已是皇后之尊跟瑾妃無怨無仇,她為什麼會去害瑾妃呢。
更何況害瑾妃的兇手不是先帝的貴妃和德妃嗎?她們的罪責不是早就公諸於世了嗎?
姜蜜見姑母不願再說,她便起身走到香爐旁,將那香爐熄滅了,再將窗戶開啟,寒風呼呼地灌了進來,吹散了一室的藥香。
姜太后見姜蜜的舉動,有些生氣,「你這是做甚?」
姜蜜緩緩跪下,道:「姑母息怒。棠棠有事要稟。」
姜太后很少見到姜蜜這副模樣,她眯了眯眼睛,「你起來,哀家不罰你。」
姜蜜搖頭,「姑母,您聽我說完。姑母,我聽的輕雪姐姐說您近些日子依賴這些薰香才能安睡是嗎?這些薰香的香料和藥材是那位魏醫女所提議的吧?」
姜太后點了點頭,「沒錯。有什麼問題嗎?這些太醫都驗過了,並沒有相剋之物。」
姜蜜道:「是沒問題。可我在那幾位原料裡看到了烏沉香和薔薇露。
說出來姑母可能不信,家太太曾為我請來一位來自江南的醫女,那醫女看到我也曾將烏沉香和薔薇露混用來安眠,便提醒道,這兩種香料不可長期使用,會產生依賴性並會讓人心的憂思加重甚至出現幻覺。
她也說,很多不知這種香料許多人不知不能混用,曾有人一直使用最後吞金自縊了。我實在憂心姑母的身子,便自作主張將其熄滅,姑母不可再使用。」
姜太后臉色越來越難看,她聽完姜蜜所說之後,拍桌怒道:「豈有此理,宮裡竟有如此包藏禍心之人。輕雪,你去讓慎行司的人把那魏醫女押過來。」
輕雪正領命要出去。
姜蜜阻止道:「姑母且慢。」
「姑母,這兩種香料不可混用知道之人甚少,這些香料藥材都由太醫驗過沒有問題。您將魏醫女抓過來,她若說不知呢?就算嚴刑逼供,她真的能吐露真言嗎啊?究竟是無心之過,還是有意為之。她一個醫女哪來的膽子敢這麼做?是否背後有人指使?姑母不如先別打草驚蛇,暗查一查這魏醫女的來歷。」
如果她沒有在慈寧宮撞見魏音,不知道姑母的薰香之也混入了烏沉香和薔薇露,那麼她會以為前世魏音那句提議或許是無心的,也可能是受后妃之的指使。
可現在她卻早早的便對姑母用了這個法子,還能是無意的嗎?
此時蕭懷衍的後宮還空無一人,不可能是后妃爭寵。
姑母早早離世是不是跟魏音這薰香有關?魏音又用同樣的法子引她用薰香,她所針對的是姜家嗎?
姜太后起身將姜蜜扶了起來,她眼露出訝異之色,「棠棠,你說的對。是該好好查一查了。」
這背後還藏著蟄伏的毒蛇,確實是讓人寢食難安。
姜蜜見姑母相信了她,又聽了她的勸,心稍安定了些。
她問道:「姑母,輕雪姐姐時候您用這薰香入眠已有些時日了,您對這薰香有了依賴了嗎?會不會突然停下來,讓您更難受?」姜蜜想回去再找顧醫女問一問,那薰香還有沒有其他隱患。姑母所用的薰香比她的還多了幾味原料,她不知其他的是否也會有問題。
姜太后道:「哀家這身子多活一日便是一日。沒有了薰香,便讓太醫熬藥吧,總歸還是能撐下去。」
姜蜜知道是藥三分毒,藥喝多了對姑母的病情並無益處。
姜蜜道:「姑母不如試試安神香呢?這安神香亦是有助眠之效,又是經人多年用過無害之物……」
姜蜜話還未說話,姜太后避如蛇蠍一般將她推開,「不不不,哀家不用安神香。拿遠點,哀家不要看到那物什!」
姜蜜被推地趔趄一下,差點摔倒,崔嬤嬤從身後扶住了她,「姑娘小心。」
姜蜜站穩了,崔嬤嬤便鬆開了手朝太后那邊而去,她安撫著姜太后,「娘娘,是姑娘不小心說錯話了。不會有安神香的,您放心。」
崔嬤嬤拿出一個瓷瓶,給姜太后餵了一顆藥,又讓輕雪端了溫水過來了,讓姜太后把那顆藥吞下去。
姜蜜無措的站在一旁,看著姑母靠著崔嬤嬤閉著眼睛喘息著。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姜太后疲倦地睜開眼睛,她見到姜蜜臉上的擔憂之色,將她招過來,「別擔心,姑母只是不舒服,休息一陣子就好了。你先回承恩侯府吧。」
崔嬤嬤見姜蜜未動,便勸道:「三姑娘,太后娘娘要睡下了。」
姜蜜慢慢地鬆開了手。
崔嬤嬤將姜蜜送出寢殿,姜蜜問道:「崔嬤嬤,姑母這是怎麼了?可有找太醫看了?」這跟姑母犯心絞痛時不一樣。
崔嬤嬤有口難言,她無奈地道:「姑娘有些事情就莫問了。往後別在太后娘娘面前提安神香。老奴會好好照顧娘娘的,姑娘安心家去吧。」
姜蜜怎能安心得下來。
為何不能提安神香?安神香不是再尋常不過的一種香嗎?
姑母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姜蜜從宮回到承恩侯府已近黃昏了,她剛到沅芷院便讓夏若去把顧醫女找來。
姜蜜將綿綿摟在懷裡,來緩解心的不安。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她看到了跟在夏若身後的顧醫女。
姜蜜站了起來,她道:「匆忙將你請來,實在是有急事相求,還請顧醫女見諒。」
顧醫女行了一禮,「姑娘言重了。我本是受僱於蘇家,姑娘有任何事情都可尋我。」
姜蜜也不再說客道話,她將輕雪所說的那幾味香料藥材都寫了下來,她把這張紙遞給顧醫女,「這些香料和藥材裡面,除了你之前說的烏沉香和薔薇露,其他的是否也有相剋之物?或者對神志有傷?」
顧醫女細細看了一遍,「粗看之下並無異樣。可姑娘若是不放心,我可給我那善用香的師弟看一看。」
姜蜜點了點頭,「有勞了。」
顧醫女又道:「我那師弟雖是在江南一帶,但他經常外出不一定能及時收到這封信,姑娘可能需要等上段日子。不過我聽說蘇太太不久會帶著四姑娘和小少爺回江南孃家給老太太賀壽,到時候讓蘇太太也派人幫著找一找我那師弟,許是能快些。」
姜蜜有些意外,「太太她們要去江南了?」
顧醫女道:「是啊。想來是姑娘去了宮裡,太太還未來得及告訴姑娘。其實若是姑娘能親自去一趟江南,找到我那師弟他便能當面為姑娘解惑,要比傳信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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