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席若水倏然一笑。「你是這兒的徒弟?」
哇!乖乖不得了,他這一笑,少年險些連骨頭都酥了,倒抽了一口氣忙吸回涎流在嘴角的口水,又往下看了一眼那副瘦削欣長的身材和男性服飾,再次確認一下這位的確是「俊男」而不是「美女」。
「是!我是師傅收養的孤兒和徒弟。」他回頭說道,旋即回身要跨過門檻,卻砰一聲一頭撞上門框。
席若水噗哧一笑,小j尷尬地傻笑兩聲才對正門口走進大廳。
「這裡是大廳……呃!右邊過去是書房和四間房,左邊是練功室、大師兄的房間、起居室和大通鋪,左右各一間浴室,後面是廚房和儲藏室等。」
穿過古色古香純正中國式擺設的大廳,他們向右邊迴廊走去,在倒數第二間房停下。「隔壁就是三師姊的房間,再過去是師母的房間,不過現在她很少回來了,最後一間是我的房間,再過去是浴室,最後是廁所,還有儲藏室。」
小j一開啟門,一股濃重刺鼻的黴味和溼氣便迎面撲來,「oh,shit!」他脫口罵道,並反射性地退後兩步,在撞上席若水的前一秒,後者不落痕跡地閃了開去。小j又咒罵了幾句後,才回身對席若水說:「請你先到大廳坐一下,等我整理好讓它流通一下空氣,再請你過來休息好嗎?」
「小j,你真的好體貼哩!」席若水輕笑著拿纖纖玉指點了點他的鼻子。
「那就麻煩你羅!」
即使明知道那是個男人,即使那男人一身男性服飾,可望著那搖曳生姿、緩步離去的背影,依舊是如此撩人心絃、蕩人心湖,小j不覺喉頭咕噥一聲又看呆了眼,嘴內再次泛起水災。
說不定他是女扮男裝的美女!
他暗忖,直到隔鄰寒巧男的房門開啟,大大的黑影往前一擋,小j習慣性地又想開罵,可一見到當面而立的竟然是怒目瞪視的寒巧男,嚇得他硬生生吞回從隔壁鄰居那兒學來的髒話,又嗆咳了好幾聲後,這才苦著臉啞聲吶吶地道:「師……師姊。」
「原來你還記得我是師姊啊!」寒巧男嘲諷道。「我還以為你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呢!」
尷尬地哈哈兩聲,小j連忙諂媚地道:「就算我忘了自己是誰,也不可能忘了三師姊啊!」
寒巧男哼了兩聲。「少羅唆,趕快把房間整理好,說了我們想早點休息的。」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小j忙喚住她。
「三師姊,請等一下,那個……」他猶豫了一下。「那位……真的是……男人嗎?」
只聽見寒巧男先大大地嘆了口氣,然後極為緩慢的轉回身來,一臉被刺中痛處的不快,「他不但真的是男人,而且……」緊握的雙拳似乎已準備好要「親」上某人的臉蛋了。「他還是我的未婚夫呢!」
「咦?騙人!」小j愕然的驚呼。
「我幹嘛要騙你,有錢賺嗎?」寒巧男忿忿地道。「別看他那張美人臉和那副娘娘腔的樣子,他可是如假包換的男人呀!不過,你看著好了,現在我是沒轍,可是我早晚會擺脫他的!」
「可是……可是既然你那麼討厭他,又為什麼要和他訂這種沒有結果的婚呢?」小j呆呆地問。
「你以為我想啊?」一提起這事,寒巧男就一肚子火。「我是被逼的,」聽這話就知道她根本沒有反省過!
小j意外地眨了眨眼。「被逼的?不會吧?就憑那個『娘娘腔的男人』能逼你?師姊,不會是你不小心被吃了吧?」
寒巧男一聽,濃濃的雙眉立刻高高地豎立了起來!可是,在她還沒來得及發飆之前,小j就已經一溜煙逃到了角落廁所邊,然後遠遠的隔空喊話。
「大師兄和艾得還有二師兄和琴亞都出遠們去了,所以,這陣子武館休息,而且聽說這次會比較久,你回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啊!三師姊!」
「shit!」寒巧男低咒一聲。「我要是早兩天回來,說不定就能拐琴亞帶我一起去了!」
「你也給我差不多一點好不好,若水?拜託你稍微記一下自己是男人,不是女人,行不行哪?」
攏發的纖柔動作突然僵住,席若水乾笑著把手放下。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
老天,他這句對不起已經說了不下千百遍了,可他的男兒身女性姿態卻依然故我。明明是瀟灑帥氣的絲質襯衫、英挺的西裝褲,卻老是改不了嬌柔的舉止,隨時都散發出一股撩人的風韻,乾淨白皙的臉蛋上掛著的也水遠是屬於女性的溫柔神情。
與男性的席若水相處十數天來,寒巧男覺得這一輩子的耐性幾乎要被透支光了。
「去把你的頭髮剪掉!」在看到他第n次嫵媚的攏發、甩髮後,寒巧男再也忍不住如此大吼。
席若水頓時臉一垮。
「剪髮?不要吧!人家留了好久耶!」
「人家?天哪!」寒巧男受不了的撫著額頭。「拜託,你是男的耶!不要這麼噁心好不好?」
嘟了嘟嘴,「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嘛!」席若水愛嬌的嗔道。
「狗屎!」寒巧男猛翻白眼,「我警告你,你再說一次人家,我就一腳把你踢回亞洲去!」她的大拇指往那個可能是東方的方向一比。
席若水立刻換上一副似乎有點畏懼,卻又有更多傾慕的表情。
「好嘛!人……呃!我不說就是了嘛!」
寒巧男厭惡地撇開眼。
「也不要嘛來嘛去的!」
席若水乖乖地哦了一聲。
「那這樣你可以帶人……呃!我出去逛逛了嗎?」
寒巧男眼一翻,「想都別想!」她斷然道。「我才不跟一個留長頭髮的男人出去逛!」
席若水皺眉,隨即猛一咬牙。
「好,我去剪!」
「太好了,我陪你去,我要叫那個理髮師把你的頭髮理光!」
然而,兩個人才半起身,一通緊急電話就把這個「光頭計畫」打斷了。
「馬上帶若水過來!」是泰莎的緊急追緝令。
「幹嘛?」
「克麗絲汀被挖角蹺頭了,我需要若水的長髮來拍洗髮精的廣告!」
「喂、喂!有沒有搞錯啊!他是男的耶!」寒巧男不敢相信地叫道。
「啊!幸好你提醒我!叫他換女裝來喔!」
寒巧男頓時氣結。
「管你去死!」
當然,嘴裡雖是這麼怒吼的,但她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抓著席若水到公司去報到了。被tk上下員工驚為天人的席若水在眾人的簇擁之下來到化妝間,寒巧男在外頭等候,埋頭的席若水卻拿了喬,拒絕更換衣服。
「我只答應巧男拍一支廣告而已,」席若水擺明了堅決的態度。「而那支廣告已經在法國拍完了!」
「這樣嗎?」泰莎賊溜溜的眼珠子一轉。「那就交換條件好了,你幫我拍這支廣告,我就告訴你一個關於巧男的秘密,一件很重要的秘密喲!」
眉一挑,「成交!」席若水立刻換上衣服,坐到化妝臺前,仰起臉任由化妝師在上面塗塗抹抹。
為了擔心耳多口雜,靠在一旁的泰莎還特地表演她那口半生不熟的中文。
「巧男呀!她不只是為了冒險才想進調查局工作的,她呢……」泰莎神秘地頓了頓。「也是為了艾得。我想……嗯!應該是在她十四、五歲時她就喜歡上艾得了吧!雖然我很懷疑她這種喜歡到底有多成熟,但是!她自己卻陶醉在自以為是的初戀中,至於艾得嘛……」
泰莎聳聳肩。
「我想你還是自己去判斷吧!他是什麼樣的人?還有,巧男為什麼會喜歡他?這些都由你自己去觀察,我相信這對你會有很大的幫助的。」
「原來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席若水喃喃道,繼而若有所思地看著泰莎。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我相信絕對不只是因為和我交換條件吧?」
泰莎俏皮的擠擠眼。「因為我是過來人,也很瞭解巧男的個性,知道巧男對艾得的感情非常不成熟,而艾得可能是喜歡她,卻絕不會愛她,事實上……」她猶豫了一下,隨即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咬了咬牙。
「或許我不應該告訴你我個人的想法,但是,我還是忍不住要說:我不贊成那兩個人在一起!雖然艾得是個好人,但是,我認為他們兩個根本不適合,巧男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如果他們勉強在一起的話,到最後只會造成雙方的痛苦而已。但是你呢!我在你眼裡看到很熟悉的眼神,那種跟巧男她父親看我一樣的眼神,而巧男她父親是真的很愛我的……」
她面露緬懷的神情。
「雖然我們不能白頭偕老,但是,有那十幾年的光陰,我就覺得很滿足了。我希望巧男也能得到跟我一樣的幸福,讓她也有不虛此生的感受。」她突然以銳利的眼神斜睨著席若水。「你看起來既文弱又娘娘腔,但是別忘了,幹我這一行的!識人的眼光非常重要,這也是我非常自傲的地方。我可以感覺得出來,你的內在非常堅韌強悍,而且,你有足夠的耐心去容忍她的任性火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有那種預感,你們將會是最有趣的一對。」
席若水嘆然垂眸。
「可是她一直很討厭我。」
沒想到泰莎也跟著嘆了口氣。「那當然,等你看過艾得之後,就知道為什麼了,我想!那要靠你自己努力去改變你自己吧!」
席若水蹙眉。
「但這才是我呀!」
「是嗎?」泰莎不以為然地笑笑。「那就看看再說吧!當然,你也可以請小j幫你一點忙,那個鬼精靈對巧男的事最瞭解了。
「小j嗎?」席若水想到那雙靈活的大眼睛。「聽說他是被巧男的父親領養的孤兒?」
「沒錯,所以,他也可以算是巧男的弟弟,但是,那個小夥子很有志氣,寧願以學徒的身分在武館裡學習和工作,不想得到任何優待。我曾經聽他說過,等他滿二十歲之後,就要離開武館去獨立了。」
「這樣啊……」席若水喃喃道。「其實他好象比我還適合我現在的工作呢!」
「你現在的工作?」泰莎好奇地盯住他。「對了,你到底是從事什么工作啊?為什么能這么自由?」
化妝師終於為席若水化好妝、梳好頭髮退開去,席若水這才驀然回過神來。
「啊!那個啊!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工作啦!總有一天你們會知道的。」說著,他站起來轉了個圈兒。「如何?還可以吧?」
泰莎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隨即滿意地猛點頭。
「豈止還可以,簡直是太完美了!走,出去讓巧男欣賞一下吧!」
「對、對,」席若水立刻開心地卷向門口。「未婚夫長得這么美,她一定也很高興才對!」
可恰好相反,他想的實在是太美了,因為當他才一碰上寒巧男,什么話都沒
來得及出口,後者便怒目指著他。
「你!」寒巧男臉色難堪地瞪著席若水。「我警告你,你是我的未婚夫,又不是我的未婚妻,以後不準再用這副德行出現在我面前了,聽到沒有?」
就算她不想公開宣佈這個變態是何許人也,席若水也總是會自動自發地向每個個碰到的人自我介紹說他是寒巧男的未婚夫,偏偏她又不能否認,可有這么一個變態娘娘腔的未婚夫也實在是太沒面子了!
席若水臉色一垮,「人家是為了幫泰莎的忙嘛!幹嘛對人家那么兇嘛!」他委屈地說。
「天哪!」寒巧男雙眼朝天。「又是人家!又是嘛來嘛去的!真是令人噁心死了!」
「好啦、好啦!不說就是了啦!」
席若水一臉無奈,慢吞吞地轉身向攝影機走去,可才走了兩步,他倏地又啊了一聲,旋即笑容滿面地回過身來比了比自己。
「差點忘了問你,不管我是男的還是女的,我這樣還是很漂亮的吧?」說著,他還擺了個波土讓她欣賞。
寒巧男驀地揚高了濃眉上下瞟他一眼——修長窈窕的身軀上裡著一襲合身的水藍色洋裝,黑亮的長髮在頸後匝著一條水藍色絲巾,配上他柔婉的神情和嫻雅端莊的姿態,更是別有一股飄逸優雅的韻味。如果不知道他是男的,寒巧男也忍不住要為他讚歎不已,可是……
她知道他是男的!
所以……
「你有完沒完啊你?」寒巧男不耐煩地大叫。「還不快給我去拍完廣告,好趕緊把那一身衣服換下來!」
臉上的柔婉瞬間垮掉,席若水又是那副哀怨的神情。
「可是人家也是為了你才穿的耶!」
又人家!
「你真的很煩耶!」寒巧男惱火道。
水汪汪的美眸不死心地盯著她,席若水可憐兮兮地囁嚅道:「只要稱讚一句就好了嘛!」
又嘛!
「真是狗屎啊!你這個……」
她驀地噤聲,不可思議地瞪著席若水居然扁起了小嘴醞釀著風暴,似乎就要下起大雨來了!
「你……你……你瘋了,你怎麼可以……」一見他眸眶裡真的溼漣漣起來了,寒巧男慌忙瞧了瞧四周,同時改口道:「好、好,你很美,真的很美,是個結結實實的大美人,這樣可以了吧?」該死!為什么她會有這種類似欺負小孩的感覺?
一聽到寒巧男的稱讚,下垂的嘴角立刻上揚,「真的?」席若水開心地笑了,就如同孩童一般樣甜蜜單純,加上猶帶水光的美眸,除了我就猶憐之外,就沒有其它更好的形容詞了。
看著他那抹帶淚的開心笑容,寒巧男不知為何,竟有些酸澀的感覺,她困惑地蹙了蹙眉,不覺脫口道:「真的,你本來就很美!不管如何打扮,你都只是更美而已,根本沒有人比得上你,為什麼還要問我呢?」
席若水羞赧地摸摸臉頰。
「我只要你覺得我美就夠了。」
寒巧男輕嘆。「好,我是真的覺得你很美。這樣可以了吧?可以去拍攝了吧?大家都在等你了啦!」
席若水凝視她片刻,而後突然跨步過來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隨即反身像個小女孩似的跑走了。措手不及的寒巧男呆呆地撫著自己的臉頰,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而且……
搞不太清楚她為什麼沒有立刻甩他一巴掌?
怕把他給打哭了嗎?
但是基本上,寒巧男並不是一個喜歡深思的人,除非逼不得已,否則,她還是寧願儘量避免讓腦細胞無緣無故地流失掉。所以半晌後,她就甩了甩腦袋不打算再為這種小事傷腦筋了。然而,當她慢慢回身,定睛一看,卻正好對上泰莎,不覺又是一愕,泰莎幹嘛用那種曖昧的神情似笑非笑地瞧著她?
「幹嘛?」
泰莎聳聳肩。「沒幹嘛,只是有點奇怪你居然沒有給他一巴掌而已,我記得你是最討厭男人對你動手動腳的不是嗎?」
寒巧男哼了哼。「我可是為你著想喔!如果我讓他的臉腫了一邊,你這支廣告還拍不拍呀?」
泰莎笑了。「這麼說,我該感謝你的體貼羅?」
「那倒不必了,」寒巧男大剌刺地說。「只要你以後少管我的閒事就夠了!」譬如說盯著她要她「說話算話」和席若水訂婚這種閒事。
泰莎無所謂地聳聳肩。
「以後你會感激我的。」
「才怪,」
「你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