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把酒杯一放,鬧出一大聲響,北郡世子慌忙給他斟酒,「喂,別喝太多,一會兒我不揹著你回去的。」
雲不悔看向他們,很快又移開視線。
趙王說,「想去哪兒走一走嗎」
雲不悔心想,她一個人和趙王走太曖昧,用膳推不掉,別的就算了,於是搖搖頭,她說,「前幾日,宛兒姐姐帶我走過一圈,京城對我而言是很陌生,這已經不是我的家,我也沒有心思熟悉。」
「十幾年都過去了,你還耿耿於懷」
「一輩子都記得。」雲不悔說,「我爹孃活著的時候,我很快樂。」
「如今不快樂嗎」
「這不一樣。」雲不悔說,「說起來,當年我在將軍府的後花園見過你呢。」
趙王挑眉,雲不悔說,「你那年快二十歲了吧。」
「我去過將軍府幾次,都沒遇上你。」趙王說,想起往事,臉上的冷硬也軟了幾分。雲不悔說,「你當然不記得我了,我是躲在花園裡看的,我有一次看見你看著我們家後院的梅花發呆,本來和你打招呼的,結果摔了一跤,被嬤嬤抱走了。」
趙王記憶良好,「我想起來,倒真有這事,我看過去的時候,嬤嬤懷裡抱著一個孩子,一直喊疼,哭天搶地的鬧。」
雲不悔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幼年時她是父母手心的嬌花,捧著護著,稍微受了點疼就苦惱,恨不得爹孃都知道,然後過來哄她,疼她。
「小丫頭」趙王唇角揚起,雲不悔說起這些事,心裡很放鬆,可那邊的程慕白心中被酸味淹沒,甚至生出幾分憤怒來,原來她們之間,有這麼多淵源,有這麼多牽扯。他遇見過小小柔柔的雲不悔,他的小妻子還曾躲在花園裡偷偷瞧別的男人,這樣怪異的不舒服感讓程慕白的自制力面臨失控。
他嫉妒趙王,嫉妒不悔在他面前的放鬆和愉快。
「說說吧,當年怎麼偷偷瞧我了」趙王問。
雲不悔說,「也沒什麼,好奇唄,朝中很少有人來我家做客,軍中幾位叔叔都認識,沒見過像你那麼年輕的將士,你當年看起來就像一位大哥哥。」
「你應該喊叔叔。」
「你一點都不老。」雲不悔說,趙王感慨說,「在你面前,我才驚覺我老了。」
雲不悔慢慢地笑起來,趙王說,「你小時候的記憶,還記得這麼清楚」
「很清楚,反倒是鳳城長大那幾年的記憶,有些模糊了。」
「看來京城的確是你的傷心地。」
雲不悔微笑地看著趙王,「我在這裡失去我第一個家,我不希望失去第二個。」
趙王面色微微一變,程慕白滿腔醋意也變得心酸。
趙王說,「不悔,你在我面前,也要這麼步步為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