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誠隨即轉身離去,走向了龍首處的研究人員們。
「沒什麼後遺症吧?」榮陶陶關切道。
「沒事」果不其然,葉南溪活潑了不少,示意了一下遠處一動不動的星龍,「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呀?」
榮陶陶聳了聳肩膀:「裝進我的獄蓮中,就像我當初裝載你們八千將士那樣。
待你們這邊的研究人員初步留下星龍的各項資料,我就把它帶回雪境去,跟雪境龍族好好幹一架!」
「呵呵」葉南溪笑著點了點頭,「那群可惡的雪境龍,的確該有人治治了!」
榮陶陶隨口道:「你們星燭軍治得就不錯呀,蓮花之下的六條雪境龍無一倖免。」
葉南溪卻是搖了搖頭:「太難了,咱們計劃多周密才有那種效果,還得有雪境龍的高傲來配合。
如果雪境龍能聽聽帝國人的訴求,咱們連偷襲圍殺的機會都沒有。」
榮陶陶頗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倒也是。」
「對了。」葉南溪壓低了聲音,湊到榮陶陶身側,「剛才將士們看我的眼神都不同了哦。」
「怎麼?」
「他們很尊敬我,比上次對壘刀鬼組織之後更深一層了。」
榮陶陶微微挑眉,看著眼前欣喜的女孩:「你本就值得尊敬啊。」
葉南溪臉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只可惜在軍營中,她的唇上沒有靚麗的唇膏:「所以,我過往的汙點都會漸漸成為人生點綴唄?」
榮陶陶不由得睜大了眼睛,腦海深處的記憶被勾了出來:「好傢伙」
葉南溪:「怎麼啦?」
榮陶陶:「難怪都說你們女人記仇,真是啥事兒都記得啊?」
葉南溪:???
榮陶陶嘿嘿一笑,一巴掌拍在葉南溪的肩膀上,道:「開玩笑的,惡棍將軍,我也記著呢!」
你記著個屁!
才有學好傾向的葉南溪,直接橫了榮陶陶一眼。
原本還心有感觸、心懷感激的葉南溪,跟榮陶陶沒說三句話,就被打回原形了……
「好好努力啊。」榮陶陶抬起手肘,架在了葉南溪的肩膀上,看向了遠處宏偉的星龍,權當是看星河了,「既然雪境有龍,星野有龍,那熔岩旋渦和地球海洋應該也有吧?」
倒是被榮陶陶得手了,葉南溪果然轉移了注意力:「你想?」
「你不是要當惡棍將軍嘛,小上尉?」榮陶陶話語中帶著絲絲調侃。
人比人得死。
在榮陶陶面前,葉南溪這個上尉的確很「小」,畢竟榮陶陶可是實打實的上校!
榮陶陶微微揚頭,用下巴點了點遠處的星龍:「等雪境那邊安穩了之後,咱就一起去別的地方逛逛。
我想見識這光怪陸離的世界,而你想當個彪炳千古的惡棍將軍,簡直是一拍即合,怎麼樣?
給你在史書上多添兩筆,也給你晉升的道路提供些捷徑。說不定我們還能找到些溫順的龍族,為你所用,匹配你的身份吶?」
對於葉南溪而言,餅不餅的倒是無所謂,她心中很清楚,只要榮陶陶開口邀請,她很難拒絕。
更關鍵的是……
跟著榮陶陶這樣的人一起成長,終歸是沒錯的。
「嗯。」葉南溪怔怔的看著遠處唯美的星河,輕輕點頭,「好。」
與此同時,三秦大地。
院內的柳樹下,女孩彷彿有著說不完的故事,講了好久好久的她,卻一點兒都不覺得口乾舌燥。
畢竟陸芒伺候的好,茶水供著、水果源源不斷。
相比於嘰嘰喳喳的石蘭,石樓則是稍顯擔憂,時不時看向輪椅上的老人。
一日三餐,老人吃的都很少,精力也必然大不如前。
但此時,又被石蘭推到樹下聽故事的老人,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疲態,他只是一臉寵溺的看著石蘭。
也不知道老人到底聽沒聽石蘭的故事。
亦或者,他只是單純的看著孫女那嬌俏可愛的面龐,靜靜的欣賞著長大成人後的她。
「然後梅鴻玉校長突然變得好大好大隻,那遮天蔽日的帝國蓮花,都比不上校長的霜雪身體呢。」石蘭小嘴碎碎念著,「然後那些巨大的冰塊,就都被梅校長給攔住了,特別可怕。
整個帝國都被雪境龍族的冰塊給砸毀了,老校長卻是什麼事兒都沒有。
對了,我後來聽說,那個魂技的名字叫做‘安河奠’!
爺爺聽說過嘛?」
「蘭蘭。」石樓突然開口,也站在了輪椅的後方。
「誒?」
「今天先講到這裡吧,很晚了。」
「晚?」石蘭扭頭看向了夕陽,望著天邊的美麗火燒雲,「這才幾點呀?」
石樓面露嚴厲之色:「爺爺累了,明天再講。」
「哦。」石蘭委屈的癟著小嘴,「好吧。」
「呵呵。」老人笑了笑,抬起手,拍了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沒事,沒事。」
「我推你進屋休息吧,爺爺,明天再聽故事。」說著,石樓直接推著輪椅,走向了房屋。
老人卻是笑道:「蘭蘭。」
「啊。」
「來,進屋,我繼續聽你講故事,就當是哄我睡覺了。」
石蘭眨了眨眼睛,緊接著面色一喜:「好耶!」
睡前故事,就像小時候爺爺哄我們入睡那樣?
嗯……
讓我好好想想,不能再打打殺殺了,得找個溫馨點的小故事。
石樓嗔怪似的看了石蘭一眼,推著輪椅走向了屋內的臥房,到底還是任由石蘭跟進來了。
姐妹倆小心翼翼的將老人扶上床,這回輪到石蘭坐在輪椅上了。
她雙肘拄著床沿,一雙狹長的美目亮晶晶的,看著緩緩閤眼的老人,小聲道:「爺爺,是我追求的小芒果哦。」
「他這個人話不多,白白淨淨的,看著就舒服。」
「他還特有責任心,家庭不是很富裕,他考上了松江魂武之後,就接他爸爸來松柏鎮生活了,有了自己的家。」
「他爸爸也在學校的幫助下,開了一個商店,雖然很小,但是裡面的好吃的可多了」
「我都是隨便吃的,嘻嘻他爸對我可好了,每次從他家離開去上學,都會給我裝好多好吃的。」
「不過每次到學校,都便宜了淘淘了,好吃的都進他的肚子裡了……」
「爺爺,爺爺?你睡著了麼?」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子,映襯在了老人的臉上。
他那飽經滄桑的臉上,帶著與之不符的安詳笑意,似乎在石蘭的輕聲細語中,漸漸沉睡了過去。
石蘭不再開口,手肘拄著床沿,雙手撐著臉蛋,看著安然熟睡的老人。
她的腦海中,盡是爺爺當年坐在輪椅上,一手撐著床沿,輕聲細語講故事的模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石蘭終於還是沒忍住,她伸手拾住了老人的手掌,腦袋枕了下去。
1秒,2秒,3秒……
石蘭的眼睛猛地睜大,那搭在老人手背上的手掌,食指恰好搭在了脈搏處。
「爺爺?」石蘭抬起頭來,傻傻的看著那安詳的面容。
窗外夕陽的餘暉尚未消散,一切發生的竟然如此之快……
屋外,石樓尋著聲音,快步走了進來,剛想壓低聲音呵斥妹妹的她,卻是看到石蘭面色焦急,口中小聲說著什麼,眼眶升起了一層霧氣。
石樓整個人僵在原地,反應了好一陣兒,她急忙上前,一手搭在了老人的脖側。
「嗚嗚嗚嗚……」小聲啜泣的石蘭終於哭出聲來。
她緊握著那蒼老的手掌,但卻無論如何也沒能阻止他離去。
門口處,陸芒靜靜的佇立著,望著夕陽下的畫面。
那床上離去的人在笑,床邊還在的人卻胡亂的抹著眼眶、止不住哭泣。
「噓,噓……」石樓一手將石蘭環入懷中,手掌抵著妹妹的後腦,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另一手探下,撫了撫老人安詳睡去的遺容,「爺爺只是睡得沉了一些,別吵。」
「可是,可是他還沒看我拿世界盃冠軍……」
「噓。」石樓緊緊的環著石蘭,默默的垂下了頭,腦袋也搭在了石蘭的肩膀上,平靜的面容下,似乎也想找個依偎的地方。
驀的,門口處傳來了一道話語:「86歲,心願了。最疼愛的人陪在身旁,夢中安詳離去。」
石蘭轉過頭,模糊的視線裡,看到了門口處那模糊的身影。
夕陽餘暉的映襯下,陸芒望著那在床上安詳睡去的老人,輕聲道:
「喜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