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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的團聚(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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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裡的小妖怪們實在是沒什麼危機感,在地宮裡住了幾天,個個都氣悶,加上想象中的危險沒有到來,又全都搬回地面,繼續吵吵嚷嚷地打發日子。

辛湄回到皇陵的時候,已經接近黃昏,遠遠的望見廚房的煙囪裡有炊煙升起,想來是斯蘭在替大家熱包子糕點,桃果果和他弟弟嬉鬧的聲音隱隱約約,偶爾還夾雜著趙官人的怒吼聲——不管外面怎麼亂得天翻地覆,皇陵始終是老樣子。

「陸千喬,你要過去看看嗎?」

辛湄回頭笑眯眯地問。

這位將軍大人平日裡什麼事都挺乾脆,一遇到她就變黏糊了,剛開始是說把她送到崖邊,走著走著乾脆把她抱上烈雲驊,說再送五里路。五里走完再五里,最後就變成他親自把她送進皇陵了。

陸千喬搖頭:「不用。你走,我看著。」

相見固然歡喜,但,時間上來算,只怕會來不及。

辛湄收了秋月,下坡走幾步,再回頭,陸千喬還是靜靜站在山坡上,黃昏餘暉撒滿衣襟髮梢。

她揮了揮手,高叫:「你下個月回來,我給你做豆腐將軍!」

他點點頭,眼睜睜看著她歡快地跑下山坡,一溜煙衝進神道,隔了沒多久,斯蘭驚呼,趙官人大叫,最後又變成陣陣笑聲,在炊煙中盪漾開。

豆腐將軍……他垂頭忍不住笑了一下,牽著烈雲驊欲沿來時路返回,因見它也頗有依依不捨的模樣,便低聲道:「……捨不得秋月?」

說起來,烈雲驊自從被當做定情信物交換給辛湄之後,性情就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以前一向是自恃高貴血統,除了他之外對所有人都愛理不理,更不要說秋月,在它眼裡,秋月就是一隻又醜又沒用的邋遢鵜鶘。不知辛湄給了它什麼刺激,她嫁過來之後,它對秋月簡直如膠似漆,成天用崇拜恭敬地眼神望著對方,只恨對方沒有馬屁股,不然它那口討好的氣可以噴上去。

「下個月還能再見。」

陸千喬拍了拍烈雲驊傷感的腦袋,一躍跨上它的背,一人一馬如淡煙般消失在雲霧陣之外。

天漸漸黑下去,萬籟俱寂,狂風把烏雲吹過來,遮住了月亮,沒一會兒,又開始撲簌簌地掉小雪。雪花從不怎麼牢靠的車窗裡飄進來,凍得辛雄直打噴嚏,他忍不住問對面那個看上去很不靠譜的年輕男人:「那個……姑爺的府邸還沒到嗎?」

這輕浮的年輕人前兩天突然送來幾盒包子糕點,說是辛湄帶給他的。剛好最近是過年,辛邪莊沒什麼生意可忙,徒弟們也漸漸能獨當一面了,辛雄便起了個來看女兒女婿的念頭。這年輕人又說自己是陸千喬的部下,可以幫忙引路,於是約了時間白天辛邪莊大門口見,剛出門就被他那輛華麗麗的金色長車給震撼了。

養極樂鳥來拉車,簡直是暴殄天物啊!專業人士辛雄對這種行為感到萬分痛心。

大僧侶依窗而坐,戴著黑絲手套的左手時不時撫摸一下右胳膊,那條胳膊有點古怪,像木頭似的橫著,動也不能動。他朝辛雄溫柔一笑,說:「辛老闆別急,馬上就到了。」

長車緩緩降落,最後停在濃霧白雪之中。大僧侶好心地指著某個方向:「辛老闆只管往裡走,估計走一段你女兒就會發現你了。」

辛雄茫然看著外面黑不隆冬一大片,再回頭看看他:「你、你不送我進去啊?」

他好歹也是一莊之主,能看出外面那片濃霧明顯是某種陣法所致,不屬於自然天氣。要是沒人帶領,他走個十年八年也走不出去。

大僧侶輕輕把他拽下車,再很有禮貌地推了一把,笑道:「我倒是很想送你老人家,不過嘛,一來,我也破不了雲霧陣,二來……你再不走,就危險了。」

危險?

他沒來得及問,只聽「轟」一聲巨響,身後幾步遠的長車眨眼就被人砸成了渣渣。辛雄駭然張大嘴,忽覺胳膊被人一抓,緊跟著整個身體就和騰雲駕霧似的朝濃霧中飛去,姑爺的聲音依稀在耳邊響起:「先進去!」

他雙腳不由自主落在地上,順著對方的勁道往前衝幾步,待站定回頭再看時,除了茫茫濃霧,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大僧侶面不改色地望著已成碎片的長車,喃喃:「真是了不起的本事……」

長車上可是附著有狐一族的咒法,水火不侵,刀槍不入,天底下能把這輛車劃破,再砸成碎片的,也只有戰鬼一族了。

緊跟著旁邊又傳出馬嘶聲,一匹通體火紅的駿馬御風而來,直朝著那幾只拍翅啼叫的極樂鳥撞去,一紅數金幾道光糾纏著沖天而去,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的。

大僧侶苦笑:「你知道我會來,一直守在皇陵外?」

沒有人回答他,黑色長鞭在濃霧的雪夜裡無影無形,霎時便捲到眼前。大僧侶閉上眼,將長袖一震,盤腿跌坐下去,一層金光將他通體包裹,長鞭捲住他的身體,卻拉不動,拽不起,唯有一圈圈將他緊緊捆住,漸漸收緊。

大僧侶面色蒼白,勉強笑道:「將軍,我可是好好把你的岳丈還來,還送進了皇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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