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燃著一雙燭眸,好奇的看著後方的榮陶陶,以及他手中的方天畫戟。
榮陶陶雙手執戟,輕輕地撫摸著它的長杆,手指掠過那冰涼的半月牙刃,撫過它鋒利的戟尖,最終,將那井字形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我,學。」榮凌(雪將燭)的身體一陣嗡嗡作響,說出了兩個字。
高凌薇抬起左手,一巴掌拍在了榮凌那憑空懸浮的頭盔上,她的聲音很嚴厲:「別打擾你的主人。」
榮凌頭盔中的一雙燭眸閃了閃,一手拽著高凌薇的耳垂,保持著身體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右肩膀上。
它很聽話,不再打擾榮陶陶,只是乖巧的坐著,透過那雪制的井字形長戟,看著榮陶陶閉目思索的模樣。
短短50公里的距離,眾人很快便抵達了百團關。
而在這行進的路途中,榮凌一直默默的盯著榮陶陶,也看著他額前貼著的井字形雪戟,看著那雪花一陣陣的拼湊、壓緊、凝實……
顯然,榮陶陶和高凌薇是一對兒很好的啟蒙教師。
一個教導了榮凌懂得禮貌。
一個激發了榮凌對魂技·雪之魂的興趣。
直至眾人看到百團關城牆的那一刻,榮陶陶終於睜開了眼簾,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成了?」李烈開口詢問道。
「沒有。」榮陶陶搖了搖頭,但卻是一副心情極好的樣子,「與它一起重溫武藝、重溫共同成長的時光,這種感覺很奇妙。」
「我們直接去二牆,不休息了。」前方,傳來了夏方然的聲音。
「好的。」高凌薇當即開口說道。
「對了。」夏方然一邊策馬進入城門,一邊扭頭看向了高凌薇和榮陶陶,「梅校長給你們二人定製了一個訓練計劃。」
「哦?」高凌薇微微挑眉,心中隱隱有了一絲期待。
夏方然:「他讓我把你倆扔進屍堆裡。」
榮陶陶一臉茫然:「啥意思?」
李烈眉頭微皺,道:「雪鬼雪屍?」
夏方然當即點頭:「對。」
李烈沉吟片刻,似乎有些不同意,道:「早點了吧?即便是他們畢業考試的內容,也不該達到這種難度。」
夏方然聳了聳肩膀:「梅老鬼這麼說的,他對榮陶陶方天畫戟的技藝可是讚譽有加呢,說都快趕上我了。」
榮陶陶的腦袋從高凌薇身側露了出來,眨了眨眼睛:「梅校長說錯了吧?」
「呵。」夏方然一聲冷哼,「誇你你就受著,不用謙虛。」
榮陶陶弱弱的開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方天畫戟技藝已經超過你了吧?」
夏方然面色一僵:???
「哈哈哈哈哈哈!」李烈忍不住一陣爽朗的大笑,一巴掌拍砸榮陶陶的背脊上,「好!就是要這種心氣兒!」
夏方然眉毛一豎:「你笑什麼笑,莫名其妙,不服一會兒咱倆練練!」
李烈瀟灑的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看得夏方然心中直冒火……
高凌薇卻是開口道:「夏教,把我們往屍堆裡扔,具體是什麼意思?是磨鍊我們的勇氣、意志麼?」
夏方然這才收回眼神,看向了高凌薇:「不是真的屍體,而是魂獸。
到時候,我和老李找三五百隻雪屍、雪鬼,把它們聚成一團,然後把你和榮陶陶扔進去。」
榮陶陶:「你說啥?」
高凌薇眉頭緊皺:「雪屍雪鬼的主流段位是精英級大師級,偶爾也會有王者級存在,不是我們現在該面對的。」
夏方然:「不是讓你們去殺死雪屍雪鬼,那是天方夜譚,而是讓你們活著突圍出來。」
對於高凌薇,夏方然說話還是比較客氣的,但凡換做榮陶陶,夏方然早就一句話懟過去了:殺死雪屍雪鬼?你做夢吶?你能逃出來我就燒高香了……
榮陶陶:「然後呢?」
夏方然:「然後我再把你倆扔進去唄。」
榮陶陶:「……」
夏方然:「我們幾個教師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對待松江魂武的最頂級畢業生,總要有最頂級的考核方案。
你別看來松江魂武的都是天才,但是一般的天才可享受不了這種待遇,滿打滿算,三五年才能出一組學員,接受這種考核。」
榮陶陶一臉的怨念:「你看我和大薇誰像畢業生?」
「呦你不是說,你的方天畫戟技藝已經超過我了麼?」
榮陶陶砸了咂嘴:「那行吧,你要是這麼說,我也不跟你犟。」
夏方然面色一黑:「你……」
李烈饒有興味的看著師徒二人,對於這個小組的教學氣氛,也是感到頗為有趣。
不過細細想來,李烈那三個徒弟,趙棠、焦騰達和陸芒,但凡其中有一個換成榮陶陶,恐怕他也得頭疼得很,畢竟這樣的徒弟……實在是太耀眼了一些。
「既然梅校長如此決定,那你倆就好好訓練吧。」李烈突然開口說道,「毫無疑問,這樣的訓練方式,對於現階段的你們二人而言,是實打實的生死考驗。
如果你們不死的話,每一次成功突圍,都會對你們二人之間的默契程度有極大的提高,甚至會強制性提高你們的戰鬥技藝、肌肉記憶、臨場應變能力。
不誇張的說,你們每一次突圍出來,都是一次重生。無論是對你們的身體,還是對你們的內心。」
聞言,榮陶陶點了點頭。
雪境不像星野,不像海洋。
雪境大地給不了歷練者優渥的訓練條件、完備的訓練設施。
但是雪境能給的,是真正的戰場。
這裡培養的從來都不是參賽選手,而是真正的戰士。
兩人要是在這屍堆裡面來來回回殺上三個月,還活著出來的話,那實力豈不是會有質的飛躍?
李烈繼續道:「提醒你們一句。」
高凌薇:「嗯?」
李烈:「每天記得和我們交流,無論是開心、難過、困擾還是苦惱,總之,任何事任何情緒都要表達,要交流。
肉體活著出來,只是一方面。你們的內心,不要迷失在那茫茫屍海里。這才是真正的磨鍊與考驗。」
聞言,高凌薇抿了抿嘴,扭頭看向了榮陶陶。
榮陶陶卻是身子前傾,額頭抵住了她的背脊,左右磨蹭了一下。
雖然他沒有說話,但是這樣小動作,卻是讓高凌薇心中一暖,她的嘴角微微揚起,信心十足:「好的,李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