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斌搖著頭說:「也就是你們家吧,能幾十年如一日,真是難能可貴,不簡單哪。」
許兵似乎又在引用:「堅持數年,必有好處。你懂什麼?」徐曉斌不服地說:「有什麼好處呀,看把你得意的。」許兵揚起了菜刀:「沒有好處嗎?沒有好處,你能找到我這樣又純潔又正派、又有能力又有水平的老婆嗎?」
徐曉斌舉起了雙手,做投降狀:「好好好,我說錯了,我承認,我改正。你別光自已吃呀,讓我也吃一塊呀。」
中午在飯堂吃飯,叢容對飯桌上的許兵和高金義說:「我不在家這一個月,拜託兩位多關照關照我老婆。她要是有什麼事,還請你們多幫忙。」
許兵眼皮子都不抬,用筷子扒拉著自己盤子裡的菜,陡然不願接受這種拜託。高金義只好用百倍的熱情,滿口答應下來。他大包大攬地說:「沒事沒事,你放心地去吧。有我和連長呢,我倆還有什麼可說的。「許兵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高金義一腳,沒等他叫出聲來,她又急忙道歉:「哎喲哎喲,踩著你了吧?踩痛了吧?對不起,對不起,真是對不起!」
在一聲聲的對不起中,許兵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起身離開了。晚上叢容下班回到家,莫小娥已經做好一桌子好菜在等他了,並請功似的報告說:「我卜午就回來了,我是請假回來的。」
叢容不解風情地批評她:「你幹嗎要請假呀,這多不好。」莫小娥撅著嘴說:「人家想為你送行嘛。一想到你要走一個月呢,人家心裡好受嗎?捨得嗎?真是的!」
叢容笑了,又感動,又幸福。他擁抱了莫小娥,連聲說:「謝謝!謝謝!我不該亂講活,對不起!對不起!」
開了一瓶紅酒,兩門子很有情調地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地吃喝起來。叢容的酒量哪能跟莫小娥比,幾杯酒下肚,臉也紅了,話也多了,疑慮也出來了。
叢容問:「哎,你什麼時候得罪許連長了嗎?」
莫小娥一驚,手裡的杯子都抖了,酒都灑了一手,手上像沾了血一樣。
叢容更疑惑了:「你緊張什麼,難道你們之間真的有什麼事?」莫小娥笑了起來,不過笑得有些誇張,都笑出聲來了:「看你說的,你想可能嗎,我能跟她有什麼事呀?平時她上班都跟你在一起,週末你們回來,我又跟你在一起,我們之間要是有什麼事,還能瞞得過你嗎?」叢容一想也對,她倆也沒有單獨見面的機會呀,偶爾在路上或是在樓道里見上一面,還能一言不合,就起了是非?莫小娥他不敢保證,他敢保證許兵絕對不是那種人。許兵是那種大事講原則、小事不在乎的大氣之人,都不像是一般的女人了,怎麼可能在路上,為一點小事就與人起了摩擦呢?她跟自己的老婆之間,也不可能有什麼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呀,那她那股勁兒,是打哪來的?真是怪事!
叢容把許兵最近對他態度的轉變,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莫小娥。莫小娥心裡明鏡似的一清二楚,但她又不得不裝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她還幫著分析呢:「是不是你工作上有什麼事得罪了她呢?」叢容想了想,搖頭說沒有。
莫小娥也搖頭,她搖著頭說:「你們男人呢,就是心太粗,跟女人共事,肯定吃虧!再不像女人的女人,畢竟還是女人哪’而且這種女人更可怕,表面上大大咧咧,心裡頭,還不知怎麼小心眼呢!跟這種女人共事,哪有不吃虧的?」
叢容仗著酒喝多了,也不把莫小娥的話當真了,他一擺手說:「許兵不是你說的這種人,我瞭解她。」
莫小娥不敢跟他硬來了,只好又敬他酒。叢容把杯中的紅酒一口喝乾,自言自語地嘟嚷:「那會是什麼事呢?」
莫小娥嚇得心評怦直跳,什麼話也不敢說了,只好頻頻舉杯,猛讓他喝酒。莫小娥想的是:早一點把他灌醉,早一點讓他上床去睡。反正他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一走就是一個月。過一個月是一個月吧,一個月以後,有什麼事再說吧。
叢容前腳走,情敵後腳就上門了。
本來莫小娥是一百個不願意的,但是經不住情人死皮賴臉地軟磨硬泡,不得不勉強答應了。女人是最架不住男人苦苦哀求的,他們像孩子一樣磨著你,就是沒當過母親的女人,也能讓他們生生地把母性給磨出來,不忍心看著他們這樣,不得不答應他們。情人打來電話,上來就問:「走了嗎?」莫小娥簡明扼要地回答:「走了。」情人說:「那我們今天見個面吧?」莫小娥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好吧。」情人問:「在哪裡見?」莫小娥說:「你說,聽你的。」情人試探地:「到你家吧?他不是走了嗎?」莫小娥嚇了一跳,嗓門都大了起來:「你瘋了!你想什麼呢?」情人嬉皮笑臉地說:「我想你唄!我還能想什麼?」莫小娥不高興地說:「我讓你害得還不夠嗎?你還想再害我嗎?!」情人說:「我愛你還愛不夠呢,我怎麼可能害你呢?」莫小娥說:「你還想上我們家,萬一碰上人怎麼辦?」情人說:「哪有這麼巧的事,咱們怎麼那麼倒霉,怎麼可能老讓她們給碰上呢?不要緊,我晚一點去,偷偷溜進你們家,難道你丈夫的戰友還會去砸你家的門不成?」
莫小娥說:「你不瞭解那些當兵的。如果可能,他們真敢來砸門的!」
情人安慰她:「那是不可能的事。咱們神不知、鬼不覺的,他們又不是神仙,他們怎麼可能知道呢?你就別在這兒自己嚇自己了!再說,你不是說,他們週末才能回家嗎?你樓下的鄰居又不在家,你怕什麼呢?」
莫小娥說:「不行!我就是害怕!他們不回來,不在家,我也一樣害怕!你不知道,我的四周好像都是他們的眼睛。那是一種什麼滋味,你知道嗎?!」
情人體貼地說:「知道,知道,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我還知道你這是自己嚇自己。你不用害怕,不是還有我嗎?再說也不會出事的,我保證,出不了任何事!」
情人開始苦苦哀求,軟磨硬泡,莫小娥不答應,他就耍賴不放電話。手機都被他打燙了,莫小娥的心也軟了,母性也嶄露頭角了。莫小娥讓他晚上十點鐘以後再來,在她確認了樓下那兩口子確實沒間來以後,再過來。
莫小娥知道,情人其實是不願花錢在外邊開房間。北京稍微像樣點的旅館都那麼貴,隨便開一間,怎麼也得一二百塊錢。情人在老家縣城裡算個有錢人,但到了北京,那點錢,就實在算不上有錢了。莫小娥瞭解他,也能體貼他。因此,也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