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一族與戰鬼一族的戰爭就此展開,為了爭奪那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各自戰得如火如荼,血肉橫飛,死傷無數。(趙官人在後臺狂吼:不許再撒雞血!快!把調好的硃砂潑出去!硃砂硃砂!誰用雞血誰就去自殺吧!)
小湄十分傷心。畫外音:【啊,我是多麼罪孽深重的女人!這麼多無辜的人因我而死,讓我如何承受這重擔?我不該出生在世上,沒有我,你們就不會互相屠戮。是的,如果沒有我就好了!這次我一定要給個了斷!一定!】
小湄隻身一人奔赴戰爭最前線,在那裡,兩個男人正戰得你死我活。許多天沒見到將軍的她,在第一眼望見他的時候,便落下了傷心欲絕外加狂喜思念的淚水。
將軍說:「小湄!我已經為戰鬼一族留下血脈後裔!從此我自由了,跟我走!」
大僧侶說:「你已經是我的妻子,跟我回家!」
小湄嚥下苦澀的淚水,含淚走到大僧侶身旁,回頭朝將軍悽美絕倫地笑:「千喬,我們的一切都結束了。曾經你總是讓我等你,可我現在累了,再也等不下去。你就放過我吧。」
說罷扶著大僧侶轉身便走。
將軍驚怒之下,揮舞長鞭卷向心神激盪毫無防備的大僧侶,小湄捨身飛撲而出,無情的長鞭絞斷了她的脊椎骨,她像一朵飄零的小白花,風中凌亂如魔似幻地轉了許多圈,最後楚楚動人地落在地上。
「不——!!」
兩個男人傷心欲絕的聲音同時響起。
臺下此時哭聲一片,這一段高_潮乃是趙官人的得意之作,他悄悄從後臺探出腦袋,想看看將軍跟辛湄的反應,誰知最前排正中的兩個座位居然是空的!
趙官人大驚失色,一把抓住邊上一隻妖怪:「將軍呢?!什麼時候走的?」
那妖怪一邊抹淚一邊哽咽:「血流成河的時候走了。」
難道,這部戲又讓將軍不痛快了?!趙官人惴惴不安。
讓他惴惴不安的兩個人正窩在空無一人的廚房,陸千喬在盆裡揉麵,辛湄用揉好的面捏餃子,兩人滿手的麵粉。
「不看後面的沒關係?」
陸千喬有些慚愧,他早上吃得不多,結果方才肚子餓得叫了一聲,恰好被辛湄聽見,她便強拽著他來廚房做東西吃。他知道她很喜歡看人偶戲,看到精彩的地方,往往廢寢忘食。
「鬧騰騰的,沒什麼好看。」
辛湄笑眯眯地用麵糰捏了一隻小白兔,捧到他面前獻寶:「你看!好看不?這個蒸熟了給你吃。」
他笑了笑,猶豫了一下,也掐下一塊麵團努力捏,捏出一隻老虎送給她:「那這個給你吃。」
辛湄皺皺眉頭,盯著看了半天,道:「這個……烏龜?泥鰍?呃,挺…別緻的。」
「……」
陸千喬默默揉爛了那隻可憐的老虎。
辛湄抹了抹臉,一塊麵粉又沾了上去,陸千喬用袖子擦一下,卻越擦越白,正在猶豫要不要洗個手,忽聽遠處戲臺子響起驚天動地敲鑼打鼓乒乒乓乓的聲音,估計是演到高_潮了,妖怪們浪潮般的哭聲也時不時傳來。
她嘻嘻一笑:「外面好吵,還好咱們躲開了。」
說罷搓了一手的麵粉,兩隻手「啪」一聲捧出他的臉,兩隻亂七八糟的臉對望片刻,她哈哈大笑起來。
「調皮。」
陸千喬揚起唇角,在她額上彈了一下。
外面還在吵,有人打架,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鬧,不過這些和他們已經沒什麼關係。讓外面的人鬧去吧,愛恨情仇也好,族群矛盾也好,國破家亡也好,都比不上兩人一起做的餃子下鍋煮熟的片刻愉悅。
那都是其他人的故事了,與他們無關,與皇陵無關。
「……辛湄,你已經吃了三十個餃子。」
「我還沒飽啊。」
「……我們一共就包了三十個。」
「呃……」
「繼續包?」
「好啊,繼續包。這次你先吃。」
……
躲在窗外偷窺的趙官人長長出了一口氣,擦擦額頭上的冷汗,突然靈感一動——決定了!馬上動筆寫《怨偶天成》下下部!
一顆水餃引發的愛情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