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肖雪絲毫沒有恐懼,她看他的眼神彷彿看著多年重逢的戀人,沒有對皇上的敬畏,也沒有對夫君的順從,那是一種他無法說出來的目光,眷戀,迷離,激動又欣慰。
他習慣了別人服從他,敬畏他,不習慣別人如此生猛地凝著他,可意外的,不排斥她的目光,老趙王教給他的東西里最重要的是忠誠,且不管肖雪於他而言是什麼樣的存在,他娶了她,就會好好對她。
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乾淨澄澈,睫毛又長又密,不算很翹,就這麼如扇子一樣覆在柔軟的肌膚下,這樣似曾相識的眼睛讓他有一點恍惚,他記憶極好,彷彿在哪兒見過這樣的眼睛。
兩人相對無語。
良久,趙澈伸手想要解開她臉上的白紗,肖雪如夢初醒,慌忙揮開他的手,如被什麼刺激一般,人迅速站起來退開一米之外,敢這麼揮開趙澈的手,肖雪是第一個,趙澈不悅地眯起眼睛,肖雪把自己所學的宮廷禮儀都忘得一乾二淨,以一種很柔軟的語調解釋,「我水土不服,臉上起紅疹,不能看。」
趙澈想起周正說過,皇后水土不服,他此刻第一關心的不是她的臉怎麼樣了,趙澈問,「我們之間見過」
肖雪一時忘了她的忐忑,仰著臉問,「皇上在寧州的時候救過我。」
她一提起,就如一把利劍刺破了朦朧的膜,趙澈總算想起來,她是誰了,當年他救下的小丫頭,問他娶妻沒有的小丫頭,那個在月光下對他毫不掩飾地表露出喜歡的小丫頭。
那個讓他大笑的小丫頭。
難怪他覺得她的眼睛熟悉,這是他見過最美的眼睛,印象自然深刻,他果真是娶了女兒一樣的皇后,他比她大了十八歲,他當年做夢都沒想到,這小丫頭真的嫁給他。
「小丫頭原來是你。」趙澈莞爾,一身冷硬退去,人自然而然地變得輕鬆起來,他以為會見到一名強勢霸道又有點囂張的皇后,沒想到是個可愛的小丫頭。
聽北郡的人說過,郡王和世子寵著小郡主在北郡街上都是橫著走的,可想而知,這樣寵上天的結果會把小郡主變成什麼樣的女孩。
肖雪喜悅,眼睛瞬間亮起來,「皇上還記得我嗎」
趙澈點頭,這不算違心之論,當年匆匆一別,後來沒特意想起她,只是見到雲不悔的時候想起過這雙眼睛,因為那女子也有一雙很美的眼睛,他想那是不是他見過最美的眼睛時,腦海裡閃過那年的寧州,那一年的月光,那年的小丫頭,沒特意記得她,直到如今。
趙澈的點頭,取悅了肖雪,她變得活潑而輕快,趙澈讓她坐到身邊來,肖雪說,「那你不能解我的白紗。」
「好」
肖雪乖巧地坐到他身邊,趙澈把她的鳳冠拿下來,肖雪動了動自己痠疼的脖子問趙澈,「我以後都要戴著它嗎」
「很重」
肖雪重重點頭,「它好醜,戴著我一定老了十歲。」
趙澈心情愉悅起來,唇角微微上揚,果然還是那名能讓他笑的小丫頭,他揉揉她的髮絲,「既然醜,那就不戴,我派人做一頂好看的給你。」
「真的」
「真的」趙澈說,心中暗忖,至少他娶了一名他不討厭的女子當皇后,這是今天一場繁忙婚禮下來,他唯一的開心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