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長大了,懂得心疼人了。
事實上,程媛並不知道的是,高凌薇內心中滿滿的都是愧疚,滿滿都是自責。
因為她不知道父母這樣的生活,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
父親還好說,甚至他返回雪境大地,反而會更開心。
高慶臣畢竟還是一名雪境魂武者,他奮鬥的日子,生命中的大部分時光和記憶,都在這雪境之地。
但是母親……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卻要駐留在這雪境之地。
無論松柏鎮再怎麼繁華,再怎麼貼近現實社會,但對於普通人來說,一條便可以否定所有:這裡永遠都是冬天,永遠颳著寒風、落著霜雪。
偌大的松柏鎮,對於程媛來說,更像是一座囚牢。
沒有人強制她回到這裡,只是女兒的一句話,程媛便回來了。
嘴上可以說的天花亂墜,行為卻不會作假。
程媛用自己的舉動,表明了對女兒最大的支援,最深的愛。
一切只為了讓高凌薇更心安,讓她更專注、發展的更好,沒有後顧之憂。
「高叔。」
高慶臣面色紅潤,顯然喝了不少,他看著榮陶陶,突然開口道:「你可以叫我慶臣叔。」
榮陶陶心中錯愕,倒也是一種叫法,會顯得更親密麼?也許吧。
「慶臣叔。」
「誒。」高慶臣的眼神有些迷離,看著榮陶陶,那笑容卻是愈發的複雜了。
高凌薇看著自己的父親,感覺他有點喝多了。
不過今天這麼高興的場合,她也不好說什麼。
看到高慶臣那怔怔的眼神,榮陶陶的內心是有點懵的,之前想要問出的話也嚥了下去,疑惑道:「慶臣叔?你是想起了什麼嗎?」
「嗯。」高慶臣回過神來,笑了笑,道,「我們隊裡曾經也有一個年輕計程車兵,他很特殊,剛入隊那陣兒,私下裡會這樣叫我,他和你的眼睛很像。」
而高慶臣的笑容,在榮陶陶眼中看來,卻是顯得有些苦澀。
榮陶陶心中一動,道:「那他……」
高慶臣搖了搖頭:「走丟了,在一次任務中走丟了,留在了雪境旋渦裡,沒能再回來。」
聞言,眾人都沉默了下來。
「老高。」程媛突然打破了沉默,「招呼客人吃飯。」
顯然,「客人」這兩個字不該說,會拉遠距離,但卻也能提醒高慶臣。
「啊啊!哈哈,你看我,人一上歲數,就容易想過去,嘴還容易絮絮叨叨。」高慶臣一邊笑著,一邊對著夏方然拿起了酒杯,輕輕的撞了撞。
「啪」
在這一刻,那酒杯撞在一起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心碎的聲音。
夏方然喝了一口酒,老人精的他,直接轉移了話題:「淘淘,今年過年的時候,你把你李教帶家裡來,跟你慶臣叔好好喝一頓,我感覺我快到量了,怕是要拉胯……」
榮陶陶蛇隨棍上,直接道:「那不行啊!全桌就靠你陪我叔喝酒了,你得支稜起來啊!」
夏方然:「啊?」
榮陶陶起身夾了一大口冷菜,送到夏方然盤中:「吃,你看這正宗大家涼,黃瓜條幹豆腐肉末粉絲辣椒麵,這一口下去,保準兒又能喝三杯。」
「哈哈哈哈。」高慶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酒精,的確會放大人的情緒。
不管他之前當兵那陣兒性格如何。此時此刻,這個五十中旬、斷臂斷腿的退役老兵,性格真的非常好。
榮陶陶當然知道,這是高慶臣後天努力調整的結果。
但凡一個優秀的魂武者,那都是滿手鮮血的,更別提一個雪燃軍士兵了,他的戾氣一旦釋放出來,榮陶陶和高凌薇加起來都沒得比。
夏方然一臉難受:「你這小子是真沒良心!我自己都沒物件呢!屁顛屁顛的跑來跟你來會親家了!你就這麼對我?」
榮陶陶:???
高凌薇夾菜的手掌微微一僵。
楊春熙壓低了聲音,不滿道:「夏教!」
「哈哈哈哈。」高慶臣又是一陣大笑,「喝酒喝酒。」
「誒,喝酒喝酒。」夏方然尷尬的和高慶臣撞了撞杯,一口酒下肚,辣得直嗆鼻子……
有榮陶陶在,尷尬是不可能的。
他撞了撞高凌薇的肩膀,道:「我叔是不是同意了?」
高凌薇:???
榮陶陶:「你看他笑的多開心。」
高凌薇夾著一塊雞肉,放進了榮陶陶的碗裡。
只見她俏臉微紅,那一雙美眸微微眯起,帶著一絲絲危險的意味,從牙縫中擠出了兩個字:「吃飯。」
嘖嘖……大薇惱羞成怒了呢
榮陶陶端起飯碗,美滋滋的吃了一口,好傢伙!真香!
榮陶陶當即忘了會親家的事了,拿起筷子就奔著小雞燉蘑菇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