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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月移花影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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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海裡描抹著君翠花的塌鼻子,小眼睛,大餅麻子臉,水桶腰,老虎背,大腳丫和粗嗓門

總之我無法將君翠花同美女聯絡在一起,更無法想像,段月容為什麼一定要君翠花求他要他,莫非綠水的死,以及我身上的毒使他的審美觀點完全改變了。

一定是這樣的!我同情地看著他。

他在那裡說得眉飛色舞,見我直盯著他看,便平復了一下情緒,又柔情似水地看著我:「不好吃嗎?」

「你幹嗎對我這麼好?」我打了一個哆嗦,低聲道:「有什麼陰謀。」

「你這人,不是說要對人沒有私心嗎?」他輕輕捋了捋耳邊的頭髮,頓時風情萬種,比女人還要女人,不理一旁二狗子的哈拉子都快流出來了,柔聲說道:「我現在對你好了,你又要懷疑人家,真傷人心。」

我想起剛才的反思,也是,你口口聲聲要人家改邪歸正,自己卻第一個拿著有色眼睛看人,的確太過分了,我應該是第一個無條件信任他的人才對啊!

我站了起來,深深向他一鞠躬:「今天我有三不該,第一不該罵你廢物,第二不該打你,第三最不該懷疑你給我吃的東西里下毒。」

抬起身子時,他看著我有些發愣,滿眼不信,我心中一嘆,看吧,人家不相信你了,我訕訕一笑,復又拾起空碗來:「這是你第一次做飯吧。」

他點點頭,看著我有眼神深不可測,我滿面慚愧地低下頭:「我知道你一定不信我,算了。」

我抬頭乾笑幾聲,真誠地笑道:「真好吃,你的這碗飯可比我第一次做的東西要好吃多得多了,」我認認真真得趴完這一碗飯,添著最後一粒米說道:「還有嗎?」

我還真餓了。

他徹底呆在那裡,臉上竟然泛起可疑的紅暈來,怯懦了許久,他側過臉去,低聲道:「沒有了,不過你若喜歡吃,我天天做給你吃。」

我怔住了,他又轉過臉來,滿眼放著我從未見過的星光燦爛,絕豔的臉龐竟然勾起一絲羞澀的笑意,如紫色水蓮花溫柔地在清清的池塘裡綻開,輕風將那花香和煦地拂過我心頭,於是我無法挪開我的眼,沉溺於他的這一抹燦笑中,宛如夢境中紫浮恬休於木槿樹下,對我溫和地喚道:「你來了。」

我和他這樣絞視著,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老邁的聲音叫道:「這就對了,年青人就是床頭吵架床尾和,」我驚醒我的一腔春夢,急急地躲開了我的目光,一轉頭,卻見是忠伯和三個族長家的小毛孩將駱鍋子復又吊起來。

三個毛頭小孩輕蔑笑道:「現在知道我們君家村的厲害了吧,知道怎麼疼老婆了吧。」

忠伯笑著打了三個小孩一下:「你們三個沒事老管人家夫妻間的事做什麼,快過去跪著,你們爹可發話了。」

三個小孩不情不願地跪下來,拉著段月容:「莫問嫂子,下次你家相公若再打你,你便來告訴我們,我們會替你主持公道的。」

段月容羞澀地福了一福:「奴家謝三位少爺,不過我和我家相公和好了。」

三個小孩又地罵了我半天,我訥訥地拱著手,正要再向段月容賠個不是,忽然腹中絞痛不已,我捂著肚子蹲了下來,段月容著急地看著我,我腦中靈光一閃,恨恨道:「你沒有在飯裡做手腳,可是在給我喝的水裡放東西了吧。」

段月容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臉色僵在那裡,有些懊悔,又有些笑意,我卻忍不住地奔向茅廁,拉得天昏地暗。

前幾日,我特特地給夕顏配了洩藥,怕她的腸胃不消化,得了便秘,而段月容同學為洩私憤,便在給我喝的水中加了些,劑量雖不多,但是混著他給我做的那些半生不熟的飯菜,造成了嚴重的食物中毒,我拉了二天一夜,直拉得臉都綠了,手腳虛浮。

以後幾天,段月容一邊照顧夕顏,又衣不解帶地在床頭給我端水送藥,將我照顧得無微不至,還代我出去務農,認真地盡了一個妻子的義務,學會做了一手的好菜。

由於我們的家庭暴力事件,她得到了君家村廣泛的輿論同情,在我患病期間,以一種賢妻良母的形象,能幹地持家務,傳為美淡,於是村裡很多村民不再因為他的紫瞳而對他隔離,漸漸地放下偏見,大膽地同他搭訕起來,熱心地為我們送來東西,幫他租牛,教他種地,還有些很多默默的崇拜者偷偷幫我們家晚上翻地,譬如君翠花的心上人-長根。

於是他邁開了他擊敗君翠花的第一步。

我同學生們的感情日益深厚起來,村民們待我和段月容也越來堪虞和善。

族長見我通曉算學,有時他的管家生病,便讓我為其管帳,偶有重大之事,便讓我來與他商議。

我建立了一系列資料庫,並建立了家族樹,使之管理簡便起來,每每有記錄檔案,便無須再查詢族譜,糧譜,我提倡丁字記帳法,有出有進,記帳清淅,族長對我更是讚賞有加,希望我有空能多教導他那三個呆兒子。

這一日午後育課時,幾個孩子們拉著我前去一處坡頂,一開始我覺得奇怪,這群孩子巴巴地爬坡幹什麼?

小孩子經不起盤問,一套話才知道,俱說那裡是君家寨的情人幽會的地方,家長們自然不會讓他們這麼小去接近,於是他們就藉著我去了,反正家長要怪就怪我好了。

我好氣又好笑,心想這孩子冒險探奇的天果然是古今中外皆相同,而這個壞主意正是皮大王沿歌想出來的。

算了,去就去吧,到得坡頂,卻見一棵百年野櫻聳立於坡頂,枝頭花團錦簇,芬芳撲鼻。

我一時怔在那裡,過了一會才反映過來,用手摭住燦爛刺眼的陽光,灑落,我的面頰,往事如潮水衝擊我的心菲。

「先生怎麼哭了?」春來看著我滿面的淚水有些害怕地說著。

我抹著眼睛,笑道:「哪裡,師母今天早上讓我給她切洋蔥,把我的眼睛給燻昏了。」

孩子們表示理解地點著頭,春來說道:「我娘切洋蔥也是流眼水,有一次爹不知道,還把爹給嚇得不清,不小心就把私房錢給交出來了。」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把我的注意力引開了,然後十幾雙小手又把我扳過來:「先生,您看對面。」

卻見晴空萬里,陽光明媚,白雲悠悠在空中散步,在遠處翠綠的山谷間偶爾灑下巨大的投影,如神的腳步,目光低下,卻見一大塊,一大塊的金黃與豔紅交相輝映,色彩斑斕,如世間最偉大的油畫立地展現在我的眼前,強烈地感染著我的視覺。

「那是布仲家的油菜田。」小玉甜甜地上一句:「他們還喜歡種李子,跟我們寨子不一樣的。」

小女孩比較感,滿眼的驚豔,牽著我我衣角,喚著:「那李花紅紅的,像娘娘的胭脂,真好看。」

沿歌這小子卻流著口水說:「再過幾個月李子就熟了。」

我輕笑出聲,輕風吹過,金黃的菜花悄悄彎著腰,翻起黃金般的波浪,李花豔紅,點綴著金海,甚是壯觀,李花林間偶有纖纖人影移動,山谷間響起一陣柔美的歌聲,金波海浪中,一個壯碩的人影,聞之欣然直起身子,開始激昂多情地和著那歌聲。

「布仲家的在對歌了。」沿歌的眼中閃著狡黠,「我爹說,布仲家是南蠻夷子,所以他要對歌才能找到媳婦。」

「沿歌,這是布仲家的習俗,我們應該尊重他們,不對嗎,莫要」

我這才發現無人回應我的尊尊教導,一回頭,卻一個紫瞳佳人站在那裡,雖是布衣衩裙,紫眸流盼間,卻難掩其絕代風華,不是我那「賢德的妻」又是誰呢?

孩子們奇怪地沉默著,只有春來笑嘻嘻地叫了聲:「師孃。」

段月容高貴的額頭微微點了一下,破天荒地摸了摸春來的頭髮梢,然後立刻撤手,他的紫瞳冷冷地瞟了沿歌一下,向他微微抬手,沿歌立刻領頭嚇得一鬨而散,沿歌跑得最快,只有春來有些迷糊。

段月容嘲笑一聲:「這群小魔鬼。」

我白了他一眼,拿下了他的菜籃子,取出食物,大口大口開始吃了起來:「你不要賊喊促賊。」

不知道這段月容葫蘆裡埋得什麼藥,自從家庭暴力事件後,我說了一句他的飯菜做得好吃,他還真得履行他的諾言,天天給我做吃得,我認為做飯是有利於他修身養的,當然也是為了能讓我的「家庭負擔」輕一些,所以便極其熱烈地鼓勵他去做,從此以後我便能吃到熱菜熱飯。

嗯,還不是蓋的,到底是四大公子之一,連做飯也能做得很好吃啊,我開始狼吞虎嚥。

真好吃,想必他的師父牛二嫂肯定做得更好吃。

嗯!什麼時候可以考慮到她家去曾一頓飯的,不過老是麻煩人家免費幫著帶夕顏,不太好意思張口了。

我正胡思亂想間,他端出一個水壺來,遞給我。

我自然地對他微迷眼睛,他喝了一口笑著遞給我,我才爽快地吃了起來。

唉!他幹嗎這樣看著我啊,不知道這樣看著我吃飯,會使我消化不良的,我努力嚥下一口飯,指著山下金海李紅:「你看,布仲家的田多好。」

沒想到他看了一眼,輕哧一聲:「這算什麼,葉榆家家種花,層林盡染,風花雪月之鄉,比起這個蘭郡要強之百倍。」

他挨著我身邊坐下,轉過頭來笑道:「不過,你若喜歡此種美景,當是會很習慣葉榆的生活。」

他的目光有一絲熱切,我當作沒聽懂,也沒看懂,只是嘿嘿傻笑一陣:「你知道嗎,這裡的人民其實可以不用為種出來的農作物不能及時的交易而煩惱,因為這裡有豐富的旅遊資源,人們可以將此作為農業旅遊基地。」

我以為他會聽得不耐煩,沒想到他的紫眼睛裡卻盛滿了興趣,開始問東問西起來。

這時山歌又起,打斷了我倆的聊天,我們停了下來,我悶頭扒著飯,而他抬起頭含笑聽了一會幽遠的山歌,過了一會兒,他遠眺山谷,對我微笑著:「你可知道,你同尋常女子不一樣啊。」

我很想提醒他,他家的綠水同尋常女不也是不一樣的嗎?

「其實,那日七夕,你拉著我的手說的那些話,我都記著,然後等我。」

我狀似無心地打斷了他,口中驚奇地說道:「你為何拿這麼一大碗飯來,須知這糧食,是我問族長家借的,等下次收成的時候,我們是要還的,自古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

他的紫瞳有些洩氣地看著我,我話未說完,他便將大土碗和我手中的筷子搶了過來,俯頭便吃。

我奇道:「你還沒吃哪?」

紫瞳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我倒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我剛才就不會那麼硬去吃了,不由笑道:「那你幹嘛不再帶一付碗筷來?」

他悶頭吃飯,恨恨道:「懶得洗了。」

我努力地憋著笑,這人真是

這幾日天氣漸漸熱起來,我和段月容大躍進栽種的稻秧已經成功地竄了出來,我喜上眉梢,決定明天把紫眼睛的大懶鬼拉出來,一起放水種下秧苗,於是這一日便早早地放回家,未到門口,心想不知這個段月容是怎麼做飯帶孩子,便放輕腳步,隱在窗前一看,就此把我給嚇住了。

卻見段月容曾經揮舞著偃月刀殺人如麻的左手,正麻利地拿著菜刀切著一盤為知名的蕨類植物,是昌發家前日在山裡採來送的,可是另一隻手卻握著夕顏的一隻藕段般的,倒提著她,一邊還晃悠著。

我在那裡張口結舌,卻見他刀刀有聲,轉眼那盤蕨類植物已成數塊,油鍋已經冒煙了。

可能是提著夕顏的手累了,他將兩者空中一拋,菜刀與夕顏在空中險險的交錯而過,然後成功的換手,我的嘴張得更大,再也忍不住了,衝了進來:「你這混人,你想。」

我人到眼前,話未說完,因為一把菜刀正好架在我的脖子上,段月容睨著我:「我就猜你也看不下去了。」

我嚥了一口唾沫:「你幹嗎這樣折磨夕顏,她才一歲多。」

段月容將夕顏塞在我的懷裡:「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做嗎?是你帶回來的這個臭東西,喜歡這樣被人倒拿著。」

「瞎說!唉?!」我提高夕顏的,只見她的小臉充滿興奮,單眼皮的小眼睛裡冒著星星,小嘴咧著,口水直流。

「這孩子真稀奇,」我稀噓不已。

「這臭東西不是毛猴子轉世就是妖怪抬胎的。」段月容沒好氣地說著:「快去給她換尿布吧,臭死了。」

我揹著他作了一個怪臉,心說你才是妖怪抬胎的呢!

入夜,段月容和夕顏都睡下了,我從桌上鋪的床鋪漁偷偷地下來,拿了胰子,毛巾,溜到後山無人的山澗中洗澡。

這是我有一次迷了路無意間發現的,這是一個天然小泉形成的淺潭,我脫了衣物,站在沒腰的溪水中,任冷冷的溪水輕我的肌膚,不由全身心地放鬆了下來。

我的眼前正是一汪明月的倒影,不由抹了一把臉,抬起頭看向那飽滿的圓月。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我不由低下頭,手輕動清波,攪散了那一池相思。

忽然,樹木斷裂的聲音傳來,我嚇得一下子蹲了下來,過了許久,沒有了聲音,我暗想,不會是那個愛偷看女人洗澡的君二狗吧,我大著膽子,趕緊穿上衣服,盤上頭髮,施輕功跑到樹木斷裂的地方,空無一人,唯有貓頭鷹轉著腦袋看著我,然後撲楞著翅膀飛走了。

許是什麼小動物吧,我鬆了一口氣,一邊東張西望地往回走,不留神踩到一處坑地,我的身子往前傾倒,眼看就要與大地做一次親密接觸,斜地裡竄出一隻有力的手,將我扶住了,我抬起頭:「多謝啊。」

月光下,一雙紫瞳幽深莫測,如剛才的貓頭鷹一般發著幽幽的亮光,我嚇得倒退三步,定了定神:「你到這裡來幹嗎,夕顏呢?」

月光下,一雙紫瞳幽深莫測,如剛才的貓頭鷹一般發著幽幽的亮光,我嚇得倒退三步,定了定神:「你到這裡來幹嗎,夕顏呢?」

他微轉身,天人之顏沒在月光的陰影下,讓我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聽他淡淡道:「晚上起夜才發現你不見了,便出來尋你,我把夕顏交給牛哥二嫂了。」

我懷疑地看著他,他卻一聲不響地看著我,我清了清嗓子,挺答道:「我出來洗個臉罷了。」

他點點頭,不再答理我,只是一個人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我暗嗔一聲,跟了上去。

倆人無聲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月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長長得,一路上青葉野花的暗香浮動,淡淡裘來,蟲鳴之聲交織,山間潺潺地溪水聲隱隱地傳來,伴著生動的蛙鳴,溫婉動人,我的心又開始松馳下來,人雖然走在路上,心卻有些燻醉地昏昏欲睡,這是很久沒有出現的感覺。

這時,一陣琴聲輕輕地飄來,段月容停住了腳步,我險些撞上了他。

我驚醒過來,段月容凝神聽了一會,輕輕一笑:「這是布仲家的男子在彈月琴,尋心上人。」

「他的琴彈得挺好聽的。」我聽了一會兒,老實地點頭說道。

段月容瞥了我一眼,拉著我在一棵大樹下,坐了下來。

他對我一笑,我敏銳地捕捉到他紫瞳中一閃而逝的邪氣。

卻見他信手摘下一枚柳葉,放在嘴上吹了起來,那柳葉吹出了同月琴一模一樣的曲子,然而葉哨輕脆尖削,似是女子多情的,和著那穩健月琴,甚是動聽。

一曲奏罷,月琴聲停了下來,段月容稱這個檔口,曲子忽然一變,竟然吹出一支長相守來,他的紫瞳滿是挑信,然後向我瞟來。

長相守是所有古曲中韻律最難掌握的曲目之一,在暗宮和梅影山莊的長相守又比普通的長相守多了一絲雄混的悲壯,又多加了鎖音的機關,甚是難懂,而段月容只聽了一遍,便在地牢中吹了出來,現在他吹出的葉哨不過是尋常的長相守,然而那委婉纏綿之意,絲毫不差,我不得不承認,可能除了非珏以外,能被世人稱公子的人,在琴棋書畫方面,的確都有兩下子。

段月容深深地凝視著我,那首長相守漸漸吹得柔和起來,

我的心神一動,往事猛地裘來,眼前滿是那白衣少年,天人般地一顰一笑,西楓苑裡他手把著手教我彈長相守

我粗壯的羅卜手連連彈錯,素輝在哪裡乾著急,嚷嚷著木丫頭是朽木不可雕也,謝三娘拎著他的耳朵出去了,梅園裡只有我和他,他對我淺笑著,拿著汗巾為我擦去滿頭汗水,安慰我不要急,慢慢來,那雙鳳目滿是柔情

月光下,月琴聲再一次響起,我從回憶中驚醒了過來,這次彈得卻也是那首長相守,一琴一葉相和,委婉動人,卻又夾著一絲異族的火熱情懷,段月容看著我愈加柔情起來,我彷彿也有些醉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半合半閉了起來,過了一會兒,那琴聲似乎近了,琴聲也慢慢有了更纏綿的情感,段月容的眉頭一皺,停了下來,我的睡意一下子被打斷了,睜開了眼,不解地看著他。

段月容的臉上似笑非笑,低聲道:「壞了,那彈月琴的傻子,信以為真了,前來尋相好的了。」

啊?這是來真得?我目瞪口呆中,段月容已拉起我飛奔起來,後面傳來腳步聲,那腳步聲漸漸近了。

「這可壞了啊?」段月容口中直嚷著糟糕,臉上卻寫著興奮,滿是一種做了壞事得逞的愉悅和自豪,我暗想此人實在是變態得緊。

我們轉眼來到一棵參天大樹跟前,他指指上面,然後拉著我一起飛快地爬上去,我們躲在一根枝幹上,他拉近我,溫熱地氣息吹在我的脖頸間,我自然推開他,低聲說道:「你別那麼靠近,你沒事幹嗎瞎攙和人家談情說愛,都怪。」

他卻一下子捂住了我的嘴,一手攬著我的腰,緊近了我。

此位仁兄,可能很久沒做壞事了,難得騙了人家,他笑得邪肆而興奮不已。

我大驚,正要打他,樹下卻響起那首月琴版的長相守。

我們低下頭,卻見一個高大的影子在樹下一邊彈著月琴,一邊東張西望地轉悠,那是一個穿著布依族服裝的青年,月光下看不清面容,他彈了一會兒,停了下來,似乎有些失望。

這時後面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多吉拉少爺,首領要你回去,好像寨子裡有大事了。」

我的心一動,多吉拉?這個名字很熟啊?

轉念再一想,是了,是上次那個野燕風波中的布仲家首領的兒子,我正思忖間,那個多吉拉嘆了一口氣,又四處看了看。

「少爺,您在尋什麼哪?」

「幫我去查查有哪家姑娘吹葉哨特別好的。」

「喲,少爺,那可難了,這幾個山頭裡,不光咱們布仲家的,苗家土家的會吹葉哨的姑娘也不少呢,就連那君家寨的漢人裡,也有幾個姑娘會吹呢。」

「應該是個漢家女,那首曲子不是這裡的。」多吉拉沉默了一陣,輕嘆一聲:「咱們先回去吧。」

兩個人漸漸地越行越遠了,我感到段月容混身的肌松馳了下來,我看著他:「你幹嗎耍人家?」

「哼!」他輕嗤一聲:「雖叫他那麼蠢,這就是為什麼只有我們白家才能富有南詔,而不是他布仲家的。」

我撲哧一笑:「你這人倒也真絕了,連吹個葉哨,對個情歌什麼的,都恨不能同爭奪天下搞在一起,這是那門子的歪理啊。」

他本待強辯,忽然看著我的笑臉有些發呆,我這才想起他的手還在我的腰間,我正想挪開他的手。

月色朦朧,灑在他的臉龐,在他的身上籠著一陣迷迷濛濛的煙霧,他的紫瞳閃著星輝,迷離地凝視著我,一剎那間,我神為之奪,魂為之攝,終於明白了為何人稱其為紫月公子,月光下的他,比之月光竟然毫不遜色,如果不是他在我腰間的灼熱感提醒著我,我幾乎要被他的美麗所迷醉,以為他是月宮裡的天人下凡了。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沉重的鐐銬無法奪去他邪魅的一絲一毫,地府的悽迷亦無法摭掩他攝人的光采,更何況是現在,這醉人的月光下,他如此溫情脈脈地看著我。

他的臉離我越來越近,他在我的臉上逡尋著,他那纖長的手指在我的臉上輕摸著,替我悄然拂去一綹青絲,然後慢慢地沿著我的臉部的輪廓,滑過我的肌膚,停留在我的唇上,他的手指輕輕描抹著我的唇形,然後他的慢慢地貼向我的唇上。

事實再一次驗證了,老天爺是很不喜歡段月容的。

就在他的唇貼上我的唇那一剎那,我們坐著的那根樹枝猛然斷裂。

我猛一驚醒間,我們倆人已跌坐在樹下,大樹間有幾隻小鳥被我們驚飛了起來,我的頭上滿是樹枝,段月容的腦門上還誇張的頂著一個破鳥窩。

我清醒了過來,暗罵一聲,花木槿,你昏頭了,竟然為段月容的美色所迷,我急急地站起來:「快回去吧,牛哥嫂子都睡了,老是麻煩人家做免費保姆不好的!?」

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沒有敢偷看段月容的面色,只知道他沒有立刻爬起來跟上我,好像只是坐在那裡,沒理會頭上的破鳥窩,默默地看著我離去。

我先趕回牛哥二嫂家接回了夕顏,等回到家裡,段月容已經睡下了,我鬆了一口氣,就抱著夕顏在桌上混了一夜。

然而那一夜我分明聽到段月容在大床上翻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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