絨絨的、軟軟的,當成毛巾擦擦臉上的霜雪很合適。
這一次回家,榮陶陶並沒有帶榮凌和踐踏雪犀,而是拜託龍騎大將·李盟看管榮凌。
值得一提的是,榮凌的衣著與坐騎配置,真的很適合加入龍驤十八騎!
但也有個小問題,青山重騎兵可是身穿黑盔黑甲,胯|下坐騎也是身披黑色馬鎧。
而榮凌卻是一身雪盔雪甲,騎著的還是白色犀牛,如此一來,榮凌混在一片漆黑的龍驤十八騎中,就像是一隻閃光神奇寶貝似的……
公寓大門前,幾人收回雪夜驚,邁步前行。
高凌薇開口道:「茶先生如果沒事,晚上可以來家中用餐。」
查洱搖了搖頭,笑容很是溫柔:「我就不去了吧,就不給淘淘添麻煩了。」
榮陶陶正抱著夢夢梟擦臉呢,聽到這句話,不由得面色一僵。
反應了一下,榮陶陶這才說道:「我歡迎你啊,茶先生護送高團長有功,理應賞一頓大餐!」
「呵呵」查洱笑著點了點頭,邁步走上了樓,只是擺了擺手,沒有回頭。
也不知道他來還是不來,不過這道別的姿勢倒是很有範兒。
高凌薇當即瞪了榮陶陶一眼,拽著榮陶陶的手向家中走去。
「咚咚咚」
等了半天,卻是不想,父母根本不在家?
高凌薇掏出了手機,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聊了兩句之後,她笑著掛了電話:「等等吧,今天天氣好,爸媽在冰湖林景區散步呢,馬上就回來。」
「哦。」榮陶陶從兜裡掏出了一塊雪花酥,「歸隊之前提醒我一下,我們在學校超市裡買些小淘氣再走。」
「關於吃,你還用得著我提醒?」高凌薇微微挑眉,目光也落在了雪花酥上,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事實證明,再怎麼高冷的女神也抵擋不住小零食的誘惑。
就在兩人你一口、我一口,掏空兜裡存貨的時候,一道身影快步走來,面帶喜色:「小薇回來了,淘淘回來了。」
「媽。」兩人轉過頭,也急忙上前相迎。
高凌薇並沒有壓抑心中的情緒,直接將母親擁入懷中。榮陶陶站在娘倆身後,看到這一幕,笑容也很幸福。
每每看到岳母大人,他彷彿就看到了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
「回來了好,回來了好。」高母程媛口中細細碎碎的念著,「快讓我看看,瘦沒瘦?」
程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女兒,不知為何,她的面色卻是愈發的複雜了起來。
作為母親,她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能一眼就分辨出來高凌式與高凌薇的人。
而眼前的高凌薇,經歷了數月的風吹雪打、戰火洗禮,氣質上有了驚人的蛻變。
問題也就出現了,此時的高凌薇,越來越像高凌式了。
後方,拄著拐的高慶臣這才出現。
顯然,他是被心急的妻子給丟棄了……
而高慶臣出現的第一時間,本是帶著笑容的面色卻是微微一僵,目光鎖定在了榮陶陶的冰手上。
自從進入松江魂城之後,榮陶陶就一直把冰手揣在兜裡,只是剛才跟高凌薇一起吃零食,在四下無人的走廊裡也忘記了隱藏。
「呀!孩子,你這是怎麼了?」程媛終於有時間看看榮陶陶了,隨即也發現了情況不對。
程媛的心都揪了起來,急忙上前,雙手拾起了榮陶陶的冰手,急忙擼起了他的袖子。
這一下可是不得了,程媛的眼眶直接就紅了。
她本以為這是什麼魂技,但眼看著榮陶陶肉身手臂與冰霜手臂的銜接處,尤其是那一片凝固的血液……
這……這……
「放心,媽,我沒有殘疾,我有一種神奇的雪境至寶。呃……具體有些複雜,咱們進屋說。」榮陶陶急忙說著。
高凌薇適時的環住了母親的手臂,稍稍用力,帶著她來到了門前。
「啊……啊。」程媛回過神來,急忙拿鑰匙開門,進門之後一邊找著拖鞋,還忍不住看向榮陶陶的冰手,一臉的心疼。
儘管孩子說的很清楚,他沒有真正的殘疾,但是那冰手與霜骨,也讓程媛忍不住擔憂。
希望這孩子沒有騙自己,他可千萬別落下殘疾,別跟自家的老高一樣……
高慶臣拄著拐,來到了公寓門前,看著榮陶陶擼下袖子後、擼出來的冰手,道:「九瓣蓮花。」
榮陶陶輕輕點頭:「是的,我沒有真正的殘疾。」
高慶臣當然知道大名鼎鼎的雪境至寶·九瓣蓮花,只是對各個花瓣的作用不甚瞭解。
「快進屋,先進屋再說。」程媛放好了拖鞋,向門外的兩人連連招呼著。
高凌薇踏上拖鞋,轉身向門外看去,卻發現門口看不到人影。
只是通過聲音能辨別出來,高慶臣與榮陶陶一個在門左、一個在門右。
門外的高慶臣並未聽從程媛的召喚。他沒動,榮陶陶也就沒動。
高慶臣看著榮陶陶的冰手,開口道:「蓮花可以把你的手變成這個形態?有什麼好處麼?」
榮陶陶搖了搖頭:「不,蓮花塑造的是我的身軀。這條手臂就是斷的,而這冰手臂是一種魂技。」
高慶臣的眼眸微微瞪大:「新魂技?」
他緊盯著榮陶陶自然垂下的右手,恨不得用眼神再次掀開那袖口。
而榮陶陶也的確是這樣做的,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不僅是岳父,更是一名斷腿斷手、鬱郁餘生的殘疾老兵。
榮陶陶沒有賣關子,片刻不遲疑,左手搭在右臂上,將袖子再次向上擼去。
一條甚至有著肘關節的冰手臂,赫然出現在了高慶臣的眼中。
高慶臣微張著嘴,那拄著拐的左手稍稍顫抖了起來。
隨即,榮陶陶稍稍彎腰,一手抓著褲腿,向上提起至膝蓋處,露出了自己的冰腿。
「新魂技,爸,我研究的。」
「咔嚓!」看到這一條冰腿,高慶臣那顫抖的左手,竟將手握的拐中橫木捏碎裂開來。
那斷腿與斷臂的位置,在高慶臣的眼中看來,竟然是如此的熟悉!
這一刻,高慶臣的內心劇烈的顫抖著!
能當上一方兵團領袖的人,自然不傻。
一個與自己相同的斷臂處,可以是巧合。但現在再加上一個相同的斷腿處?
這世界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這孩子……他是故意這麼斷的手臂和腿?
高慶臣猛地抬起頭,怔怔的看著榮陶陶,他微張著嘴,但卻說不出任何話來,一時間竟失了語。
而榮陶陶的臉上,卻是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輕聲道:「爸,我教你。」
看著眼前這冰臂冰腿、笑容真誠的孩子……
在這一瞬間,這位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已經年過半百的高慶臣,終於繃不住了。
他垂下頭,顫聲道:「先……你先進屋。」
榮陶陶愣了一下,聽著那稍顯顫抖的聲音,榮陶陶沒說什麼,悶頭走進了屋,甚至反手帶上了房門。
「呵……」高慶臣深深的吸了口氣,轉身倚著牆壁。
空無一人的走廊中,他仰起頭,使勁兒眨了眨眼睛,似是要將那泛紅的眼眶壓抑回去。
然而他的雙眼中,卻是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一層霧氣。
「呵呵。」高慶臣搖頭笑了笑,抬起孤零零的手掌抹了抹眼眶,那笑聲中也充滿了自嘲。
自己,這是越活越回去了。
榮陶陶啊榮陶陶……
好一句「爸,我教你」。
要了我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