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今天她臉紅的次數比她十幾年加起來都多。
鳳冠是寶石黃金打造,頗有重量,雲不悔頂著鳳冠坐了一天,脖頸有些痠疼,乍一解開,頓時覺得舒服許多。鳳冠一解開,她頭上再無首飾,梳著了一個半圓吉祥髮簪,沒有挽起的長髮如瀑披在背後,垂到腰間,墨髮雪膚,更顯得女子嬌豔欲滴。
程慕白拿起桌上的桃木梳,輕輕為她梳理凌亂的髮絲。
雲不悔轉頭,桃木梳停在髮絲之上,雲不悔道,「我自己來吧。」
程慕白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好,微熱的氣息撲在耳邊,低沉的聲音聽著帶有一絲迷離,「娘子這一頭髮絲,長得極好,又黑又柔,為夫很樂意梳理它們。」
雲不悔攔不住,只能坐好,讓他為她梳髮,據說男人的頭髮只有妻子能挽起,放下,閨房之中,為夫君挽發別有情趣,可殊不知,夫君為娘子梳妝,亦別有一番情趣。
淘氣的髮絲在他的梳下慢慢變得柔順,程慕白放下桃木梳,很滿意自己的傑作,讚許了聲,「很美。」
雲不悔低著頭,默默承了這一聲讚美,他說道,「坐了一天,你餓了嗎過來吃些東西吧。」
程慕白這話,正和雲不悔心意,她的確是餓了,剛剛雖然吃了點,仍然覺得很餓,最重要的是,這樣的情況下,非要做一些什麼,否則她都不知道要和程慕白說些什麼。
氣氛太過曖昧了。
雲不悔舀了一碗蓮子羹,程慕白應酬賓客已用過,並不餓,只是坐下陪雲不悔用膳,她一口一口,吃得極慢。這蓮子羹做得美味,雖涼了些,她卻極愛。
桌上龍鳳雙燭燃燒著,火光在她的臉上跳躍中,猶添嬌媚,雲不悔時而抬眸看向程慕白,有一絲錯覺,彷彿龍鳳雙燭在他眼裡跳躍,兩簇火苗燃燒,紅了她的粉頰。
內室安靜,心跳聲也微快了。
洞房花燭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三夫人教導過她,如何服侍夫君,然而,雲不悔卻有心迴避,程慕白唇角揚起一抹輕笑,「娘子,你已吃了兩碗蓮子羹,不如換一碗百合羹。」
兩碗蓮子羹,吃了快半個時辰
雲不悔說,「我最愛吃蓮子羹。」
程慕白做恍然大悟狀,很喜歡,吃兩碗卻吃了半個時辰,不知道的人還會以為,這蓮子羹難以下嚥呢。
雲不悔也覺得自己吃一碗蓮子羹太久了,總算放下調羹,程慕白道,「天晚了,娘子,不如一起歇息吧。」
雲不悔緊張地擰著手絹,程慕白目光下移,注意到她的動作,笑意漸深,雲不悔起身,服侍程慕白更衣,大紅的喜服褪下,裡頭只穿著銀白的內衫,程慕白身材挺拔,並不似尋常男人壯碩,稍顯得瘦些,卻又不是瘦骨嶙嶙,有一股精壯之感。
她在他身前忙忙碌碌,為他換衫更衣,尋常是靈溪、靈心的工作,她做起來笨拙,並不利索,他卻滿心歡喜,這嬌小的人兒,是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