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真的!」
他從寬大的袖子裡取出一隻竹筒遞上去,擠眉弄眼:「來,拿好。姑娘,記得這幾顆紫米糰子一定留給將軍吃,他吃了,你就知道好處。」
「什麼好處?」
辛湄揭開竹筒,裡面幾顆紫米糰子無論是顏色還是形狀,怎麼看怎麼猥瑣。
「咳咳,用了就知道。姑娘,別人我還不告訴他。你要怎麼謝謝我?」
她笑眯眯地盛了滿滿一碗鴨血湯放在他面前,又挑了那筒做成蓮花的紫米糰子給他:「趙官人,多吃點。」
他眉花眼笑,低頭剛喝一口湯,眼角便瞅見陸千喬往廚房走來了,立即識情識趣地端著飯食閃人,順便把依依不捨還想和將軍說話的斯蘭拽走。
「辛湄。」
陸千喬站在門前喚她一聲。醒過來的時候,下意識想把本應睡在身邊的人攬過來溫存一下,誰知卻摸了個空,那一刻,他突然領悟了深閨怨婦是怎樣的心情。
她答應著跑過來,臉上帶著無憂無慮的笑,頭髮還梳做未婚姑娘的式樣,細碎的額髮在風裡一會兒翹一會兒落。
洞房花燭夜之後,在清晨望見她的笑臉,有一種久違而貼心的溫暖。
他暗咳一聲,故作自然地別過腦袋,低聲道:「你……還好麼?」
這個……他在這方面沒什麼經歷,女人的身體比想象中柔弱多了……那什麼,醒來的時候發現床上的血跡,他從櫃子裡翻出一堆金創藥跌打藥,是不是……是不是要上點藥什麼的……
「我很好啊。」元氣十足的回答。
……其實吧,雖然沒指望她嬌弱無力地醒來,鑽懷裡撒嬌呼痛,但……但她和往常一樣活蹦亂跳,還有精神起個大早做鴨血湯,似乎更讓他難以接受。
果然……要認真看看那本蘭麝嬌蕊集麼?陸千喬陷入沉思。
一隻手輕輕抓住他的袖子,他低頭,對上她烏溜溜的眼睛,她充滿期待地望著他:「好吃嗎?」
他的臉一下炸紅,她指的是什麼好吃?嗯,好吧……確實、確實挺好吃的……
「鴨血湯味道如何?會不會太淡?」
陸千喬瞬間淡定了,默然低頭喝一口湯,她似乎放了一些花椒粉,淡淡的辛香,微麻的口感——她果然十分擅長廚藝。
「……好吃。」他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起那麼早,是為了做湯?」
辛湄點點頭:「我爹說,這叫洗手作羹湯。不過我沒洗手,不要緊吧?」
他很喜歡她這麼鄭重其事的模樣,當即把滿滿一碗湯喝完,忽見她推過來一筒形狀顏色都猥瑣的紫米糰子,繼續殷勤地望著他:「給你吃這個。」
……好眼熟的糰子。
陸千喬捏起一顆左右上下前後反覆看,心裡生疑,望一眼她,再望一眼糰子,猶豫良久,方道:「誰送的?」
「趙官人。」
她給他吃趙官人送的猥瑣糰子……那顆誰吃誰知道的糰子……她的意思是……
他艱難地糾結了。
「陸千喬,吃完早飯,可以再睡一會兒嗎?」
辛湄靠過來,把腦袋放在他肩膀上,聲音軟綿綿。
「……累了?」
「嗯。」她打個呵欠,「我一直沒睡,就等著天亮洗手作羹湯。」
他攬住她的肩膀,一手抄過她膝下,輕輕一抱,她就蜷縮著埋在他懷裡了,他的手輕柔地撫摸她的頭髮,一下一下:「現在就睡。」
「呃,可是洗碗……」
「睡吧。」
我會一直這樣抱著你。
辛湄很快便睡沉了,於是不知道,那天趙官人拉肚子拉得面如菜色,在床上痛苦呻吟了一天。還不知道,映蓮姑娘睡在池塘裡笑得得意洋洋,那幾顆蓮花狀的糰子做得最漂亮,就不信那死丫頭不吃,作為搶走她暗戀多年的男人的報復,她讓她拉著肚子度過新婚第一天。
嗯,歡快的新婚第一日,就這麼平靜安寧(?)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