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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第2⓪;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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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側柏,能活好久,長的真快,早些年的時候,我帶客人來玩,他還在樹上刻了字呢……」

丁老九仰頭朝上看:「嗖嗖就長上去了啊,真高。」

是高,那樹得有十來米。

聽來聽去,不是石頭就是樹,一萬三有點不耐煩,問他:「丁大爺,這山裡有狗嗎?」

不知道為什麼,木代總覺得,那個丁老九,好像瑟縮了一下。

但他很快滿臉堆笑:「哪來的狗啊,狼倒是有。狗的話也是家狗,看家護院的,誰還準它往山裡跑啊。」

再往前走了一小截,丁老九就不走了,加錢也不走了。

陪著笑,揉著膝蓋,說:「越往裡越難走了,我老漢不比你們年輕人,走多了累,吃不消,我這就回去了,回去了呵呵……」

炎紅砂不高興,看著丁老九的背影嘀咕說,這七十塊錢賺的可真容易呢。

***

一時間,幾個人沒了計較。

這鳳子嶺太大了,又像前兩天「掃墓」一樣掃山嗎?那得費多少時間啊,而且,找的是什麼呢?認字犬嗎?它早死了吧,這麼多年,形消骨化,根本找不著吧。

一萬三心裡一動:「羅韌,你說……第七根兇簡,會不會在那條認字犬身上?」

越想越覺得可能,看向山周圍時,後背有點發涼,聲音也隨之壓低:「我記得在四寨山裡的時候,那個幾乎死了的女人都能活過來……也許這第七根兇簡會續命呢,那隻狗,從晚清一直活到現在,就在這山裡……」

風吹過,不遠處那棵側柏樹上的葉子嘩嘩響,炎紅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曹嚴華也下意識往幾個人的圈子裡擠了擠,聲音有點打顫:「小……小羅哥,我……我看我們還是搞點裝備再進來,這狗比老蚌兇啊,這都活了上百年了,萬一被咬一口,夠嗆……」

羅韌眉頭擰起。

一萬三說的也不無道理,第七根的「藏」,用在這裡似乎也合適——有什麼能比「動物」藏在山林裡更隱蔽呢?掃山顯然不適合用在這裡,一是地方更大,二是他們人力少,三是,如果一萬三的猜測成立,對方是動的,那可比石碑墳堆什麼的難找多了。

說不準這個時候,密植的林子裡,就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看。

是得有點趁手的裝備才行,羅韌點頭:「我們先出去,做點準備再進。」

幾個人原路返回,才走了一小段,林子裡遠遠傳來雉雞的啼叫聲。

曹解放一下子來了精神,昂著腦袋,撂出一聲響亮的「呵……哆……囉」。

隱隱的,長長短短,似乎有回應,曹解放更來勁了,撲著小翅膀,氣鼓的足足,像是要跟人比誰叫的更好聽。

幾個人都覺好笑,站在原地看曹解放鬥狠,木代無意間一抬頭,看到那棵高大的側柏。

真高,十多米,陽光從疏漏的大葉子間漏下來,照的她睜不開眼。

忽然起了玩鬧之心,說:「我上去看看。」

她幾步奔到樹下,挽起袖子,靴底在地上踏了踏,然後猱身竄上。

炎紅砂咯咯笑,說:「我也會。」

仰了頭看木代,她速度可真快,樹身的摩擦力大,方便借力,比牆可好爬多了,一萬三仰頭看了會,說:「我也會。」

曹嚴華不相信:「你會?」

一萬三哼了一聲:「這就像坑蒙拐騙一樣,生存技能,我是會。」

闔著只有自己不會?太丟人了,連三三兄都會呢。

曹嚴華心裡一陣嫉妒。

木代已經到頂了。

那麼高,總覺得顫巍巍的,擔心,羅韌忍不住叫她:「木代,下來,慢慢下,小心點。」

木代在上頭朝他做了個鬼臉,像是成心氣他,果真「慢慢下」,兩腿和雙臂一起夾住樹身,一點一點往下挪,像個樹袋熊。

羅韌又好氣又好笑,走到樹底下,雙手做了個託舉的姿勢:「要不要跳下來?我接著你。」

木代哼了一聲,說:「我男朋友讓我慢慢下。」

羅韌苦笑,真是讓她氣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只好一直看著她,她繼續往下,安穩的很,忽然間,似乎看到了什麼,好一會兒都沒動。

羅韌正覺得奇怪,她驀然往下急撤,速度飛快,明知她不會摔到,落地時,羅韌還是趕緊託了她一把。

她臉色蒼白,喘息的有些厲害,說:「那個……丁……丁老九……」

羅韌說:「不急,你慢慢說,順氣。」

他伸手輕輕撫她後背,不自覺抬頭看向高處。

木代的聲音鎮定些了說:「丁老九說,帶過一個客人,客人在樹身上刻了字,樹長的很快,長的太高,字就高上去了,我看到了……」

大家都圍過來,炎紅砂說:「木代,你幹嘛慌慌的,寫的什麼?很恐怖嗎?」

木代有些恍惚:「上頭寫,張光華到此一遊。」

***

張光華,這個名字,羅韌實在太熟悉了。

木代的紅姨,霍子紅,原名李亞青,當年和已有妻室的張光華珠胎暗結,她的父親李教授動用關係,對張光華單位的領導施壓,單位一張批條下來,送了張光華去河南省、靈寶市,「交流學習」半年。

名為交流,實則「坐冷板凳」,兄弟單位壓根沒地方用得上他,他每天應個卯、報個到,剩下的時間,就在附近亂晃、逛逛景點,看看風土人情。

丁老九說,帶過好多外地人進山,對這裡再熟悉不過了,他記得這棵張光華刻字的樹,沒準,也記得張光華。

羅韌長吁一口氣。

「咱們得去找那個丁老九,聊一聊。」

***

正是晌午時分,餐飯上炕,油煎豆腐回鍋肉,丁老九筷子剛舉起來,呼啦啦進來一群人。

看著面熟,是那幾個他剛做完生意的遊客。

羅韌客氣地塞了一百塊給丁大媽:「不好意思,沒地兒吃飯,大媽能不能幫忙張羅一下,這是菜錢,不夠再補。」

又說:「慢慢準備,不著急,這裡挺有意思,還想跟大爺聊聊。」

支走了丁大媽,羅韌不動聲色在炕上坐下,低下頭湊近餐碟聞了聞,誇了句:「大媽手藝不錯。」

那一頭,一萬三關門、落閂,木代關窗、拉簾,做的都挺溜。

五雙眼睛,只看他一個人,丁老九慌的哆嗦:「你……你們這是……」

「打聽個人,張光華,記得嗎?」

丁老九哆嗦了一下,說:「不認識。」

羅韌笑笑,不緊不慢拿起筷子,掉轉了,用筷頭夾了塊豆腐,慢慢嚼了。

自家的小水磨豆腐,味道不錯。

問:「那這山裡,有過什麼……不對勁的狗嗎?」

「沒……沒見過……」

羅韌笑起來,筷子一撂,拔出匕首,啪一下扔在小炕桌上。

丁老九哆嗦的更厲害了,舌頭一直打結:「我……我……」

他不經嚇,羅韌這頭還沒怎麼亮手段,他忽然就崩潰了。

帶著哭音說:「真不是我,當年……當年我也不知道……」

他絮絮叨叨,語無倫次,帶著哭音,嚇到語不成句。

說,那是好多年前,自己還不算老,帶著個外地來的客人進山,那人說自己叫張光華,老家是落馬湖,過來交流學習的。

起先,一切都正常,一路走,一路介紹,插科打諢,有說有笑。

後來,坐下來休息,那地兒,離著那棵側柏不遠。

休息到一半,聽到身後的林子裡窸窸窣窣的,回頭看,是個憧憧的影子,張光華嚇了一跳,以為是狼,丁老九認了會,說沒事,是狗。

現在想起來,那條狗很奇怪,動作很慢,皮毛有點泛白,像是很久沒見過太陽,眼珠子盯著他們看,並不怕人。

張光華拿肘碰了碰丁老九,說,哎,聽說……狗肉挺香的。

羅韌覺得心頭一陣惡寒,問他:「你們把那狗……吃了?」

丁老九叫:「不是,不是。」

「我一直幫客人開野葷的,山裡的東西,我覺得吃了沒什麼,加上貪便宜,覺得肯定是走丟的家狗,周圍又沒別人……」

於是,同張光華兩個合力,一人執棍一人拿石頭砸,把那個狗給砸死了。

但是,開膛的時候,兩個人都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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