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瑤夫人要倒了,商行也要倒了。
人心是最要緊的東西,不管是做什麼,那些貨物寄存在雲瑤商行的人聽到這個訊息便更鬧得厲害,鳳城是雲瑤商行的總部,日日都有人在鬧,爭取要賠償金,雲不悔已賠不起了。
她的現金已賠光了,幾乎快一千萬兩白銀,等同於國庫幾年的稅收,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幾乎全部賠光。
府中的事情她忙得暈頭轉向,商行的生意也透出十分壓力,雲不悔正月內消瘦得厲害。她不怕生意垮了,可這麼多年的心血,她不能白費了。
樓開陽和樓搖光也是十分著急,幾人常在一起討論對策,可在天在面前,人力是微薄,雲不悔無計可施,饒是人面很廣的樓開陽也無計可施。
他們慶幸的是,雲瑤商行的生意都是分開經營,很少掛鉤,雲不悔和樓搖光負責航運,樓開陽負責藥鋪,絲綢,酒樓雲航垮了,沒影響到樓開陽,只是他把生意上所有能動的現金都調光了。
如今賠償已差不多了,雲不悔沒有往後接生意,能接的也是一些老熟客,知道雲不悔今年遇到難處,願意把錢先墊上來,遲一點沒關係,她良好的人脈能給予的幫助是杯水車薪,如今雲不悔遇到的難處就是沒錢。
她手上幾乎沒有多少銀子了,可航運上下這麼多日每天都要吃飯,工資都要發放,船隻要保養,處處都要錢,沒錢基本寸步難行。
樓開陽能調來的錢都調來的,除了高利貸,雲不悔能選擇的路很少。
樓開陽想轉讓店鋪來添這一塊空缺,雲瑤航運不能垮,這天災再厲害,你也不能一年到晚都結冰不通行吧。在雲不悔的管理下,雲瑤航運有最尖端的技術人員,有最完善的裝置,有最先進的船隻,連護航人員都是最好的,雲瑤商行是一個最堅固的架子,她基礎打得好,最多再撐一個月,她的困境也就沒了。
可一天幾十萬的花銷,她已經支付不起。
雲不悔說,「這是我的錯。」
她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這不是天災的錯,是決策性的錯誤,當初就不該提出十分之一的賠償金,我們做的是大額航運,一筆生意就幾百萬,我們自己擔保十分之一太吃力,他們又沒有給任何的保險金額,憑什麼給他們保證。當初我太心急,急著爭取客戶,急著開闊航線,我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給自己埋線這麼大的隱患。赤水河有一半在北國,也有過兩次結冰的先例,我怎麼就沒想到。當初為了拉攏客源提出十分之一的保險額,為什麼我過後沒有取消我太粗心大意,這是我決策上出了問題,這和天災無關。」
她疲倦地閉上眼睛,樓開陽想安慰說什麼,卻說不出話來,的確如此,因為當初他就建議雲不悔取消這十分之一的保險額,因為雲瑤已站穩了腳跟。
雲瑤有最好的護航隊伍,最好的船隻,從不延誤過貨物的運輸,真的,幾年來從不延誤過,所以雲不悔便忽略了這個隱患,造成今年潰於千里的局面。
做生意的就是如此,你永遠不會一帆風順,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和挫折,可雲不悔反省過反省,懊悔歸懊悔,該怎麼解決問題她還是要想。
她從不想放棄,不到最後一步,她絕不放棄雲瑤航運。
過去花錢如流水,一天一百萬揮金如土都沒感覺到什麼,如今一天三十萬的支撐,總歸也就需要三百多萬兩她卻拿不出來,這種落差真是很戲劇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