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邊,那氣息悠長的女孩,呼吸的節奏突然變了。
高凌薇睜開了惺忪的睡眼,恍惚間,發現榮陶陶正睜著雙眼,直愣愣的看著天花板。
「睡不著麼?」睡意蒙朧之時,高凌薇的聲音帶著絲絲慵懶的意味、格外的輕柔。
她側過身來,一手環住了榮陶陶的左手臂,臉蛋也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而合上了雙眸的她,並沒有等到榮陶陶的回應。高凌薇隨即睜開雙眼,一手撐著床鋪,坐起身來:「陶陶?」
「噓。」榮陶陶似乎突然「活了」過來,輕聲道,「睡吧,沒事。」
高凌薇一手捋過散亂的長髮,探下臉來:「怎麼了?睡不著?」
榮陶陶無奈道:「我那邊在晉級。」
「晉級?」高凌薇眼前一亮,心中歡喜的她還想開口祝賀,卻是發現榮陶陶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
我的男友……真是越來越像狗狗了。
確切的說,是越來越像云云犬。
不過這也從側面佐證了,榮陶陶正在與本命魂獸齊心協力,極力邁過魂校的門檻。
此刻的榮陶陶正眼巴巴的看著天花板,這無意間「融合」出來的表情,再加上榮陶陶本就是斷臂、斷腿,給人一種非常悽慘的感覺。
事實上,榮陶陶也的確很悽慘。
一週多的時間,他已經適應了殘疾的生活,但適應歸適應,生活怎麼可能方便?又豈會如常?
榮陶陶的心中有些懊惱:「我就知道,跟你說了你也會睡不著。」
「注意力集中一些。」高凌薇伸出手,直接蓋住了榮陶陶的眼睛。
猶如幫助死人瞑目一般,她的手掌下移,合上了榮陶陶的雙目。
哪成想,榮陶陶屬於「死不瞑目」那一掛的,再次睜開了雙眼:「既然你也醒了,就給我找點吃的吧,我餓半天了。」
高凌薇:「……」
她好氣又好笑的看著榮陶陶:「不干擾你那邊晉級?」
「不干擾,那邊就是機械性的吸收魂力,擴充身體,看這架勢,要好久好久才能發起最後的衝刺。」
高凌薇這才放下心來,隨手開啟了床頭檯燈,起身下床,向茶几處走去。
此時,榮陶陶的休息間已經大變了模樣。
倒不是傢俱改變,而是沙發正對面的牆壁上,貼滿了資料紙。
人體結構圖、骨骼圖,魂槽經穴|圖。
從查洱那裡討要來的學術筆記,猜測與研究方向,從鄭謙秋教授那裡討要來的魂獸·雪巨匠軀體解剖圖。
以及一張又一張在外人眼中看來亂七八糟、在榮陶陶眼中看來盡是死路的圖片。
密密麻麻的紙張中,有著一條又一條魂力遊走路線。
空白處寫著對情緒的嘗試,對穴位發起點的選擇,以及魂力線條的數量、行走形狀。
對於世人而言,這面讓榮陶陶付出了無數心血的牆壁,可以說是一文不值。
同樣,如果最終沒有成果,榮陶陶斷掉的手、斷掉的腿也毫無價值。
萬幸,高凌薇不是路人,茶、秋也不是路人,他們不會只看結果,他們會在意榮陶陶努力的過程。
這樣的支援當然給了榮陶陶極大的安慰與鼓舞。
之前,他已經創造出了足足兩項魂技了。
無論是魂技·霜花雪餅,還是魂技·馭雪之界,榮陶陶從沒感覺過研發魂技是如此的艱難。
重塑肉身,是真他媽的難!
亦或者說,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重塑肉身的魂技?
高凌薇在茶几上拾起了幾包雪花酥,起身走回來的時候,不可避免的,餘光又看到了那面沾滿紙張的牆壁。
這面牆對於榮陶陶而言,意味著「失敗」。而對於高凌薇而言,意味著「壓抑」。
刻苦努力是很正常的事情。問題是榮陶陶每天都在嘗試,也每天都在失敗,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這個研發專案不斷打擊著榮陶陶的心、摧殘著他的自信,也讓這屋裡的氣氛非常壓抑。
她坐在床邊,一邊撕開雪花酥的包裝袋,一邊低頭看向了榮陶陶:「其實變成云云犬也不錯。」
暗暗發呆的榮陶陶回過神來:「啊?」
高凌薇掰下來一塊,送進了榮陶陶的嘴裡:「無憂無慮也挺好的,像云云犬那樣,吃飽了就撒歡,玩累的就睡覺。」
榮陶陶一臉的怨念:「大薇,我是人。
我只是受到了些影響,以後會擺脫的,我真的是人……」
「呵呵」高凌薇笑了笑,將一塊雪花酥扔進自己嘴裡,「這幾天安心晉級,研發魂技的事情放一放。
晉級成功後,你也該緩緩神經了。可以看看小魂們的比賽,放鬆放鬆。」
「嗯。」
「對了,晉級少魂校之後,你第七第八個魂槽也可以利用了,我記得是左膝蓋和右眼?」
「對唄」
床頭夜燈的照耀下,兩人輕聲細語、吃著零食。
莊園的地下室中,一人仰望夜空,靜靜吸收著魂力。
一個意識,兩具軀體,三份感觸。
迅猛增長的個人實力,同心協力的愛寵云云犬,以及溫馨陪伴的大薇。
這一刻,榮陶陶很想給夏方然發一條簡訊!
不用多,仨字就夠:幹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