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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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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技師不滿地望著連長,連長笑了,小聲地:「快去呀。」

徐技師飛奔入列,迎接他的是一陣笑聲。

「不準笑!」孟分隊長大叫。隊伍笑得更歡了,腳下有些亂七八糟了。

許連長先一步立正站在通訊大樓前,神情肅穆地等著這支嘻嘻哈哈的隊伍。

孟勇敢心裡一驚,趕緊調整自己的隊伍,他壓著聲音吼:「注意腳下,調整步伐!」其實隊伍早就看見連長在那肅立著,早就自覺地開始調整步伐了。等隊伍走到連長跟前。已經步調一致,無可挑剔了。「立定!」孟勇敢下達口令。

接班的隊伍在連長身邊停下,從她身邊魚貫入樓。孟勇敢目不轉睛地走過,剛脫離她的注視,嘴裡就吐出了一口長氣。這口氣被走在前邊的三班長感覺到了,他回過頭來,同情地看了一眼分隊民。分隊長眼一瞪,張口就訓:「你看什麼看?」

徐技師走在最後,他故意跟隊伍拉開距離,從老婆身邊走過時,衝她笑了笑,還擠了下眼睛。誰知這操蛋的老婆不但不囬個笑容,反而板著面孔訓他:「嚴肅點!笑什麼笑?」

徐曉斌在領班臺上看值班日誌,孟勇敢笑眯眯地湊了過來。孟勇敢眯縫著牛眼笑著,都有點皮笑肉不笑了,徐曉斌不可能不對這笑容保持警惕了。「你笑什麼?」

「見了你高興唄。」

「你這是高興的笑嗎?」

「我這不是高興的笑嗎?」

「我看你這是皮笑肉不笑!」

「是嗎?我這樣笑了嗎?不可能吧?我沒這麼笨吧?」

「你少給我來這套!說吧,什麼事?」

孟勇敢拖過一把椅子,坐到了徐曉斌對面,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不懷好意的樣子。

徐曉斌不得不保持高度警惕了,他先下手為強地抬腳踢了過去,正中孟勇敢的小腿。孟勇敢做痛苦狀地抱著小腿直叫,叫夠了,又笑開了,還是那種有內容的壞笑。

徐曉斌真奇怪了,認真地問他:「你吃錯藥了嗎?」孟勇敢不笑了,也認真地問:「你舒服了嗎?」見徐曉斌莫名其妙,孟勇敢又補充道:「你踢了我一腳,你舒服了吧?」見徐曉斌不以為然的樣子,他又加重了語氣:「像卸下千斤重擔那麼舒服?」

徐曉斌見了鬼似的望著他,嘴都張開了。孟勇敢見狀,「嘎嘎」地笑開了,像一隻歡快的鴨子,坐在椅子上前後搖擺起來。笑著笑著他不笑了,他覺得有些不對頭,因為機房裡的弟兄們都在同情地注視著他。他坐正了身子,馬上感覺到身後的陣陣涼意。他回頭一看,奶奶的,她什麼時候來的?

許兵冷著臉盯著孟勇敢,孟勇敢在她的注視下,不情願地站了起來。

許兵又去盯坐在對面不動的徐技師,徐技師本來是應該站起來的,但他在機房那麼多因光的注視下,硬著頭皮硬是不起來。

連長笑了一下,是冷笑。連長冷笑地問:「說什麼呢,這麼有意思?說出來讓我也聽聽。」

盂勇敢去看徐曉斌,徐曉斌正好也在看他,目光裡的疑雲似乎還沒散乾淨。這下孟勇敢又忍不住了,他撒腿就往機房外邊跑,怕噴薄的笑聲再給自己惹什麼麻煩。

許兵真的奇怪了,她問徐曉斌:「他怎麼了?他老笑什麼?」徐曉斌看了看四周,壓著嗓子說:「這小子好像聽到咱們早晨說的話了。」

許兵納悶:「他聽到什麼話了?」

徐曉斌說:「他聽到我說舒服了,還聽到我說像卸下千斤重擔那麼舒服。」

這下輪到許兵的嘴合不上了,她瞪著兩眼,也如同見了鬼一樣。

指導員叢容休假回來了,連長許兵艮出了一口氣,覺得肩上的擔子,噢不,不是相子,不是肩上的擔子,而是,是……是什麼來著?

白從被那該死的孟勇敢聽到了床上的私房話,「肩上的擔子」這樣很陽光的語言,一下子變得難以啟齒了,像沾上了黃色,基本上從許兵和徐曉斌嘴上絕版了。不但是「千斤重擔」這類的豪言壯語,連「舒服」這樣很平常的話,兩門子也不敢輕易出口了,尤其是不能當著孟勇敢的面說出口。

這個千刀萬剮的孟勇敢,不怛剝奪了他們說這些話的自由,還強迫他們破費了一筆,噢不,不是一筆,而是兩筆。一筆是請客請他說出他是怎麼聽見的;一筆是徐曉斌換手機,換了個翻蓋手機。

就這樣,那該死的孟勇敢還沒完沒了的,動不動就說自己損失慘重。徐曉斌問他損失什麼了?他振振有詞地說:「你想啊,你們讓我聽了次現場直播,那是什麼現場直播呀?說白了,相當於讓我看了次毛片!毛片,你知道什麼是毛片嗎?」

徐曉斌撲上去,將他摁到床上,一通亂拳。孟勇敢在下邊還大喊大叫:「我還是個處男哪,是個純潔的處男!」

徐曉斌在上邊掄餚拳頭,學著他的口氣:「奶奶的!打的就是你這個處男,老處男!」

叢指導員大包小包地帶了許多東西回來,許連長問他:「你幹什麼,你搬家呀?」叢指導員詭異地一笑,令許兵覺得這大包小包裡肯定有什麼秘密。

果真是顆大炸彈,是裹著糖衣的重型炸彈。叢容從包裡拿出了一包包的喜糖和喜煙,讓文書到各分隊去分發,讓全連的人分享他新婚的喜悅。

在場的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叫:「你結婚了?」叢容像新郎那樣幸福地笑著,點著小平頭,用合肥話說:「是呀,是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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