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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天心開正派 神兵絕藝蕩群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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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孤越看越愛,輕輕伸手撫弄它那白得泛銀光的雪羽霜毛。白鸚鵡由她略為撫弄,飛上黑天弧左肩,很狠啄了那條綠蛇幾口,欣然叫道:「姑姑沒有騙我,是條假蛇!」

黑天狐宇文屏因自己這條用來噴射「萬毒蛇漿」的綠蛇,雖然是假蛇,卻是以真正異種毒蛇的皮鱗所制,慢說鳥啄不傷,尋常刀劍亦所難傷。故而任憑鳥啄並未阻止。但她哪裡知道白鸚鵡雪玉系奉廬山冷雲谷諸老之命,特來這始信峰頭,使黑天狐宇文屏自食其果,上了大當。

那條內盛普天下武林中人忌憚的「萬毒蛇漿」綠色假蛇,皮鱗雖然堅厚,但白鸚鵡雪玉嘴中,事先早已藏好半根龍門醫隱柏長青所煉無堅不摧的「透骨神針」,所以極其自然地輕輕幾啄,在黑天狐根本未發現絲毫異狀之下,綠蛇身上卻已添了好幾個牛毛小孔、「萬毒蛇漿」是盛放在綠蛇下半截軀體以內,隨黑天孤心意所動,一拉蛇尾便自蛇口噴射而出。如今添了幾個小孔,又在近蛇頭處,平時自然不會有蛇漿滲出,有所發現,不過黑天狐只要一掣蛇尾,蛇口之中固然仍自噴漿,但小孔既闢蹊徑,蛇漿也會向橫裡噴射。屆時黑天狐面頰上首當其衝,必然同樣嚐嚐這種厲害無比的「萬毒蛇漿」滋味。

一人一鳥,就在這始信峰頭相處一日。白鸚鵡雪玉是極其通靈的慧鳥,一張巧嘴,簡直比第一次黃山論劍使黑天狐宇文屏上過大當的風流教主魏無雙,還要更會順意捧拍、尤是藉著不信蛇假,一開始啄了那條綠蛇幾口,完成使命以後,再來對這黑天狐宇文屏視如性命之物碰過一下,所以任憑黑天孤何等兇狡,竟絲毫未起疑竇,反把這隻要命閻王愛如性命一般。

中秋正日凌晨,最早到的便是天心七劍中的頭兩位尹一清、薛琪夫婦,跟著蟠冢殘餘一兇青衣怪曳鄺華峰及嶗山殘餘一惡冷麵天王班獨也自來到。白鸚鵡雪玉靈警無比,生怕尹一清、薛琪不知道黑天狐宇文屏在暗中隱伏,遂在不著痕跡之下,略現身形。一隻鳥兒,鄺華峰,班獨哪裡會在意?但薛琪自幼與白鸚鵡相依,自然到眼認出,因而也瞥見大石之後的半截哈蟆鐵杖,知道黑天狐宇文屏已然先到,藏在該處。

尹一清、薛琪不問外事,一意潛修,此時功力已與冷雲谷中諸老略可彷彿。因黃山論劍此會,首重殲滅這位號稱天下第一兇人黑天狐宇文屏,生怕萬一妖婦看出自己夫婦功力過高,再加上葛龍驤師弟等人,也均是個個好手,如隱身一逃,豈非又要海角天涯,苦事搜尋?所以尹、薛夫婦,在與鄺華峰。班獨兩個老怪動手之時,隱匿了三成以上功力,始終難佔上風。

使得不但在暗處偷窺的黑天狐宇文屏竊竊冷笑天心七劍中的第一、二兩劍不過如此,連鄺、班兩老賊也自耀武揚威,不知危機頃刻即到,直到葛龍驤等人一到,小摩勒杜人龍以天心劍施展「萬妙歸元降魔杖」法圈住冷麵天王,黑天狐才稍稍驚異,這杜人龍的劍法怎會高於尹一清、薛琪不少?但轉念一想,自己空中埋伏的「守宮斷魂砂」、身上的「萬毒蛇漿」以及一身絕技,處理這八九名小輩,頗有餘裕,何不假手他們除去鄺、班兩位老賊,同時也消耗天心劍的不少精力,然後再行以逸待勞,借虎吞狼,豈不對自己更為有利?所以在青衣怪叟鄺華峰正待出手援助冷麵天王班獨之時,用兩條飛天鐵蜈現身阻止。

鄺華峰為黑天狐兇威所懾,止步不前,小摩勒杜人龍亦因宇文屏一到,生怕冷麵天王班獨覓機逃走,使出了萬妙歸元降魔杖法後十七招中威力極強的一招「天崩地裂」,手中天心劍忽地略為一慢。冷麵天王班獨此時已被杜入龍施展這套以前所未見的精妙劍法殺得膽戰心驚,而且眼看對方一招強似一招,威勢直如狂風攪海,波湧濤翻,越來越覺凌厲無比!正在暗怪鄺華峰明見自己危機,怎地不加援手?突見杜人龍劍招一慢,自然把握良機。獨臂一伸,一招「金龍探爪」,運足真力,疾襲杜人龍左乳下的「期門」重穴。

杜人龍倏地提聚十成真力,自舌尖爆發春雷,直如晴空霹靂,震得遠峰近壑一片嗡嗡作響!身形卻全未閃避、直等對方右掌將到胸前,才突然以左手中指一豎,點在班獨的脈門之上,用的竟是鐵指怪仙翁伍天弘所傳的「大力金剛一指禪」。

杜人龍的那聲暴吼,因事出突然,已驚得冷麵天王班獨微微一怔,這「大力金則一指禪」,更是意料不到、班獨突地覺得右腕如受千鈞重擊,麻木難抬。杜人龍天心劍的耀目青虹,業已疾如電閃地倒卷而出,口中並喊了聲:「天蒙寺三位大師在天有靈,杜人龍奉命代誅老賊,替大師們報仇雪恨!」劍虹掠處,冷麵天王班獨的斗大頭顱飛起半空,杜人龍當胸給他加上一腳,殘屍帶著一溜血雨,飛墜幽谷、所留下的只是天心六劍等人一片讚揚,青衣怪叟鄺華峰一聲嘆息,黑天狐宇文屏一陣懾人心魄的桀桀獰笑。

在這種情況下,最感覺為難的還是青衣怪叟鄺華峰。萬想不到一個天心第五劍小摩勒杜人龍,便能以一套似杖似鞭似斧似筆的神奇莫測劍法,手刃冷麵天王班獨。他們師兄弟姐妹共有六人,再加上魏無雙、奚沅在旁掠陣,自己則只剩下孑然一人,斜上方的黑天孤宇文屏又在虎視眈眈。戰既無法討好,逃更無此厚顏。進退兩難,真有些後悔自己與班獨二人,不該恃技逞強,以為這些後生小輩不堪一擊,毫未邀約幫手便上黃山,以致弄得如此奇窘。

黑天狐宇文屏見狀,又是一陣桀桀獰笑,向青衣怪叟叫道:「鄺華峰,班獨與你結為死黨,一路同來,如今業已斷魂百丈危崖之下。常言說得好:‘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如今你不但點淚全無,戰既不敢,逃又無顏。這副很狽之狀,武林十三奇的名頭全部都被你喪盡!」

青衣怪叟鄺華峰是泥人,也被黑天狐宇文屏的這幾句話,氣得無名心火高騰三丈,狂吼一聲,欲待拼命與黑天狐一博。那邊葛龍驤卻因見青衣怪叟這副進退為難的窘狀,想起人家也是一代宗師,有點於心不忍,再默計蟠冢雙兇、嶗山四惡之中,也數此人惡跡稍輕,遂向大師兄尹一清低聲笑道:「大師兄,我們既然開創天心正派,凡事總該儘量上體天心,小弟欲放這鄺華峰一條生路,他年若由此人身上生出是非,無論天大艱鉅,均由小弟獨力承擔如何?」

尹一清目注葛龍驤,點頭笑道:「無怪恩師師母特別看重師弟,不談武功藝業,光憑這仁慈側隱的心術胸襟,已足以領袖群倫,表率天下。本來‘得放手時且放手,能饒人處使饒人!’天下許多成大功立大業的豪傑英雄,何嘗不有-部份本是極惡之人,猛一回頭便得真覺。師弟寬仁厚德,於人於己獲福無量,你便宜行事便了。」

葛龍驤得了師兄允許,正值青衣怪叟鄺老峰被黑天狐宇文屏刺激得怒發如狂,遂躬身深施一禮,含笑說道:「鄺華前輩請息盛怒,且聽晚輩一言。」

青衣怪叟鄺華峰此時主意早巳打定,認為與其死在天心七劍這等後生下輩手中,不如舍死與黑天狐宇文屏一拼。至少也能耗去這惡毒妖婦一半真力,使她同樣難逃黃山此劫。也可算是自己間接替江湖上略盡心力,除去一個大害。」所以把向來不輕用的得意兵刃「龍虎雙扣」握在手中,正待飛撲黑天狐,突聽天心七劍之中有人發話,回頭見是葛龍驤,而且禮節周到,神態謙和,稱呼也極為客氣。遂一壓龍虎雙扣答道:「葛小俠有話請講.鄺華峰與你素無淵源,不必如此謙抑。」

葛龍驤又是一揖到地,躬身說道:「武林之中,講究的就是‘禮義’二字、老前輩與家師齊名,葛龍驤求學後生,怎敢無禮?」

站在高處的黑天狐宇文屏,因自己在這始信峰頭上下均已設了極歷害的埋伏,穩操一網打盡必勝之券,所以縱容調侃叫道:「諸一涵門下,怎地全學會了這套假仁假義?你叫他老前輩,可知道應該叫我什麼?」

葛龍驤根本置若罔聞,毫不理睬妖婦,依舊向青衣怪叟鄺華峰含笑說道:「黃山淪劍。

無非是彼此切磋武學。但像我杜人龍師弟奉命代報秦嶺天蒙寺三位大師之仇,及葛龍驤與宇文屏妖婦有不共戴天之仇,自然又當別論。如今晚輩向老前輩情商,可否把彼此過手之舉略為延擱,等我們天心七劍與宇文屏妖婦了斷以後.再奉陪老前輩討教幾手絕藝神功如何?」

青衣怪曳鄺華峰何等江湖經驗,聞言便自葛龍驤委婉措詞之中。深深領會出對方的寬仁厚德及對自己的成全之意。霎時心頭宛如五味瓶翻,又慚又羞又感又愧、想起生平行事善少惡多,如今已到暮年,卻在這黃山始信峰頭,逼得要以武林十三奇中人物身份來接受年輕後輩恩惠。不由長嘆一聲,雙手潛運真力猛然一合.噹啷啷的一陣震天巨響起處,硬把兩隻「龍虎雙扣」擊成無數碎金,向葛龍驤點頭笑道:「葛小俠一片仁心,鄺華峰感激不盡,但我溯想生平,惡孽太深,回頭恨晚……」

葛龍驤見他自毀兵刀及如此說法,知道已有厭世之意,方答了聲:」世人難得是回頭,但肯回頭.決不算晚……」青衣怪叟鄺華峰業已縱聲仰天長笑,突屣絕世輕功,青衫大袖一抖,橫躍五尺,投入無底絕壑。

黑天狐宇文屏,依舊一陣嘿嘿陰笑,天心七劍與魏無雙、奚沅等人卻同時失聲惋惜。就在這惋惜與陰笑聲中,突自壑下傳來一聲極為宏亮的「阿彌陀佛」之聲。跟著佛號,飛起一隻絕大灰鶴,鵪背上端坐的正是那位由苗嶺陰魔邴浩化身的東海神僧,一手攬著適才自懺前惡,躍下危崖的青衣怪叟鄺華峰,另一手向天心七劍及魏無雙、奚沅等略作招呼,便自冉冉而上,飛入雲中不見。

黑天狐宇文屏見這絕壑之中,居然伏有灰鶴神僧,心頭不由一震。眯著一雙兇睛,四處細一打量,只見除了眾人立身的這始信峰頭,及遠遠巍然悄立、挺人云宵的天都峰、蓮花峰、光明頂等處以外,整個黃山宛如沉人一片千里平鋪、深不可測的雲海之下。而這幾處高峰,也就好像大海中的三五小島一般,風流雲動,一派清幽,看不出再有絲毫人跡。葛龍驤因班獨已誅,鄺華峰已度,敵方只剩下這窮兇極惡的黑天狐宇文屏一人。默計自己師兄弟姐妹及魏無雙、奚沅,恰好九人。妖婦‘‘萬毒蛇漿」過分歹毒,方擬請各人分站九宮方位之時,那位天心第一劍尹一清卻擺手笑說無須,仰頭對黑天狐叫道:「宇文屏!你喪心殺夫,與我葛師弟有殺父深仇。今日天道好還,我們師兄弟姐妹,以天心七劍代掌天刑,難道你還不好好伏誅?師弟師妹們,一齊亮劍!」

剎那之間,始信峰頭響起龍吟,天心七劍個個手橫一泓秋水,其中尤以葛龍驤與玄衣龍女柏青青掌內紫電、青霜雙劍交映的青紫奇輝,最為奪目。

黑天狐宇文屏本來恃技驕狂,並在事先早有佈置,真未把這群年輕敵人看在眼內。但如今踞高臨下,默察尹一清等人,個個宛如精金美玉,斂銳藏鋒那股穩如山嶽的氣派,居然極大,心頭也不禁微生戒意。

妖婦向來下手極黑,毒念一動,辣手先施!卓立石上,發出一陣比梟嗚還要難聽百倍的森森陰笑。陰笑聲中,倏地飛身下僕,並在人未及地之前,半空中將蛤蟆鐵杖一揮。登登地連聲機簧響處,竟把鐵杖以內所藏毒氣全數發出,化成一面天幕般的黃色毒煙,疾向諸人迎頭罩下!

葛龍驤與柏青青,谷飛英均嘗過這種蛤蟆毒氣厲害,正驚告眾人屏息留神、薛琪目光一注,翠袖輕揚,「無相神功」化為有相,一股柔和大力驀地騰空,托住那片黃色毒煙,一逼而散。但黃煙雖散,煙後勁風颯響,黑天狐宇文屏人到當頭,右手鐵杖狂掄,左掌神功遙發,妖婦果然很辣,立意射入射馬,擒賊擒王!蛤蟆鐵杖打的是深仇葛龍驤,紫清罡氣卻破空銳嘯,襲向天心第一劍尹一清。

葛龍驤深知這二次黃山論劍,也正是自己不共戴天的父仇了斷之期,所以天心谷內刻苦用功身上幾樁武林絕學,越發突飛猛進。黑天狐鐵杖才掄,他把紫電劍業已隱在肘後,施展神妙無倫的「維摩步」,足下微滑,便已過杖風。突以東晦神尼秘授心傳的「散花手」中的一式「妙手拈花」,疾伸三指,宛如電光石火般地撮住黑天孤鐵杖杖身,紫電劍電隨勢突現精芒,橫杖而落。

那股紫清罡氣襲向尹一清,尹一清哪裡還會再像先前對那鄺、班二人那樣的保留實力?

一聲朗若龍吟的長笑起處,在衡山涵青閣晝夜苦修的「乾清罡氣」盡力施為,竟把黑天孤所發的疾風勁氣硬截回頭,自己足下則不過微退兩步。

宇文屏飛身進襲,一掌一杖兩度無功,並在紫電劍下損失了一根蛤蟆鐵杖。她何曾受過這等挫折?頓時把那本來已經令人一看便肌膚起栗的陰冷麵龐之上再加上了一層煞氣兇威,右手腰間一探,抽出了她那條滿布墨綠倒須鉤刺的蠍尾神鞭,左手卻提著一條四五尺長、鱗甲如生、頭上並有兩雙小小短角的軟軟金龍,並以龍尾就口一吹,金龍立時堅挺。

黑天狐把這一龍一鞭半拖在地,身軀微微前傾,兇睛炯炯,電掃諸人、小摩勒杜人龍見黑天狐左手的那條金龍,便即高聲叫道:「各位師兄師姐,這就是我的毒龍軟杖。左邊龍角含有劇毒,千萬不可令其沾身!」

黑天狐聽他說完,一聲冷笑道:「既是你的,我就還你如何?」左手金龍倏地一抖,接連踏進兩步,似要襲向杜人龍,但第三步才出,身形忽地向後騰起,右手反掄,那條長過八九尺的蠍尾神鞭,竟住崖壁上的一株古松掃去。

原來她在四處高空埋伏的「守宮斷魂砂」,總弦就設在這株古松之上,筒口密封場中,自己驀出不意地騰身回鞭一掃,沾身即死的大批毒砂立可自四面八方漫空噴射而下。除非場中諸人練有金剛不壞之身,就是換了比天心七劍高上一輩的龍門醫隱、獨臂窮神、天台醉客或者諸葛雙奇,一樣難逃這種飛來橫禍。果然蠍尾神鞭「唰」地一聲掃中古松,立時四外崩簧齊響,腥霧彌空,無數「守宮斷魂砂」紛自高空往下噴射。

天心七劍也想不到黑天狐宇文屏事先會有這樣惡毒佈置。尹一清。薛琪夫婦首先凝運「紫清罡氣」及「無相神功」,儘量護住場中,並高聲叫道:「眾位師弟師妹,趕緊各運神功防身,這種‘守宮斷魂砂’千萬沾它不得!」

高空伏砂,雖出天心七劍意外,但更有出於黑天狐宇文屏意料之外的奇事發生。

諸小俠倉促應變,照理毒砂怒噴、漫空飛灑之下,無論如何也要蒙受極重傷害。誰知毒霧散後,諸人除略覺腥惡難耐,各服靈丹解毒以外,竟自一個無損。原來四周高樹崖壁之間的所伏噴簡,竟有人替黑天狐轉了方向,並無一枚簡口對準場內。所以空自毒砂怒射,腥霧彌空,眾人立足之處,卻依然乾乾淨淨。

黑天孤宇文屏這一驚實在不小,因為自己提前十日來到黃山,而這十日之間根本不曾遠離這始信峰頭,縱然有事走開,也是片刻即回,所伏毒砂噴筒怎會被人做了手腳?照這情形看來,地雷火藥恐怕一樣也靠不住。想到此處,眼角微瞟引信所藏的崖壁半腰,只見大石巍然,毫無異狀,心中不由略為寬展。

黑天狐宇文屏經驗豐富,也無比兇狡。如今幾番試手,業已看出天心七劍之中,大部均已得了自己大對頭諸、葛雙奇真傳,極不好鬥。而且看情形哪裡是什麼第二次「黃山論劍」?

根本就專門志在自己,要替葛龍驤報殺父之仇。

情勢既然不利,妖婦黑天狐毒念又生、一面百慮齊蠲,提聚內己紫清神功的真氣內力,準備作這即將開始的一場艱苦戰鬥,一面眼內兇光微掃葛龍驤,暗想自己縱然命絕始信峰頭,也定要毀去此子,使死鬼葛琅嗣息無存,香菸斷絕,她毒念既定,紫清神功也已功行百穴,氣聚丹田。雙手分握毒龍軟杖及蠍尾神鞭,閃睛覷定天心七劍之首溫潤郎君尹一清。

冷冷問道:「你們今日慢說只有天心七劍,縱然連明帶暗來上千人,宇文屏亦復何懼……」說至此處,語音突轉,目光一瞬葛龍驤,嘴角微撇,故意現出一種哂然不屑神色說道:「葛龍驤,你既要報當年殺父之仇,敢不敢不要局外人幫助,獨自與我動手?」

葛龍驤劍眉軒舉,俊目閃光,方待點頭,尹一清識透黑天狐陰謀,搶先答道:「尹一清早先說過,我們天心七劍,代掌天刑,要把你這萬兇妖婦七劍分屍,為世除……」

尹一清話猶未了,葛龍驤向大師兄躬身深施一禮,慨然說道:「除害不妨合力,但報殺父之仇,卻只宜由為人之子者獨任其難。敬請師兄成全小弟刻骨縈心的二十年小願!」

尹-清因葛龍驤理由極足,無法相攔,但讓他獨對黑天狐如此兇人,卻又實在放心不下。

正左右為難之際,忽然想起自己與薛琪衡山涵青閣合籍雙修,功力回異昔時。葛師弟與青青師妹一雙兩好,情深愛重,在天心谷內定有同樣進境。何況天心七劍之中的兩柄主劍紫電、青霜也正好為他們夫婦所有,遂以目光微向玄衣龍女示意一瞥。

柏青青何等冰雪聰明,自己與夫婿葛龍驤近數月在天心谷潛修,頗把璇璣合運劍法體會出許多精微奧妙之處。如今正好協助夫婿,合手齊攻,讓這兇狂妖婦嚐嚐紫青雙劍的合壁威力。遂向尹一清微一頷首,笑向葛龍驤說道:「你不要外人相助,卻不能攔我。夫妻乃是一體,為人子者,既應為父報仇,為人媳者,難道就不應該為翁盡孝?我們且以紫青雙劍合運璇璣,對這妖婦一對。也請師兄師妹們,看看天心谷內的三載韶光,葛龍鞭與柏青青可曾偷閒輕度?」

葛龍驤辯倒了大師兄,卻辯不過這位自己惹不起拗不得的玄衣龍女,遂只得點頭,說了一聲:「妖婦不比俗寇,尤其是萬毒蛇漿兇毒無比,青妹必須特別小心!」

柏青青微笑點頭,手橫青霜劍,丰神絕代地與葛龍驤並肩而立。其餘天心五劍及魏無雙、奚沅等人,分往四外一圈,但手中依舊緊握兵刃,準備隨時接應葛龍驤夫婦,並防範兇狡妖婦突然不戰而遁。

黑天孤宇文屏再一打量面前這手橫前古異寶紫電、青霜雙劍的葛龍驤夫婦,男的丰神秀拔,儼如玉樹臨風;女的冷豔高華,絕似凌波仙子。尤其是面臨自己號稱當世第一兇人的如此大敵,絲毫不見怯色,只在葛龍驤的炯炯雙目之中,噴射出一股復仇怒火。

妖婦本身武學既已登峰造極,神力當然識人,知道對方不是不知道自己厲害,既敢以兩人之力出對,必有所恃。千萬不可傲慢輕視,先發制人,才是上策,兇睛一注葛龍驤,嘴角浮起半絲陰笑問道:「你們夫婦既要逞能報仇,怎地還不進招?」

玄衣龍女柏青青柳眉一挑,傲然答道:「以二對一,我們讓你先行出手!」

黑天狐宇文屏「哼」地一聲冷笑說道:「秋螢爝火,也敢妄逞光輝?我倒看你們把這著先機如何平反?」「反」字甫出,左手毒龍軟杖,雙角直點葛龍驤前胸,右手那根滿布倒須鉤刺的蠍尾神鞭,卻自身後悠了一個圓弧,「唰」地一聲,向玄衣龍白柏青青連肩帶背抽到。

但招到中途,黑天狐忽然連身一轉,毒龍軟杖改點為纏,蠍尾神鞭同時轉向,撇開柏青青專對葛龍驤一人攻到!她雖然心狠手毒,卻作也快捷無倫,但葛龍驤父仇耿耿,深知若不能借第二次黃山論劍之名除卻妖婦,則她見群邪伏殲,矢心正派的聲勢大盛,必然遠匿窮邊。

可能會令自己終身抱恨。所以與愛妻玄衣龍女在天心谷內,鉤玄抉隱,晝夜精研,不但內外功行突飛猛進,更幾乎練到夫婦二人兩心合一地步!

黑天狐宇文屏中途換式,以虛為實,攻敵攻堅地空自用了好多心機,葛龍驤、柏青青卻理都未理,直等毒龍軟杖橫卷,蠍尾神鞭斜劈,一齊襲到葛龍驤身前之時,兩人才同時發動,神凝氣穩地相顧微微一笑,立時騰起一片青紫交輝的森森劍氣。

黑天狐宇文屏想不到對手居然穩到如此程度,蛤蟆鐵杖已毀在紫電劍下,蠍尾神鞭自然不敢再攖神劍鋒芒。妖婦內功已到爐火純青地步,收發由心,來得雖快,去得也速,盤空疾落,鞭影一收,人已退出七尺以外,

尹一清行家眼內,就這一招便已看出端倪,回頭向薛琪笑道:「三師弟夫婦的根骨悟性真強,這一手璇璣合運「天地交泰」的防身劍網,運用之妙與功力之深,竟然不在你我三年苦練之下呢!」薛琪微笑點頭,場中橫劍傲立的玄衣龍女柏青青,卻向黑天狐宇文屏叫道:

「宇文屏妖婦,你方才不是要看我們怎樣平反這一著先機?如今我卻要問你,你的先機何在?」

柏青青玄衣玉面,映著青霜劍上精芒,姿態美如絕世飛仙。譏嘲黑天狐以後,笑向葛龍驤說道:「龍哥,先翁二十年茹恨,如今天道好還,我們給妖婦來兩招天崩地裂的‘天傾西北’。‘地陷東南,,讓她嚐嚐威能旋乾轉坤、蓋世無儔的璇璣雙劍!」

黑天狐咬牙怒目,面上一片獰容,但「璇璣雙劍」四字才入耳中,面前已自瀰漫一片青紫劍氣、紫電劍凌空倒瀉,星雨隕空;青霜劍貼地如流,狂濤怒卷!連葛龍驤、怕青青的身形人影,全為那片耀眼難睜的青紫奇輝所掩。黑天狐宇文屏雖知諸、葛雙奇的璇璣劍法冠絕環宇,但想不到在葛龍驤、柏青青這等後輩手中施展,威力也大到如此不可抗拒地步。若換了青衣怪叟等人,真連這一劍之厄亦自難逃,但黑天狐畢竟在「紫清真訣」上所獲頗多。神功倏運,提氣飛身,硬從上下交輝,光密如幕的千萬劍影之中,凌空拔起五丈左右。她此時才知「天心七劍」個個均有奇能,就這葛、柏兩個生死對頭,自己若不用」萬毒蛇漿」,便難憑手內的一杖一鞭取勝他們的璇璣雙劍。即或微有勝機,人家只要七劍聯攻,則任憑自己天大武功,亦無幸理。

黑天狐宇文屏能夠在天下人畏如蛇蠍,皆欲得而甘心的孤立無援情況之下猖撅至今,便因為她能對「利」、「害」二字,認得極清。事有可為,則辣手頻施,斬盡殺絕;事不可為.則立時知難而退,遠走高飛!如今就從這葛龍驤,柏青青聯劍還攻,天崩地裂的一招之上,看出事不可為;趁著身在空中,竟欲發動最後奸謀,把始信峰頭男男女女眾俠十一網打盡。

但見她一杖一鞭並交左手,晃著事先準備好的火折,在空中一陣獰笑道:「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小輩,倚仗人多,目無尊長。逼得宇文屏把菩薩意願,化成了羅剎心腸!這片峰頭四周已被我埋藏了地雷火藥,頃刻之間,便叫你們粉身碎骨,化作……」一面發話,-面左手長鞭猛揮,借勢斜升,但話猶未了,人也尚未飛到那塊埋藏地雷火藥引信的大石之時,石後突然有一個頗為生疏的脆朗口音說道:」慢說諸位英俠上順天心,不會被你傷得一人,就是始信峰的自然靈景,也不容你這毒辣妖婦肆意殘毀!地雷引信在此,宇文屏,你還認得我這南荒舊友麼?」

石後人聲一發,黑天孤宇文屏萬念俱灰,因人在空中太易受敵,趕緊扔去手內火折,毒龍軟杖與蠍尾神鞭疾舞,護在周身,落在始信峰頭靠近千尋絕壑之處。只見石後現身之人是個一目已眇的中年美貌女尼,手內果然握著一把業已割斷的地雷引信。

黑天孤一時間不曾認出此人,葛龍驤卻肅然拱手問道:「大師可是昔日仙霞嶺天魔洞的‘摩伽仙子’?」

眇目女尼合十答道:「葛小俠眼力真好,貧尼昔號‘摩伽’,今名‘百悔’。黑天狐宇文屏居心險惡,高空暗伏毒砂,地下埋藏火藥。如今兩般均被貧尼在事先略效微勞破去,諸位除此神奸巨惡,不必再存仁心……」話擾未了,目前烏光一閃,銳嘯生風,三四條飛天鐵蜈破空打到。

原來黑天孤宇文屏自地雷火藥又告無功,便在暗暗計劃怎樣施為,才能全身退下這始信峰頭、想來想去,身後幹丈絕壑,無路可退,惟有利用「萬毒蛇漿」,衝過天心七劍重圍。

只要一過那株橫臥始信峰南北兩峰之間的古松,便等於逃得性命,她兩般埋伏均壞在這摩伽仙子化身的眇目神尼之手,宇文屏如何不恨?探手摸出七八條飛天鐵蜈,半數飛打第一次黃山論劍壞了自己大事的風流教主魏無雙,半數飛打第二次黃山論劍壞了自己大事的摩伽仙子。

飛天鐵蜈出手,人也貫注十成真力,把毒龍軟杖及蠍尾神鞭舞成金黑兩閉護體旋光,硬往前衝。

眇目神尼僧袍微揮,魏無雙翠袖輕揚,七八條飛天鐵蜈齊被內力罡氣震飛,落入千尋幽谷:天心七劍則在尹一清一聲號令之下。七劍同揮,始信峰頭頓時瀰漫電旋寒芒,千重劍影。

黑天狐宇文屏不但難越雷池一步,並幾蹈危機,好不容易脫出天心七劍的威力圈外,手中一條蠍尾神鞭只剩下小半截在手。

黑天狐知道再不用撇手絕學,此命難保、忽地一聲極悽汲厲的悲號起處,左手緊握毒龍軟杖,右手攥住腰間內盛「萬毒蛇漿」的綠色蛇尾,向環列當前的天心七劍,一步一步慢慢走近。「萬毒蛇漿」委實太厲害,霸道無倫、黑天狐這樣手握綠色蛇尾,一步一步地慢慢向前,天心七劍因匆促間想不出有效對策,竟被逼得步步後退。

尹一清。薛琪夫婦見事不妙,正在暗聚「乾清罡氣」,「無相神功」準備攔截之時,葛龍驤及玄衣龍女柏青青生怕不共戴天仇人又在為山九仞、功虧一簣的情況之下逸去,竟不顧「萬毒蛇漿」兇威,青霜耀彩,紫電騰輝,夫婦雙雙橫劍並立,擋住黑天狐去路。

黑天狐宇文屏業已感覺這始信峰頭殺機四伏,一意只在逃生,哪裡會避忌什麼前古神兵紫電、青霜雙劍?面含陰笑,目射兇光,微掣綠色蛇尾,搭在左肩的蛇頭立時虎虎若生,昂然抬起。

葛龍驤二十年茹恨,仇火燃胸,柏青青則與夫婿同心。二人均把這普天下武林中聞名膽落的極兇之手「萬毒蛇漿」,視如無睹。柏青青首先道:「宇文屏!你生平惡跡幾遍江湖,我們師兄弟姐妹,今日以天心七劍代掌天刑,怎地你還想走?」隨著話音,玉手一揚,透骨神針化作一蓬閃閃銀光,電疾般地照準黑天孤飛到!宇文屏身上穿有冷雲仙子的「天孫錦」

護身,不必防禦,張口一吹,打向地面目五官的透骨神針,便即紛紛四散墜落。

妖婦兇毒無比,雖然志在逃生,仍然想把葛龍驤、柏青青夫婦毀在「萬毒蛇漿」之下。

因彼此距離稍遠,對方身子又極高明,聽以暫不發難,又往前走了三步。眼看葛龍驤夫婦已將紫青合璧,再運那舉世無雙的璇璣雙劍襲向自己之時,才猛然桀桀震天獰笑,用力一掣蛇尾,「萬毒蛇漿」立自蛇口以內,化成漫空奇腥雨絲怒噴而出、葛龍驤夫婦紫青雙劍倏地騰光,化成一片劍氣擋向身前。劍氣之中,又加上柏青青的家傳「少陽神功」,與葛龍驤的師門絕藝「乾清罡氣」。尹一清。薛琪凝聚已久的「乾清罡氣」、「無相神功」也自施為。他們是擋向紫電、青霜所化的護身劍氣以外、這一為屏障三重,任憑「萬毒蛇漿」再很,亦自無功。忽聽得黑天狐宇文屏口裡發出一聲淒厲不堪的悲號鬼叫。

原來她那條綠色假蛇的蛇頸以上,前被白鸚鵡雪玉暗用半根透骨神針刺穿了幾個小孔。

如今猛力一掣蛇尾,大量「萬毒蛇漿」固然自蛇口噴出,但蛇頸小孔照樣也往橫裡射漿。黑天狐左臉首當其衝。腥雨一飛,左頰立時一片糜爛,並被地自己害人無數的「萬毒蛇漿」,弄瞎了一隻左眼。她自己固然詫不可解,天心七劍也同樣莫名其妙。但空中銀羽翩翩,又響起白鸚鵡雪玉的清圓語音叫道:「天心七劍還不趕快下手除兇?黑天狐的那條綠蛇,已經被我用透骨神針刺了無數小孔,不能再用了!」

葛龍驤夫婦聽白鸚鵡雪玉如此叫法,精神陡長。葛龍驤一聲龍吟長笑,左手先彈出幾縷「彈指神通」破空遙襲,右手紫電劍也幻起一片精光,正等進步殲仇,那旁觀的魏無雙心思極細,看出黑天孤雖然自食惡果,但「萬毒蛇漿」依舊可以噴出。尤其在她受傷以後,難免不顧一切,拼命出手。所以趕緊叫道:「龍弟弟不可獨進,最好七劍同攻,並應先防自己!」

這幾句話提醒了尹一清,尋機動處,把所煉「乾清罡氣」聚成威力絕倫的一點勁氣,貫注左掌,口中發令叫道:「師弟妹們,七劍同揮,給妖婦來招璇璣劍法絕學‘旋乾轉坤,天河倒瀉’。你們一心攻敵,她那‘萬毒蛇漿’由我剋制!」

天心七劍同聲清叱,一齊躍起五丈來高。團團精芒彩虹,裹著一片青紫奇輝,融匯成漫天劍網,真如天河倒瀉,向黑天狐宇文屏迎頭灑落。

黑天狐宇文屏見「萬毒蛇漿」失效,左眼又盲,知道生機已如一絲半縷。獨目閃處,見對方武林絕學會合七柄神物仙兵聯手齊攻,威力之強,宛如倒海崩山,不可抗拒。遂想反正難逃一死,不如索性與對方拼個同歸於盡。兇謀既定,假意似用鐵板橋「金鯉穿波」,塌身臥地,倒縱圖逃。但等滿天劍影即將罩落當頭之際,不但未退,反而挺身起立。一陣震天獰笑,全力扯動綠色蛇尾,不顧自己再受重傷,也要教這天心七劍,全數嚐嚐「萬毒蛇漿」滋味!

這種心機果然太已毒辣難防。但天道好還,禍善禍淫,歷歷不爽!尹一清發令之初,靈機早動、雖隨師弟妹等揮劍同攻,其實整副精神,專注意在這條綠蛇尾部。見黑天狐一扯蛇尾,急忙左掌遙推、那凝集一點,威力加強十倍的「乾清罡氣」,便自化成無形罡氣,疾往綠蛇口封去,

「萬毒蛇漿」初離蛇口,噴力尚未發揮,「乾清罡氣」的無形勁氣便到。未出蛇口的蛇漿硬被「乾清罡氣」壓回蛇腹,已出蛇口的奇腥毒雨卻四散紛飛,黑天狐宇文屏又沾了一臉一身,再度自食惡果。葛龍驤這時一劍當先,紫巍巍的精虹疾落,劈斷黑天孤子文屏右手手臂,帶著那根毒龍軟杖,一齊落地。

黑天狐宇文屏既練五毒邪功,自有杭毒之力。若換旁人,就挨這兩次「萬毒蛇漿」,也便早死多時。如今雖然遍體鱗傷,一臂又斷,但人越到這種死在臨頭,越是求生心切。強忍無邊痛苦,左掌狂揮,硬用殘餘的紫清罡氣,把荊芸、杜人龍二人凌空震退數尺、自己卻從這空隙之中,閃電般竄出;也無暇再擇路徑,只好與命運相搏,縱下千尋絕壑。

天心七劍見七劍圍攻之下,居然仍被妖婦遁去,不禁一齊跌足浩嘆。因為雖知黑天狐宇文屏身負重傷,躍下千尋絕壑,必然萬死一生!但一來葛龍驤未曾親見深仇授首,心中終覺不愜;二來黑天狐身上還有師門至寶「天孫錦」及那隻為武林中人豔羨、引起無數浩劫奇災的「碧玉靈蜍」,難道就隨這萬惡妖婦永葬絕壑?

眾人正在相顧無言之際,小摩勒杜人龍低頭拾起那條毒龍軟杖,突然叫道:「各位師兄師姐妹們,請聽這是什麼聲音?」

天心七劍一齊凝神側耳,只聽得那幹尋絕壑之中,突然起了一種「嗡嗡」怪響!

這時那位摩伽仙子化身的眇目神尼,早巳飄然隱去。眾人走到崖邊探身下望,原來離崖口約莫二十丈的絕壁之間,生有一株極大古松,松上有一蜂巢。黑天狐宇文屏正好墜身這蜂巢上,滿身都被那些數以百計,拳大色黑的異種毒蜂,密集攢刺。

黑天孤重傷劇震之下,自然禁不住群峰攢刺,片刻之間便告氣絕身亡、但因她身上遍是「萬毒蛇漿」,那群毒蜂刺人以後,以便一隻一隻中了蛇漿之毒,僵直死去。

天心七劍在崖頂目睹這一場黑天狐慘死活劇,個個不由深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善惡之報,如影隨形。葛龍驤感嘆之餘,估量這二十來丈絕壁,以自己功力,尚能上下。遂一躍凌空,施展壁虎功游龍術,雙掌拊壁,緩緩絳落。落到古松之上,黑天狐業已全身糜爛,氣絕多時,尚有二三蠕蠕微動毒蜂。葛龍驤神劍微揮,也便全數了賬!

大仇既報,葛龍鑲天性仁善,不願再用挖心斷苜等世俗手段殘毀黑天孤宇文屏屍體。就跪在黑天孤屍旁,向父親葛琅的在天之靈,默默祈祝。少時祈畢,葛龍驤動手自黑天狐身上剝下那副「天孫錦」、但因心願皆了,偶一疏神之間,那枚萬眾覬覦的武至寶「碧玉靈蜍」,卻從稀鬆枝葉隙中,帶著一縷碧光直墜千尋絕壑。

葛龍驤方自失聲惋惜,尹一清卻在崖口笑道:「師弟上來,世鬧事哪得盡如人意?我們這一趟始信峰頭,總算是不辱師命?兇邪盡滅,吾道永昌?莽莽江湖,從此最少也要清平個一二十年光景。」

此後,因小摩勒杜人龍與荊芸互相愛慕,又有獨臂窮神柳悟非的冷雲谷口一語,自然從此永訂鴛盟。葛龍驤、柏青青則更在天心谷洞天福地之中,同馭天心劍氣,神仙不羨!但大雪山玄冰峪中還有一位俠女冉冰玉及曾與葛龍驤貼胸交股、一夜風流未下流的魏無雙未曾交代,好在玄衣龍女與魏姐姐,冉妹妹等情投意合,妒火毫無,問題只在這位天心谷主是否願享齊人之福?作者墨千筆禿,暫且偷閒。有情諸者無妨代作冰人,使東晦神尼昔日預言完全實現,天心谷內兒女英雄,聯一床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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