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齊歡一個人在透不進一絲光亮的屋子裡坐了整整三天,三天後,大‘門’被開啟,一個黑影站在‘門’口。
外面的陽光好刺眼,並久不見陽光的齊歡微微眯起眼睛,只能看清那人的輪廓,但她卻不由自主地喊了一聲,「墨夜。」冥火緩步走進房內,臉上掛著不曾消融的笑意,「小歡,該出去了,母親在等你。」
不是他。對了,他已經不在了。齊歡愣愣地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跟著冥火走了出去。
朱雀,不只是朱雀,還有其他三個神獸都在冥火殿的主殿等著齊歡,看他們臉上輕鬆的表情,恐怕是一切都按照他們的計劃來了。
「請坐。」朱雀高高在上的表情讓齊歡一頓,她看了眼座位,在場的除了他們四個,還有四個仙尊,闇冥,天武,水靈和紫霄仙尊。除了水靈仙尊之外,其他的幾個恐怕都跟她或者是青雲派有仇的吧。
朱雀果然是沒白活這麼多年,還知道聯合她的敵人。大廳裡的座位不多,朱雀給齊歡指的位置是在最末,好像自從她接管雷神殿之後,就沒有坐過那個位置了。
仙界,果然是很現實啊。
齊歡並沒有跟朱雀爭執什麼,徑直走到大殿最後坐了下來。「齊歡,冥兒想要娶你,我已經差人去發請帖了,這段日子你就留在冥火殿裡吧,那雷神殿我已經讓闇冥仙尊的三兒子暗消暫時管理了。」
朱雀的話說的太期小索讓然,讓齊歡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可以再說一遍麼,我好想沒聽清楚?」齊歡沉默了半晌,表情有些錯愕。
「我說,你跟冥兒的婚事三天後舉行,客人已經請來了,這段日子,你就不用回雷神殿了。」朱雀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
齊歡聞言點了點頭,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看來自己沒‘弄’錯。「朱雀大人,我好像跟你說過了,我嫁過人。」
「那麼你該記得,我也說過,冥兒並不介意。」朱雀雖然還在微笑,但眼睛裡已經充滿了威脅的意思。
「哦,你覺得你兒子哪裡配得上我?」齊歡平靜地看著朱雀,她上一次什麼都沒有說,是因為那時候她還有一絲期盼,眼下,她還怕誰!
「砰」的一聲巨響,朱雀手邊的東洲石製成的桌子應聲而裂.她臉‘色’難看地站了起來,「齊歡,你別太自以為是。」面對朱雀的怒火,齊歡甚至連眼皮都沒掀,「我說的不是實話麼?」
「小歡,我對你的愛從來不曾比墨夜少過。」
冥火的聲音在大殿外響起,齊歡沒有回頭看他。
「在我十八歲之前,你這麼說我會信,只不過……如今我只覺得這個笑話不怎麼好笑而已。」她不知道冥火的愛是什麼樣的,她只知道,墨夜喜歡她,可以為了他千年裡不碰任何一個‘女’人,可以為了她放棄一些,甚至可以為了她差點殺了自己的父親。冥火給她的又是什麼呢?
冥火說等了她一千多年,可是這一千年裡他缺過‘女’人麼,他可##過自己幾次差點死在人間.他知道自己每一次要死的時候都是墨夜出手相救的麼。
冥火這樣的男人,恐怕除了自己誰都不會愛吧。誰知道是不是有一天,他厭了倦了,然後自己也會落得冬雨一樣的下場。
如果沒有遇到墨夜……這世上沒有如果,她遇到了,所以她的一切都留給了墨夜。
「行了,人家小姑娘不想嫁還不行,你也太霸道了。」白虎放下手裡的茶杯,涼涼地在一旁‘插’話。
「你閉嘴,齊歡我告訴你,不管你同不同意,這個婚事辦定了!」這已經不是齊歡嫁不嫁的事情了,而是朱雀的臉面問題。話已經當面說出來了,竟然被齊歡當眾拒絕,朱雀根本丟不起這個臉。
「如果我不同意呢?」
「如果不同意,你師‘門’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得為你的這句話賠命!」
朱雀冰冷的嗓音響徹大殿,此刻,齊歡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籠罩在冰冷的殺氣中。
齊歡看著朱雀,半晌,她嘴角微微上翹,「要我同意可以,我有條件。」
「你說。」
「我要元‘精’,土元‘精’。」齊歡奇怪的要求讓朱雀一愣,土元‘精’在普通仙人來看是珍貴的寶貝,但是隻有專修土系仙法的仙人才會要那個東西,齊歡要它幹什麼?
「沒有?」齊歡實在是想不出來,怎麼才能讓玄武把土元‘精’送給她,所以,就用自己來賭吧。
朱雀並不蠢,她看得出來齊歡要土元‘精’一定有用,但這東西她還真沒有,她只能求助似地看向玄武。
四平八穩坐在椅子上的玄武‘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深深看了眼齊歡,又看了眼朱雀,朝她點了點頭。
玄武的表態讓朱雀鬆了口氣,「我答應你了,不過必須等你們拜完堂才能把東西給你。」
朱雀的話讓齊歡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朱雀大人,用不用我們‘洞’房之後你再把東西給我啊,你信不過我,你覺得我信得過你麼。」
齊歡的話讓大殿裡的氣氛再度凝重起來,好在朱雀並沒有變臉,除了白虎毫不客氣的笑聲讓她的臉‘色’難看了點之外,她的表情還算是正常。在仙界,恐怕除了齊歡,沒有仕何人敢對朱雀說這樣的話了。就算一直想要齊歡命的天武仙尊也忍不住嘆了一聲,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當年的他看見朱雀的‘腿’就軟了,哪敢如此不敬。
「那好,你們拜堂之前我會把東西給你。」
「一言為定。」齊歡就這麼風輕雲淡的,好像是賣東西一般,把自己給賣了。一直站在大殿‘門’口的冥火掛在臉上的微笑漸漸的消失了。這就是他要的結果麼?為什麼明明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他卻仍然感覺不到一絲欣喜。
那張好像能讓太陽自漸形穢的笑臉不見了,那個曾經拉著自己的手,說要吃棉‘花’糖,不給就蹲在地上假哭的‘女’孩兒不見了,那個在臘月寒冬,明明肚子痛的要死,卻偏偏要吃冰欺凌的‘女’孩兒不見了。
冥火突然想起來,從人間回來之後,齊歡就變了,她的笑容再也不能帶給他歡快的感覺,只能夠讓他越來越痛苦,好像是陷入了泥潭一樣,無法自拔。
冥火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經常會做惡夢,夢中,齊歡不停不停的吐血,她看著另一個男人,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麼?
齊歡回頭看了冥火一眼,看他有些發愣的臉,難得的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臉,「在嫁過來之前,我要住在千歲宮。」
「可以。」朱雀也不怕齊歡跑了,這仙界雖然不能說都在她的掌控中,但想要從她眼皮底下溜走,也是斷然沒有可能的。
齊歡跟著斷歲回了千歲宮,她才剛進千歲宮,就看見師‘門’裡所有的長輩都迎了出來,所有人都是哭喪著一張臉。
齊歡先看虛空子,他的手臂已經長了出來,完好無損。「師傅,你還好吧。」
「好,還好……歡子,難為你了。」雖然有些事兒被嚴令保密,但是這世上怎麼會有不透風的牆,虛空子沒有想過,有一天,齊歡會因為青雲派被人威脅。終歸,還是他們青雲派實力不夠啊。
「沒關係的師傅,一切都過去了。」齊歡笑著安慰道。
「歡子,如果你不想嫁,老祖宗拼了這條老命,都會帶你離開。」離開冥火殿,斷歲終於開口說話。
「……不,我要嫁。」她要讓冥火知道,娶她,是要付出代價的。而這代價,是所有人都承受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