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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歸寧」(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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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梳頭的動作一點也不利索,又慢,又小心,還笨拙得要死,遇到有一點打結的地方,就要徘徊半天,像是稍微用點力氣,她頭皮就會被拽掉似的。辛湄張嘴想唾棄一下這種謹慎,但不知道為什麼,張開嘴又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他的手指很暖和,扶在她脖子上,雖然沒有動,曾經那種陌生而怪異的感覺又回來了。

辛湄茫然地揚高睫毛,胸膛裡的小心臟不聽話地急速蹦起來。

她想……抱一抱他,和他靠近一些,再靠近一點。不是玩鬧似的啃他,而是……而是……她說不清楚那是什麼。

陸千喬不會綰髮髻,只替她編了兩條麻花辮,再扳著肩膀將她轉過來,整理一下衣襟和腰帶,在熱水裡擰了帕子,撥開她濃密的劉海,替她把臉擦乾淨。

「回去的話,帶上烈雲驊。把秋月留給我,好不好?」他低聲問。

辛湄不怎麼靠譜的心臟亂跳不停,紅著臉反問:「……是、是交換定情信物?」

陸千喬停了一下,失笑點頭:「也好……就算定情信物。」

……她總覺著他們這對夫妻有些怪怪的,都婚了還要拿靈獸搞什麼定情信物,洞房花燭至今沒有,他還非要再拜一次天地。

真傷腦筋啊。

辛湄騎著烈雲驊,心情複雜地回到了孃家辛邪莊——或許,用歸寧這個詞更加確切一些?

辛雄正在馬廄裡挑選適齡的小牡馬,打算替幾匹牝馬配種,忽聽頭頂一陣響亮的馬嘶聲,自家女兒騎著一匹通體火紅的神駿靈馬從天而降,他眼前頓時一亮——這匹馬何其俊美強勁!

「爹,我來歸寧了。」

辛湄跳下烈雲驊,隨口打個招呼。

辛雄正抱著烈雲驊的後腿笑得合不攏嘴,乍一聽這話,笑容頓時僵住了。

「歸寧?」他疑惑地回頭張望,「那……姑爺呢?不是應當你倆一起回來麼?」

辛湄嘟著臉:「我倆吵架了,我一個人歸寧。」

吵架……應當是吧。她摸摸麻花辮子,又開始臉紅心跳。

「你被姑爺趕出來了?!」辛雄驚駭得差點暈過去,「才婚了一個多月,你……你……怎麼能就被趕回來?!」

「……爹,麻煩你聽清我的話。是我倆吵架了,所以我一個人歸寧。」

「你怎麼得罪姑爺了?!還是好吃懶做得罪了公婆?有沒有寫休書?!還有沒有挽回餘地?!」

「所以說,爹,根本不是你想的……」

她爹怎麼就這麼難溝通呢?

辛雄冷靜下來,已經是下午吃過飯的時候了,他終於不再對著牆壁滔滔不絕地念叨,而是轉過來對著辛湄默默流眼淚,用令人心碎的眼光看著她。

「我的乖寶,長得不錯,脾氣也不會很差,怎麼婚事上就一路坎坷呢……」

他哽咽,用手絹使勁擤鼻涕,連連搖頭嘆息。

「爹,我倆至今還沒洞房花燭,你說……我會不會很沒女人味,很小孩氣啊?」

辛湄很糾結昨晚陸千喬的態度,她只不過抱著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啃了兩口,表示一下夫妻間的親熱,他就和被雷劈了似的一把推開她。她不服氣,又撲上去,不小心扯掉他的薄衫,露出一片胸膛,看著皮膚還挺不錯的,所以她又啃了一口,結果明明是他先忍不住,死死抱緊她,開始咬她耳朵,她立即從善如流地咬他鼻子,下一刻她就被捆妖索捆得結結實實,用被子捲起來了。

這事真是個打擊,她一夜滾來滾去,都沒睡好。

辛雄停住哭聲,老臉忍不住紅了,咳一下,才道:「這個這個麼……爹也說不好。乖寶,你娘去的早,這些事沒人教你,爹也不好意思和你說……總之……反正……討好相公,還是要學一下的……你等著!爹給你找些有用的東西。」

他在自家和做賊似的,偷偷摸摸潛入臥房,從箱子最底層摸出一隻油布裹的包,再偷偷摸摸遞給辛湄,老臉紅得蘋果也似:「小湄……這個拿去……晚上、晚上一個人的時候再看。」

什麼東西這麼神秘?

辛湄試圖解開油布,他驚慌失措地攔住:「白天不許看!有人的時候也不許看!只准晚上一個人偷偷看!」

她只好把布包放進懷裡,安撫一下今天很受傷的老爹。

「對了,你今天回來騎的那匹牡馬真不錯,在哪兒買的?多大了?咱家正缺幾匹好的靈馬,爹安排來配個種沒事吧?」

辛湄愣了一下,呃,定情信物就這麼被她老爹拿去配種了……

「是你姑爺的坐騎,我倆交換靈獸。」

辛雄面上終於露出一絲喜色:「哦?姑爺的?看樣子他還是挺疼你的……乖寶,晚上記得把包裡的幾本書好好看看。難得姑爺心裡有你,下次別再和他鬧脾氣了,懂麼?」

她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聽烈雲驊在窗外發出悲憤的嘶聲,後面還傳來幾位師兄驚惶的叫聲。兩人一齊望去,見烈雲驊狂奔而來,用鼻子委屈地撞著辛湄的手,前蹄使勁刨地,滿心不甘的小模樣。

「怎麼了?」辛雄問後面的大師兄。

大師兄嘆道:「師父交代,選莊裡最好的牝馬給這匹烈雲驊配種,我們挑了十來匹最神駿的,它卻都看不上,沒辦法,只好把它們關在一起,誰知它居然跑了……」

辛湄低頭看著默默流淚的烈雲驊,想了想:「它可能喜歡的是牡馬吧?你們試試把它和牡馬關在一起?」

你、你這是誹謗啊!烈雲驊大受打擊,飽含血淚地被一群人拉著去和牡馬關在一起了。

*

注:牝馬,指母馬。牡馬,指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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