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族人背叛了你。」變革者託輕聲開口,一身的枯木枝緩緩收回,融入了體內。
空蕩蕩的戰場上,只剩下了被兩根枯木枝纏繞的女野人,以及那滿地的碎木屑。
「不,還有幾個。」變革者託突然改口,望向了左前方的幾棵樹,隱隱看到了晃動的人影。
「嗚嗚嗚」女野人依舊在哭泣,而且更傷心了。
變革者託知道,此刻的女野人稍稍從疼痛中恢復了些理智,但也正因為如此,野人知道自己即將接受什麼,所以情緒更加崩潰了。
「噓……」變革者託抬起手,抹過了她的臉蛋,擦拭著她的淚痕,「我知道木枝本屬於你,是它讓你擁有了無上的權威,也是它讓你聚起了這一座部落。
但是相比於追求真理,犧牲是不可避免的,對麼?」
說話間,死死禁錮著女野人的枯木枝竟鬆開了,緩緩縮回了地底。
「噗通!」
女野人跪坐在地上,她一手撐著地面,傻傻的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類。
「去吧,離開這,去尋求崛起的機會。」變革者託半跪下來,目光真誠的看著女野人,「你擁有枯木枝不知多久,實力強大,不是尋常野獸能媲美的。」
女野人當然能聽得懂螢森獸語,她只是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在她那純粹的野人思維中,不理解獵人抓捕了獵物之後,為何還要放走……
「你還有幾個族人,他們就在那裡,忠誠蓋過了他們內心的恐懼。」變革者託指向了遠處的樹木,「你還有希望。」
女野人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身體,向後撤去,遠離著眼前的人類。
熟悉叢林規則的她,知道很多野獸在抓捕到獵物之後,並不會第一時間享受美味。
殘忍的天性,會讓這類野獸在進食之前,將獵物玩虐致死。
只不過,疑心重重的女野人,這次判斷錯誤了。
眼前的人類就這樣看著她後退,與其說是在等待她緩慢離去、不如說是在等她鼓起勇氣。
「做你想做的一切。」變革者託看著小心挪動的女野人,輕聲開口,「報復那些背叛你的人,咬碎他們的骨頭。
組建一支忠誠的隊伍,然後,建立一座真正屬於你的部落。」
「咚咚咚」小心挪動到三米外之後,女野人猛地爬起身來,轉身大步逃亡,慌亂的腳步異常沉重。
時不時的,她還滿臉警惕的看向身後。
然而她擔憂的事一直都沒有發生。
那名人類的眼神是那樣的真摯,帶著滿滿的希望與祝福,靜靜的目送她離去。
看到族長歸來,藏在樹後的十幾只野人急忙竄了出來,追逐著族長跑向了叢林深處。
世界,再次恢復了一片沉寂。
幽幽的鳥兒鳴叫聲中,隊員們安靜的守護著領袖,望著他單膝跪地的背影,也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變革者託動了,卻是見他右手一揮,身前浮現出了足足6根枯木枝。
單獨拎出來的話,它們都是枯木枝。
然而一起召喚出來,枯木枝之間有了對比,人們驚愕的發現,其中有樹枝和樹幹的區別。
「呵……」一向以沉穩示人的變革者託,突然舒了口氣,那嘆息的聲音中都帶著一絲顫抖。
他的眼神熾熱且虔誠,望著漂浮在眼前的枯木枝,緩緩抬起右手,動作小心的慢慢拼湊著。
帶著樹根的樹幹、由粗至細的樹幹,樹枝、樹枝、樹枝、樹枝……
漸漸的,一個袖珍版的枯樹,就這樣拼湊成型。
而在它們貼合在一起之時,螢森旋渦的天空突然震盪開來!
只是這裡的樹木過於茂密,變革者託並不能看清天空全貌,只能透過晃動的樹葉縫隙,隱隱看到了天空中,似乎裂開了幾條縫隙……
也就在螢森旋渦發生這一切之時,世界各地,發生了些許詭異的事件。
但卻並不是星球面貌的改變,而是……關於人?
「咔嚓!」
維京帝國,一個普普通通的民宅中,一個年邁的老人剛剛拿起咖啡杯,身體卻重重一顫,猛地睜大了眼睛。
白瓷杯帶著其中滾燙的咖啡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山姆國,打理著自家小花園的老奶奶,那本該落在殘枝上的剪子,將花枝一併剪碎。
金字塔國,古老的砂石土建築中,一個老頭死死抓住了腦上的包頭巾。
華夏雪境,松江魂武大學,圖書館內。
秉燈夜讀的王天竹教授,猛地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光頭,頭痛欲裂,口中痛苦的喃喃著:「不,不對,不是這樣的……」
與此同時,帝都城-一座環境幽雅的大院。
睡夢中的老者腦袋輕輕一顫,停止了呼吸。
「田老!」
「田老?」貼身陪護的人員第一時間發現了狀況,在他們稍顯慌亂的聲音中,院外駐守的榮遠山心中一緊!
年邁的老領導終有離去之日,守護了田老這麼久,榮遠山早有心理準備。
生老病死,世間又有何人能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