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尉官正年輕》小說信息

第八章 · 2(第2頁,共2頁)

字體:

晚上,孟勇敢踩著《新聞聯播》結束的音樂,提著電鑽,衝出了宿舍。怎麼那麼不巧,偏偏在樓梯上碰到了徐曉斌。

徐曉斌抬頭望著像打了雞血似的孟勇敢,又看到他手裡的電鑽,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可他偏要裝做不明白,偏要拿話去激他:「你這是要幹嗎去?到哪去學雷鋒做好事?帶上我一起去唄,我好給你打個下手什麼的。」

孟勇敢把電鑽像手槍那樣舉著,像國民黨兵那樣朝天晃了晃,喝道:「滾開!給老子讓路!」

徐曉斌極其配合地貼牆站著,還假裝害怕:「老總,您請過。」老總舉著電鑽,晃著膀子,從良民身邊走過。還沒等徐曉斌抬起腳來踹他,孟勇敢就撒丫子跑掉了。

唱東方沐浴的時候,內心在嘲笑自己:至於這樣嗎,把自己搞得這麼隆重!接下來你要幹什麼呢?

唱東方笑了起來,站在溫暖舒服的花灑下,自顧自地笑了起來。她確實覺得這一切挺好笑的,越想越好笑。

以前也找藉口約過孟勇敢,也跟他單獨見過面。那時自己是肩負使命的,但自己的使命感似乎並不強烈,有一搭沒一搭的,並沒有進人角色,也沒有進入工作狀態。大概是自己太過自信了吧?覺得對這樣一個小分隊長,自己玩票一樣,就能把人家搞掂。再順手牽羊一般,把他往表姐那兒一交,自己好拍拍手交差。哪承想,自己沒把人家搞掂,倒讓人家把自己搞掂了!

唱東方站在鏡子前往身上噴香水的時候,又笑開了。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說:「奶奶的,你這倒像是要進入角色、進入工作狀悉了!」

外邊有人敲門,唱東方大聲問:「誰呀?」問完又在心裡罵自己:你這是幹什麼?這也太小兒科了!

孟勇敢提著電鑽進來了。他從唱東方身邊走過時,唱東方聞到了一股子人參洗髮液的味道。唱東方抿著嘴笑了。

孟勇敢進到屋裡,並不看主人,而是轉著腦袋到處看,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你找什麼?」

「我找木板,你不是要釘木板嗎?」

「你不用這麼積極,先坐下來歇歇吧!「「還沒幹活呢,不用歇!」

「我這是客氣。」

「不用客氣,快乾活吧!」

唱東方把木板拿了出來,告訴他釘在哪裡。孟勇敢二話不說,埋頭苦幹起來。

這兩塊木板,是唱東方跟許兵逛宜家時買的。買了快一個月了,扔在那兒也沒安。唱東方總是這樣,淨買些可用可不用的東西,買回來大部分都不用,扔在那兒佔地方。這次要不是用它來做藉口,這兩塊板子,恐怕這一輩子都爬不到牆上去。

孟勇敢三下五除二就鑽好了四個孔,好像他用了一輩子電鑽似的。唱東方奇‘隆地問他:「哎,你好像很熟練嘛,你幹過這個?」孟勇敢頭也不抬地說:「我在家幹過木匠。」唱東方問:「真的嗎?」孟勇敢說:「假的。」

也不知他是個真木匠,還是個假木匠,反正活幹得很利索。十分鐘不到,活就幹完了。

孟勇敢拍了拍手,唱東方以為他要交差了。誰知他竟然頭也不回地問:「笤帚在哪兒?」

唱東方馬上叫了起來:「不用不用不用!衛生我自己打掃。」孟勇敢很不耐煩地說:「你快別囉嗦了,我就手就幹了。」孟勇敢很輕、很仔細地清理著地上的塵土,光是這一個舉動,唱東方就看出他是個很細心、很愛乾淨的男人。這令唱東方有些意外,感到一種意外之喜。

唱東方坐在床上,看著孟勇敢在自己的房間裡打掃衛生,恍惚間,她有一種家的感覺。他是這個家裡負責任的男人,她是這個家裡受寵愛的女人。這個念頭一齣現,她心裡就像爬上了一隻螞蟻。螞蟻在她評怦跳動的心上,慢慢地但卻堅定地爬著,令她感到心裡又麻又癢的,還挺舒服、挺好受的。

望著孟勇敢掃地的後背,唱東方突然有一種想撲過去,從後邊攔腰擁抱他的慾望;想把內己的臉,貼在他寬大的後背上,聽一聽他的心臟,是不是也跟自己的一樣,跳得這麼厲害。

孟勇敢到衛生間去洗手,他用洗手液搓著手,反省著自己:為什麼這麼緊張,一點也放不開。哪有一點當代革命軍人的氣質?倒像個上門給人家修理東西的修理工。這會給人傢什麼印象嘛!唉,上次看《天鵝湖》睡過去了,這次又是個出苦力的藍領,哪有一樣說得過去?

孟勇敢洗完手,想找什麼東西擦擦手。但他在衛生間裡看了一圈,也沒敢動任何東西。其實,他最想用的是唱東方的毛巾,那塊淡黃色的乾乾淨淨的毛巾,他似乎都能聞到上面的香味。他多想把它按在自己的臉上,盡情地聞著上面的清香啊!可惜他不敢,借他兩個膽,他也不敢!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