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什麼都沒說,雲不悔也不好問,她陪著王妃一起回到那落破的院子,遠遠就看見幾位官兵在守著,如守著犯人,王妃和雲不悔視而不見。
出人意料的是,雲側妃走了,玉容和樓嫣然卻留下來,李側妃和玉側妃誰都沒走,整整一天都在等著王妃和雲不悔回來。玉致說,雲側妃讓樓嫣然跟著一起走,樓嫣然不願意,說要留下來等程佑天,她被雲側妃狠狠地罵了一頓,最後她拉著玉容走了,可半路上,玉容又哭著跑回來,她說要和大家在一起,吃苦也願意。
雲不悔有些驚訝,沒想到是這個結局。
晚膳很簡單,昨天一宿沒吃什麼,今天又食不下咽,誰都餓了,這晚膳簡單,卻填飽肚子,雲不悔問玉側妃,「為什麼沒走」
「去哪兒這是我的家。」玉側妃說,李側妃一笑,同意她的觀點,「她說得沒錯,這是我們的家,大家當然要在一起。我也不是沒猶豫過,雖然孃家是小門小戶,可維持生活沒問題,玉媚也可以過得安穩一些,可我想,如果這麼走了,真對不起王爺這麼多年的包容。」
雲不悔一笑,她很感激這兩位姨娘,能在這樣的條件下還能留下來,她很感恩自己有這樣順境中你爭我鬥,逆境中也能相互扶持,榮辱與共的家人。
官兵守了兩天,終於失去了耐性,為了逼出程佑天和程穆東,他們三番四次進來騷擾,砸鍋破鐵,鬧得雞犬不寧,最後動手打人。
冰月忍無可忍和他們動起手來,把他們的人狠狠揍了一頓,那幾位御林軍也是有身手的,冰月也吃了一些暗虧,最後還是把幾位御林軍打趴下了。然後迎來了巨大的風暴,整個家裡幾乎被人砸了一團,跌跌撞撞間,一名御林軍揮著刀鞘就要打攔著他們的幾位女人,首當其衝就是樓嫣然。
令雲不悔意外的是,李側妃和玉側妃同時撲上去擋住,保護著樓嫣然,官兵們鬧了一通悻悻離開,雲不悔嚴令冰月不準再和他們動手,冰月知道犯了錯,不敢頂嘴。
李側妃和玉側妃都是為了嫣然肚子裡的孩子,王府眼看是破敗了,皇上不肯放過程家幾位公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們若是都被抓了,樓嫣然肚子裡這位是王府僅剩的香火。
日子艱難地過著,王爺被押解回京,程佑天和程穆東就這麼藏著,程慕白不知所蹤,王府人心惶惶,值得慶幸的是,謝公公押著王爺回京後,知府大人沒有派人再那麼緊的盯著她們,守了十餘天,沒見到程佑天和程穆東,知府就撤了人。
快半個月了,她們終於見到程佑天和程穆東。
這是這段時間來,王府最大的樂事,樓嫣然抱著程佑天默默地哭泣,玉側妃抱著程穆東心有慼慼焉,感激上蒼,王妃和雲不悔都想到程慕白。
他到底去了哪兒
一封書信都沒有,家裡發生這麼大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
程佑天和程穆東大概瞭解家中的一些情況,程佑天對雲側妃離開的事情感到十分抱歉和羞憤,王妃寬慰幾句,程佑天的臉色越發難看,程穆東說,「大哥,這不是生氣的時候,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上京」程佑天沉聲說,他擔憂地看著樓嫣然,雲不悔明白,若非為了見樓嫣然最後一面,他早就隨著御林軍上京,他放不下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樓嫣然著急地拉著他,「佑天,不要去,危險」
程佑天說,「我有分寸,你在家裡等我,我發誓,在孩子生下來前,我一定回來。」
樓嫣然的淚水奪眶而出,程穆東和程佑天一個意思,玉側妃沒有多加阻攔,雲不悔靈光一閃,想到程慕白,他一定是上京了。
他知道家裡她一定能照顧好,所以他一定上京了。
他竟然沒見她最後一面就這麼走了,萬一雲不悔心裡一咯噔,如被針扎似的難受,緊張得直冒冷汗。
王妃同意他們上京,若非身體不允許,她也想隨著他們一起去,樓嫣然萬般不捨,最後也沒有再求他留下來,程佑天對雲不悔說,「嫣然就拜託你了。」
雲不悔蹙眉,看向不遠處的樓嫣然,她正悲傷地看著他們,她不知道樓嫣然有沒有誤會什麼,可她清楚,程佑天有有託孤的意思。
她點頭,沉聲說,「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程佑天不再說,轉身回到樓嫣然身邊,扶著她去內室休息。這是破舊院子裡最安靜的一個夜晚,每個人心事重重,又是一夜無眠。
翌日天還沒亮,程佑天和程穆東就走了。
樓嫣然和雲不悔送他們到門口,雲不悔說,「如果遇上慕白,告訴他,家裡一切安好。」
程佑天和程穆東點頭,翻身上馬,一抽馬鞭,兩匹駿馬如脫了韁,飛奔而去,揚起塵土,迷濛了女人們的眼睛。
又過一個多月,已進入秋末。
南國風聲鶴唳,大批富商從京城遷移到鳳城,沿途也看見不少逃難的人,一臉風霜。京城變了天,趙王挾天子以令諸侯,幾乎控制整個南國,沒有任何訊息走漏,可京城已是腥風血雨。幾位外姓王爺不甘示弱,紛紛以兵權和爭權相逼,趙王在挾天子以令諸侯同時,又要剷除異己。天牢已添無數亡魂,朝中選錯了陣營的王孫子弟,富人高官紛紛遭殃,京城的繁華之下是一片猩紅鮮血,染了滿城樹葉。
誰都知道,變天了。
南國已不再是程家的天下。
王爺進京後,一點訊息都沒有,程佑天和程穆東也沒有傳回一點訊息,程慕白更是沒有任何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