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豪齊皆站起,阮偉莫名其妙的跟著站起,但聽他們道:「多謝宋太爺招待!」
阮偉暗道:「原來這樓上被宋太爺包下,宴請各方豪傑,看樣子都是保鏢人物,不知何故,齊集此地!」
大家入坐後,頃刻送上酒菜,阮偉餓已極,舉筷大吃起來,張萬一看的眉頭一皺,不知他是何方英豪,阮偉卻未注意到別桌皆未動筷,他望了一下,不以為然繼續吃下去,暗道:「我吃完後,付帳便走,也不白吃你們的!」
「排骨仙」宋名斤捧酒起立道:
「宋某敬大家一杯。」
頓時杯觥交錯,宋名斤幹完後,又道:
「請用!請用!」
群豪這才大吃起來,阮偉自認並非被宴請之一位,也不是來白吃,只盡自矇頭大吃,吃完後好結帳而去,卻把一側旁觀的張萬一看的怒火高升,但又不好發作。
只見群豪中,一人站起道:
「兄弟龍門鏢局黃文開,被「無敵三拳」張萬一張縹主邀請至此,現在也用不著掩飾了,大家談談失鏢的事吧!」
這黃文開長的孩面胖身,外貌矮小,不足驚小,那知卻是金陵首屈一指龍門大鏢局的鏢主「斷門絕戶刀」黃文開。
張萬一起立抱拳道:
「在下邀請各位至此,乃是探知各位均在川邊失縹,敝局不幸亦於上月失去三十萬重鏢;劫鏢者幾經探查,發覺隱居此地……
立時問話聲突起,各桌七嘴八舌,均道:
「那劫鏢者是何等模樣?」
「那劫鏢者是誰?」
張萬一道:「各位可是失鏢在一位紅衣蒙面女手中!」
各桌齊聲應道:「正是……」
張萬一道:「那就不會錯了,大家盡情飽餐一頓,待會便至樂山大佛處,尋找那位丫頭!」
黃文開道:「張鏢主當真探實那位紅衣女子隱居在樂山大佛寺嗎?」
張萬一摸摸滿面鬍髭道:「這丫頭敢在蜀中做案已是不該,不想竟敢劫起敝局的鏢銀,這樣一來,豈非砸了敝局的飯碗,叫敝局無法再出重鏢……」
原來這四英鏢局是川內第一鏢局,鏢主武功不怎樣高,卻不知從那裡學來三拳,橫行無敵,未曾敗過。
張萬一嘆了一口氣,又道:「敝局這月生意也不做了,傾出全力,乃在月中探到這位丫頭落腳在樂山城大佛寺,這一定不會錯的。」
黃文開道:「果真如此,大家可要好好商量下對敵之策!」
未曾參加意見的主人「排骨仙」宋名斤突道:
「以宋某看,這件事不大妥當……」
眾人異口同聲道:「怎麼不妥當?」
宋名斤道:「各位可知樂山城的忌諱嗎?」
張萬一道:「什麼忌諱?」
宋名斤道:「張鏢主蜀中人氏,難道不如樂山佛寺從未有人上去過嗎?」
黃文開道:「沒有人上去又怎的,憑我們各人的身手,還怕登不上那座大寺?」
「排骨仙」宋名斤笑道:「宋某不是這個意思……」繼又嚴肅道:
「當年沙門海通禪師建佛九十餘年,居在樂山頂上,無一人上去看望過,直到大佛寺建成,海通禪師不知所終,有人道:他死在那裡,又有人道:他得道成佛,昇天而去……
「傳說紛雲,莫衷一是,但大家敬畏海通禪師的驚人成就,沒有一個人敢到樂出去證實,傳到今天,已成習俗,若有人敢登那山,便是瀆犯神,樂山城居民必不容他……」
黃文開冷笑道:「宋太爺可是樂山城人氏嗎?」
宋名斤訕訕道:「宋某自幼生長此地……」
黃文開道:「這樣說來,宋太爺也不容我們哩!」
一位大漢站起吼聲道:「宋太爺可是有意把我們集到此地,來個一網打盡……」
旁邊一位大漢道:「老三,不要胡說!」
那位大漢不服氣道:「怎麼胡說,這姓宋的探知我們要到樂山去找那紅衣女子,才假意招待,他們樂山城既不容許登山之人,說不定這酒中就叫他下了迷藥……」
此語一齣,眾人齊皆大驚,暗暗運氣,真怕酒中會有迷藥,阮偉向那說話魯直的大漢看去,見是第一批登樓臨窗而坐的三人中的一位。
「無敵三拳」張萬一道:
「「花槍」王四嫁王兄弟過慮了,在下保證宋太爺不是那種人……」
宋名斤搶道:「宋某怎敢謀害各位,宋某得知各路英豪齊集敝處,招待都還來不及,那有得罪之理,再說宋某有謀害各位之意,張鏢主會不曉得嗎?」
「花槍」王四嫁是個莽撞大漢,見排骨仙說得誠懇,抱拳道:「那就得罪了!」一屁股撲咚坐下,傻笑了笑。
這「花槍」王四嫁與他兩位拜兄「金槍」路亭花,「銀槍」任紅水共同主持皖北蓮甫鏢局,三人槍法各有獨到的功夫。
宋名斤又道:「宋某顧慮的一點,就是數十人全去樂山的話,行蹤太過明顯,若教樂山城居民得知,麻煩是少不了的……」
張萬一道:「那好辦,待會各鏢局留下不必要的兄弟,在這裡等著,各鏢局儘量只派出主持者,人數越少越好!」
這樣一來,大家紛紛議定,除皖北蓮甫鏢局三兄弟外,別家皆是一人,加上宋名斤帶路共十五人,唯有阮偉那桌,只他一人低頭吃喝,沒有參加意見。
張萬一皺著濃眉,走上前道:「這位兄弟是那家鏢局的?」
阮偉既得知他們集在此地,為要對付紅衣女子溫義!心下那得不驚,暗思應付之策,如何助義弟一臂之力。
黃文開譏笑道:「這位兄弟好像是特為趕來吃的……」
阮偉抬頭正要答話,樓口走上一人道:「啊!啊!兄弟來遲了!抱歉!抱歉!」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樓梯口站著位瘦小乾枯的猴臉漢子,張萬一立即認出,大笑道:
「曹大哥!來!來!在下給各位介紹,這位是直隸通達鏢局總鏢頭「瘦劍」曹勝仇曹大哥!」
這「瘦劍」兩字名震江湖,眾鏢局豪客一一上前寒喧,各人告坐後,張萬一站在中央,大笑一聲道:「我們南北各鏢局齊集此地商量大事,想不到卻來位白食客,打秋風什麼地方不好去,來到這裡,真是有眼無珠了!」
他轉向阮偉道:「不要再裝蒜了,起來吧!讓讓正主曹大哥坐!」
阮偉微微一笑,拿起酒杯,仰頭喝乾。
張萬一怒道:「閣下沒有耳朵嗎?」
阮偉笑道:「什麼人才可坐這位子?」
張萬一道:「這桌是預備給通達鏢局的位子,任你是誰!也不能坐這位子!」
阮偉笑容不變,放下酒杯,左手按在桌面,右手持壺倒滿一杯,大聲道:「真不能坐這位子嗎?」
但見那酒杯突然跳起,阮偉順勢就唇飲幹,右手輕描淡寫的放下酒壺,才接住捌杯,這幾下動作看來清晰緩慢,其實迅快已極,一氣呵成。
曹勝仇見阮偉在說話中,只用單掌內力逼起酒杯,這掌上功夫聞所未聞,暗中一想,大驚道:「閣下可是南北鏢局的……」
眾人一聽南北鏢局四字,齊皆聳然動容,要知南北鏢局的聲望,誰人不曉,要以自個鏢局的勢力與南北鏢局比起來,那真不知差了多遠!
阮偉道:「在下姓阮!」
曹勝仇慌忙抱拳道:「原來是南北鏢局副總鏢頭阮偉阮兄!」
阮偉微微起立還禮,曹勝仇卻不以為忤,大笑道:
「兄弟給大家介紹,這位阮兄是南北鏢局新進副坐……」
阮偉就任南北鏢局副總鏢頭一事,江湖上並未傳開,但直隸靠近河南,這件訊息很快就讓通達鏢局知道,曹勝仇由傳說已知阮偉這人在南北鏢局方顯神功之事,所以由阮偉露出一手掌功,便猜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