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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2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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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是帶著熱成像儀撲過來的。

羅韌接了,先不看,問她:「你知不知道,那種時候,不應該撲過來的?」

你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可以靜觀其變,可以暗地觀察,但是不應該直撲。

木代低聲說:「我知道。」

掠上半空的時候就知道了,可是她總有這個毛病,不知道是不是練武的關係,有時候,身體動作比意識來的快。

羅韌語氣有點重:「知道了就改。」

他用熱成像儀看了一圈周邊,那個女人已經沒影了,或者出了有效距離吧——至少,身邊是平靜而安全的了,風聲只是風聲,稻禾只是稻禾。

木代低著頭站了會,頓了頓,自己往外走。

曹嚴華驚魂未定的,但說來也諷刺,他是當事人,被拎來救去一番,偏偏連個人影兒都沒看到,茫然地問完一萬三問木代:「剛剛怎麼了啊?」

羅韌過來,問他:「你怎麼了,那時候,你伸手往後撲什麼?」

曹嚴華訥訥的。

說不清楚,那個時候,他就是覺得,好像有一管冷風直擊後腦——是的,就是一管。

下意識去撲,那風觸到手指的剎那,忽然潰散。

然後,他就被羅韌拉摔到地上了。

說完了看木代:「小師父,你呢?」

木代咬了一下嘴唇。

熱成像儀裡,那個女人原先是一直趴伏在地上的,木代霍然站起的時候,是因為忽然看到那個女人在地上開始快速移動。

甚至沒有站起,前臂、後腿用力,在視線範圍內極速移位,像行動敏捷的爬蟲類動物。

當時,羅韌緊急問了一句:「離誰最近?」

她答:「曹嚴華!」

只這一時應答,那女人已經到了稻禾地邊緣,身子幾乎是以腳跟為圓心劃弧驟立,從鏡頭裡,她看到詭異的一幕。

那個女人的胸腔處,熊熊燃燒好像一團火的地方,有一股接近於淡藍色的,像打出的光柱,直衝向曹嚴華的後腦。

那時候,她忘記了這是在熱成像儀裡看到的,只下意識覺得曹嚴華有危險,心隨念轉,猱身而上,借力那尊騰馬直撲過去,第一反應,想把那個女人撞倒。

掠起的時候,眼睛終於離開成像儀鏡頭,才驚覺剛剛看到的其實是溫度構成的世界,真實的環境裡,人還是人,黑影還是黑影。

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收不住了,撞在那個女人身上,同時翻倒在稻禾地裡。

說到這時,聲音有些發顫,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停住了。

羅韌還以為是自己剛剛語氣重了,伸手握住她手,示意她坐到圓臺上。

輕聲說了句:「沒生你氣。」

木代勉強笑了笑,然後搖頭:「不是。」

「我和她一起翻倒,在地上滾了一圈,那女人趴在我身上,我就伸手去推。」

推在她胸口,心臟的位置,完全沒有料想到的,居然推進去了。

那層穿在外頭的,擋住胸口的布料,也只是一層偽飾的布罷了,手推進去了,感覺上,那是凹進胸腔的一個洞。

隔著衣服,感受到手底的溫度,非但有溫度,還有有節律的起伏,像是心跳。

砰,砰,砰。

腦子裡一片空白,連那個女人驟然逃離她都沒想到要去阻攔,在地上躺了好一會,手還保持著前探的姿勢。

***

曹嚴華聽的半天回不了神。

他看一萬三:「這應該是兇簡吧?」

一萬三沒吭聲,這當然是,跟鳳凰鸞扣給的提示已經對上了,那個有節奏律動的洞,還有那股怪異的風。

羅韌說:「我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曹嚴華不相信:「你這就明白了?」

「有一些是推論,但是,我有九成把握。」又看一萬三,「還是你提醒的我。」

一萬三自己都搞不清楚:「我提醒了你什麼?」

「你說,這好像一個古時候的祭臺。」

羅韌看向騰馬雕臺:「這個騰馬雕臺,關於它有一個所謂的恐怖故事,圍繞這個故事,又要玩一個遊戲,半夜裡,孤身一個人,到圓臺邊,把耳朵貼在水泥臺上,會聽到心跳聲。」

「大眾未必對騰馬雕臺感興趣,但是他們會熱衷於遊戲,遊戲是刺激的、可以對外吹噓——試煉膽量、打賭、惡作劇似的懲罰,很多人會因為上述種種理由來到這裡,比如馬超、張通、宋鐵、孫海林。」

木代一下子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那些陷害我和一萬三的人,那些信口胡說的人,他們都來過這個騰馬雕臺?」

羅韌點頭:「這就是他們之間的聯絡。他們職業不同,年齡不同,生活中可以素不相識,但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來過騰馬雕臺。」

曹嚴華喃喃地、下意識地接下去:「然後在這片稻禾地裡,半夜,會出現剛剛那個詭異的女人?」

羅韌說:「用‘出現’這個詞不大貼切,確切地說,應該是‘等著’。」

一萬三心頭激了一下,沒錯,或許是「等著」,那個女人發現有人來,於是靠近,屏息,等待。

「在這樣的夜晚,這樣的圓臺,來的人屏息靜氣,耳朵貼附著去聽所謂的心跳,更像是一種虔誠的儀式,比如遠古時候,當時的人前往祭臺,去傾聽冥冥中神靈的指示。」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女人會神不知鬼不覺的靠近,也許是兇簡的力量,她有能力去影響別人,就好像……」

羅韌思忖了一下形象的說法:「就好像,給你注入了一種無傷大雅而又等待時機發作的病毒。」

「感染的人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如常吃飯、睡覺、工作,再然後,在必要的時候,忽然成為目擊者,或者,是被忽然安排著,同心同德的,去促成同一件事情。」

木代喃喃:「所以,聽到了心跳聲,又有忽然刮來的那股風,是……感染的前奏?」

羅韌點頭:「這中間,發生了一些異常,木代是第一個。」

她跟著張通來到騰馬雕臺,有樣學樣的去聽心跳,忽然覺得有風直衝後頸,下意識伸手去擋。

那股風忽然間就消弭無蹤了。

羅韌說:「你身上有鳳凰鸞扣的力量,那股風奈何不了你是有原因的——但是這也立刻讓你暴露了。」

木代笑:「所以她要對付我?」

「當天晚上,那個女人應該也在附近,你離開之後,她很可能跟著你,看清了你的樣貌,所以後來,在大橋上,張通出事之後,那些所謂的目擊者腦子裡出現的兇手,是你當晚的樣子。」

一萬三有點心驚:「我是第二個暴露的?」

羅韌點頭:「你的血讓馬超大失常態,但這裡有一個巧合,也就是說,當時那個女人恰巧也在那條街附近出現,臨時對你不利,但這種倉促的安排破綻最多,所以監控影片一齣,你也就脫身了。」

「這期間,武玉萍是一個意外。她是唯一一個沒碰過我們的血虛假記憶就開始消退的人,也不大可能來過騰馬雕臺。所以我想到,馬超說,武玉萍騎車到橋頭一側時,忽然摔了一跤。」

「那一跤,很可能是人為的,那個女人可能故意造成武玉萍的這起小意外,然後短暫影響了她。但是因為這種影響不是在騰馬雕臺發生的,所以武玉萍的記憶很快消退,無法持久。」

曹嚴華後背發涼,看看木代又看看一萬三:「我是第三個暴露的?」

羅韌沒說話,只是轉頭去看那個騰馬雕臺。

那個臺子上有多少人名,就有多少個被第四根兇簡「感染」的人。

這種感染不致命,不暴力,不血腥,甚至文質彬彬。

只動動嘴皮子,說,我看到了,就是他,他那時從那經過,他推了他,諸如此類。

前三根兇簡都會搭建出場景,這一根其實也在搭。

只是這場景是一直髮生著的,在南田的天空下,青天白日之間發生著的。

那個女人,應該就是項思蘭吧,羅韌覺得,其實應該感謝她,她並不是一個高智商的犯罪分子,思維並不縝密,佈局偏於粗暴,總有缺陷。

但是,騰馬雕臺上的每一個名字,都對應著南田縣某一個具體的活生生的人,三兩個人陷害,你尚能抽絲剝繭逐個查驗,如果每一個人都在說呢?

如果其中,正好有人就是警察,就是負責監控影片的人,就是具有推動力量的人,就是可以拍板決定的人呢?

他們現在並不安全,不能迎接一場排山倒海似的陷害和栽贓。

得馬上找到那個女人,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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