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沒有辦法了,我就坐在落地窗邊的地上,向窗外的夜景看了過去。若是此刻我沒有任何心事,就這麼欣賞夜景其實真的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外面的萬家燈火,在這十里洋場發揮的淋漓盡致,這地方,是天堂,也是地獄。是有錢人的天堂,但是卻是窮人的地獄。
這裡有上億的豪宅,當然也有很多蟻族住在又髒又亂又逼仄的小衚衕裡,每天提著馬桶送到公廁裡。
我現在在這酒店裡,身處這繁華之中,卻沒有了自由,也不知道何勁夫現在是不是在找我。
他和蘇蕊還有趙立文他們在一起,不管怎麼說,是肯定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想到這裡,我總算欣慰了一點,可是他若是因為我不在了,單槍匹馬的來找我,那就說不定了。阿離對他的態度雖然是模稜兩可的,但是恭親王現在為了那本天書,已經和何勁夫是劍拔弩張了。阿離身為恭親王的女兒,就是再喜歡何勁夫,也不可能武逆自己的父親的。
所以我真的寧願他不要來找我的。
我坐在這窗戶邊上,就這麼呆呆的想著心事,竟然也不覺得焦急了,甚至都不覺得自己被囚禁了。突然,我覺得自己身上有些癢癢的感覺,便伸手撓了撓,可是越撓越癢,簡直已經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我看自己的胳膊,發現上面都被我抓出了血點了。
而且隨著這說不出來什麼感覺的癢襲來,我的頭也有些暈眩起來,只覺得渾身乏力起來。
我搖晃著身子,試圖著扶著窗戶站起來,可是手扶在那玻璃上,卻都扶不住,便伸手抓住了邊上的窗簾,這才勉強站了起來,此時,我看到了何勁夫站在我面前,微微笑著,「曉星,你是不是又頭暈了,來,我扶你。」
我一下子便撲向他的懷裡,沒想到卻撲了個空,只是跌落在寬大的空床上。
我只是覺得一陣陣的噁心起來,越發的難受了!恨不得將自己的身子跟靈魂扒開。
這身子難受的讓我都不想在留戀了!
「嘖嘖嘖,不舒服啦?」就在這時,阿離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她的手上拿著一根細細的針管,居高臨下的站在床前,俯身看著我。
我見到她手上的針管,又想到自己胳膊上的針眼,再加上自己現在的感受,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測,她再給我用毒!
想到這裡,我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可是身體上的難受讓我更加不能承受了,我腦子裡僅有的一點點理智告訴我,「不,我不能在她面前表現那麼脆弱。不行,絕對不行。」
就是這個信念,一直支撐著我,讓我看著她,卻沒有再發出什麼呻吟。
「哎喲,還算是不錯的。我都給你弄了四次了,你也就別裝了,肯定上癮了。喏,我把東西放在這裡,你要是忍不住了,就自己弄啊。我可沒時間陪你了,這大上海,我可是頭一次來呢,我還要好好的逛逛呢,沒時間理你了。」
阿離說著,便把手上的那根針管放在了我的床上,便扭動著盈盈一握的小腰,向外跑去了。
她一出去,我立刻就忍受不住了,伸手便搶到了那根針管,那針管就像有一股魔力似的,我抓到手上,便插向了自己的手腕,正準備向裡面擠進液體,心裡突然想到了出來讀研之前,那個晚上,爸爸媽媽給我講臨別贈言的時候,還特地故作誇張的開了個小小的家庭會議,爸爸鄭重的跟我說道,「曉星啊,你今年雖然已經二十三歲了,已經成年好幾年了,但是在我和媽媽的眼裡,你一直都是個孩子,因為沒有離開過我們,所以其實你根本沒有什麼辨別是非的能力,現在既然你要出去了,爸爸不得不跟你說幾句,其他的我就不管你了,讓你媽媽跟你說,但是這幾點,一定得是我親口告訴你,黃賭毒,這三樣,你是萬萬不能碰的,你已經是大孩子了,我也就不跟你遮遮掩掩的,你聽見了嗎?」
我當時聽見了這話,還笑得合不攏嘴呢,笑我爸竟然會跟我說這樣的話,真的挺搞笑的,那時候從來不曾想自己有一天會接觸到這樣的事,可是我現在竟然拿著一根裝滿了毒品的針管向自己的身體注射!
我用盡自己全身最後的全身的最後一點力氣,將那針管拔了出來,扔在了地上。
可是全身發冷又戰慄的感覺,實在是讓我要瘋了,還有那種強烈的慾望————我想要那針管裡的東西,雖然我不是慣吸毒的人,也不知道那針管裡的東西會給我帶來什麼呀的美妙感受,但是我只要能把自己此刻的難受感覺減輕哪怕是一點點,我就滿意了。
我從床上跌落到地面的地毯上,又慢慢的爬向了我剛剛把針管扔到的地方,將那針管又撿了起來,此時我已經沒有理智了,只想著趕緊把它們都吸收到自己體內,好緩解我這萬蟲噬咬的難受感覺。
我顫抖著手,將那針管又準備插向自己的靜脈。
可是我卻想到了何勁夫,眼淚便忍不住簌簌的掉了下來,何勁夫要是知道我現在變成了這樣,這麼狼狽,會不會從此便不要我了。阿離不就是這樣的目的嗎?她想拆散我和何勁夫,她母親手裡若是真的有靈藥,那麼我一旦離開了何勁夫,她就立刻用靈藥討好了何勁夫,然後和他名正言順的過著我最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