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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2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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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木代再熟悉不過了。

「小商河……黃土惡絕處?」

小商河位於戈壁沙漠,颶風起時黃沙漫天,在古人看來,可不就是徹頭徹尾的黃土惡絕處?

她有些怔愣:「所以,我們並不是……」

羅韌點頭。

老子回答尹喜說,沒有人能夠開啟兇簡,這話是不確切的,按照這裡得到的訊息來看,老子死後幾百年,兇簡就曾經開啟過,非但地域分佈天南地北,而且分佈的那些地方,跟他們到過的地方頗有重合之處。

如果七根兇簡確實對應北斗七星,那麼古時追隨兇簡的人,稱呼兇簡為「星君」就顯得順理成章,而「星君隕落」意味著兇簡被收。

所以,所謂的「鳳凰小分隊」,根本也不是第一批對付兇簡的人,當年的墨家,鉅子手下的人,做的是跟他們類似的事。

唯一不同的是,先來者們對付的不止是兇簡,還有那些追隨兇簡的人。

羅韌重新抬頭,看那個所謂銅汁澆頂的穹頂,曹家村裡,沒有聽說過地面上有這個古蹟,而根據之前在外頭的地理位置來看,這處穹頂之上,應該還是山。

最大的可能性是,在這個穹頂澆成之後的漫長年月裡,周邊的山體不斷塌方、泥石流,硬生生在穹頂之上又造就了一座山。

如果這裡的這根兇簡簡言是「土」字,那麼當年鉅子手下的人堪稱以眼還眼斬草除根——羅韌甚至覺得,或許正因為當時這種「風雲突變,鉅子令殺」的手段,才令得拜兇簡者的組織一蹶不振甚至逐漸絕跡。

不過……也並非就能這麼樂觀了。

地道鑿通,有一個人逃出去了。

羅韌突然有一個大膽的假設。

他看向木代,聲音都隨之壓低很多:「按照秦漢之初的人口分佈,這樣的山凹村子,幾乎不大會有人跡。」

木代雖然還沒想透,但也知道他語意一定未盡:「所以呢?」

所以,那個人逃出之後,是否根本沒有走遠,他的同道殞命於此——他會不會等待風頭過後,就地造廬結社,今天的曹家村,追本究源,會不會是,從他而始?

***

今天是婚禮的正日子,第一天。青山推門出來,第一件事就是仰頭看天。

牛毛細雨,連綿不盡。

到底是覺得晦氣,皺起眉頭呸了聲:「又下雨!」

前院裡,不少過來幫忙的村裡人,有人糾正他:「下雨也是好日子,下的都是財氣福氣!」

國人總是會有這麼渾然天成的自欺欺人,忌諱很多事,而當這忌諱當真來臨,又往往能夠自圓其說,譬如新年裡打碎了飯碗不吉利,真打碎了,又叫歲歲平安。

青山撓著頭,嘿嘿乾笑,一抬眼,七嬸甩著毛巾打著褲腿濺上的泥點子一路過來。

青山父母前些年先後生病沒了,婚娶大事,仰仗的都是村裡的老一輩,七嬸渾然扮演了孃的角色。

跟他急急交代:「我找二瞎子算過了,吉日就是今天,吉時不能超過正午12點,提前半小時,全村的人都得到曬場,新娘家的人坐一桌……」

說到這,還是忍不住抱怨:「你說她是孤兒我也曉得,怎麼連個親戚也不來一個?統共來了兩個小姐妹,昨晚才到,還說什麼請假不好請,今天吃了酒就要走——要開三天席呢。」

青山陪笑:「亞鳳命苦……」

「呸呸呸,大喜日子,說什麼命苦,」七嬸素來的殺伐決斷,「我已經安排了,那些外村來的,外頭打工回來的,都安排坐孃家桌了,讓金花負責那桌。」

青山鬆了口氣,忽然又想到什麼:「那請牌位……」

請牌位是村裡的規矩,牌位由村裡年紀最大的人保管,萬一去世,就由年紀次之者頂上,每逢有婚事,村裡年紀最小的孩子,一大早要去老者家裡請牌位,請到之後,要由大人們領著,抱著蒙了紅布的牌位繞村一週,每過一家家門,都要說句吉利話,譬如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什麼的。

婚禮儀式上,夫妻除了掰天地父母彼此,還多一道拜牌位。

牌位究竟是什麼,誰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只知道,沒這牌位,就沒這村子。

七嬸讓他放寬心:「都安排好了,到時候鑼聲一響,就是繞村開始了,紅包備好了吧,小童子這麼走一圈,要給賞錢的。」

……

十點剛過,銅鑼第一聲起,包著紅布的鑼捶直打鑼心,起勢沉落勢穩,轟的一聲,鑼聲悠悠,闔村上下,遠遠近近,都聽得清清楚楚。

剛進村的炎紅砂聽見了,非但聽見了,猝不及防間,還險些嚇了一個踉蹌。

但她很快穩住了神,夾緊公文包,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拽了拽身上有點鬆垮的黑色小西服,活動了一下因為穿著坡跟鞋走的很不舒服的腳踝。

以上諸般,都是昨晚臨時開車進城置辦來的道具。

長吁一口氣,要求自己泰然自若。

要知道,她現在,可是一名……保險從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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