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了二樓東北角的一間教室,燈光明亮的教室中,其他幾個學員都已經到了。
榮陶陶和焦騰達、陸芒打了個招呼,也看到了和李子毅聊天的孫杏雨。
榮陶陶想了又想,還是沒有說今天又碰到高凌薇的事情。
上次這小兩口可是給他刺|激的不輕,榮陶陶也不打算給自己找不自在了。
被特意改過的教室,依舊是九張小桌,擺放三排,大家的座位也沒變。
榮陶陶坐在了第一排的中間位置上,直面著講臺,手肘拄著桌子,手掌撐著臉蛋,漸漸的放空了自己。
體內的云云犬似乎感受到了溫度有變,從他的體內飄了出來,臥在了榮陶陶那一頭天然卷兒上。
可惜,榮陶陶的腦袋和頭髮冰涼冰涼的,還帶著冰雪融化的寒冷水珠,又把云云犬給凍回了榮陶陶的體內……
「都到了?」教室門開啟,楊春熙穿著米色長風衣,繫著白色圍巾,腳踩著高跟鞋,「噠噠」的走到了講臺上,將手中的一本書籍放在了講臺上。
「《近現代史(魂武篇)》都拿出來吧。」楊春熙一邊說著,一邊解開圍巾,向教室內側的衣架走去。
雖然教室內只有9個人,但是「嗡嗡」的聲音一點也不小。
在所有的課程中,九小魂最喜歡的就是《近現代史(魂武篇)》。
因為楊春熙不僅僅是在講課本上的內容,她還會講一些書本上沒有的歷史故事。
與其說這是一門歷史課,倒不如說這是一場故事會。
楊春熙聲音溫柔、娓娓道來,講道理,聽完這三節「睡前故事會」,再回寢室睡覺,絕對倍兒香。
九小魂中,唯一不怎麼感興趣的學員,就是徐太平了。
然而徐太平坐在最後一排,每次學生們聽的津津有味,也沒有人注意到徐太平的面色。
楊春熙將圍巾和風衣掛在衣架上,露出了寬大的米色針織衫,真是讓人越看越舒服,這種居家裝扮,的確很適合講睡前故事。
但是今夜的歷史課有些不同。
起碼對於榮陶陶來說,這節課很特殊。
他手裡拿著碳素筆,一邊翻著書籍,一邊看著幾天前在書頁上留下的記號。
不由得,榮陶陶的手掌微微一頓。
今天,要講那個女人了……
視線中,黑白墨印的教科書上,一張黑白照片,映入了榮陶陶的眼簾。
又見到你了,沒有意外,依舊是在書中。
榮陶陶看著圖片上那神情肅穆、眼神專注的女人,他心中暗暗地想著:只不過,這一次,我離你更近了一些……
《近現代史(魂武篇)》分為幾個大章節,作為對雪境之地發展、存留意義極大的重要戰役,龍河之役,佔據的篇幅很大。
要知道,這場戰鬥僅僅發生在九十年代中期,現在的時間也才是2010年,而這段歷史就已經被載入每一版本的歷史教科書中,這足以表明這場戰鬥的重要性。
楊春熙回到了講臺上,翻開書籍,手掌壓了壓書頁,開口道:「世界上,一共有九種旋渦,每一個旋渦的背後,都有另外一個世界。
在華夏大地上,我們能接觸到的天空旋渦,一共有四種,分別是星野旋渦、海洋旋渦、熔岩旋渦和雪境旋渦。
而當人們提起雪境旋渦的時候,有一個人的名字,是永遠無法繞過去的……」
「咔嚓!」
一聲脆響!
楊春熙輕柔的話語聲,瞬間被打斷。
一眾學員驚訝的扭頭,看向那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處的學員——徐太平!
卻是見到徐太平低著頭,那蒼白的手掌中,一支碳素筆竟然被掰斷了,黑色的墨水點點、沾染在他的手掌上,印出了他那淺淺的掌紋。
楊春熙微微抬眼,看著最後一排角落處的徐太平,淡淡的開口道:「她的名字,徐風華。是公認的關外第一魂……」
「咔嚓!」「咔嚓!」
那斷成兩截的碳素筆,被徐太平狠狠的揉捏著,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徐太平。」楊春熙抬起頭,正眼看向了徐太平,道,「你有什麼事。」
徐太平的手掌微微顫抖著,似乎是在極力忍受著什麼,沒有回應。
楊春熙那溫柔的聲音,變得嚴厲了下來,沉聲道:「徐太平?」
「沒,沒事。」徐太平低垂著腦袋,輕聲回應道。
「嗯。」楊春熙發出了一道鼻音,再次低頭看向書籍,道,「關外第一魂……」
徐太平突然開口:「老師。」
楊春熙:「怎麼?」
徐太平:「我肚子不舒服。」
楊春熙默默的看著徐太平,而徐太平只是低著頭,沒有眼神的交錯。
楊春熙沉默半晌,道:「肚子不舒服,就去衞生間。聽清楚,我沒有允許你回寢。」
徐太平直接起身,徑直走向後門,推門走了出去。
榮陶陶猛地站起身,嚇了班級裡學員們一跳。
楊春熙看向了面前的榮陶陶,不由得微微皺眉,道:「你怎麼了?」
榮陶陶的話語聲,從未有過的低沉:「我肚子也不舒服。」
「你給我坐……」楊春熙話說到一半,卻是戛然而止,她遲疑片刻,想了又想,卻是開口道,「嗯,去吧。」
榮陶陶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徐太平!
你對徐風華有意見是嗎!?
眾人看著榮陶陶追出去的身影,不由得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焦騰達卻是推了推眼鏡,看著書頁上那魂將的風采,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楊春熙望著榮陶陶那消失在教室門口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
也許……你也該知道點什麼了。
楊春熙輕聲道:「先上自習,溫習一下前面講過的章節,我不想聽到任何交頭接耳的聲音。」
說著,楊春熙同樣邁步向教室外走去,只不過……這一次,她那本該「噠噠」作響的高跟鞋,卻是沒有了半點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