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間壓抑無比的小屋子,出了那個有些怪味道的咖啡屋,一見到外邊明媚的陽光,一聞到外邊清新的空氣,許兵好像一下子清醒了。就好像剛才被麼蛾子使了什麼魔法,自己變得好像沒長腦子了。她說什麼,自己就信什麼;她要求什麼,自己竟然就答應什麼。真是莫名其妙,真是不知自己中了什麼邪了!
她在撒謊!她在騙我!許兵恨恨地想。因為她想起來了,倪雙影說,這個禿頂的男人,不是她跟孟勇敢在體育館裡見過的那個男人。也就是說,麼蛾子不止這一個野男人,還有別的野男人!
許兵很生自己的氣:怎麼就把這麼重要的問題給忘了呢?怎麼不當面質問她,看她怎麼回答呢?她還能編出什麼樣的動人故事呢?許兵回頭望了一眼「紅格子」,心裡想:難道還能再折回去嗎?萬一一進到那個小屋子裡,再讓她使了魔法怎麼辦?她可真能說呀!聲淚俱下的,還會下跪,自己哪是她的對手呀?
再說萬一,萬一她說的要是真的怎麼辦?如果要是真的話,自己再多嘴多舌地告訴了叢容,那潑出的水,可就收不回來了!
唉,暫且信了吧。以後對她多個心眼,多留點心,以觀後效吧!
連續搞了三個晚上,就是鐵打的人也要散架了,更何況是肉身的人?本來情人都是半夜三更走的,那才真是人不知、鬼不覺呢。但今天一是太累了,二也是的確放鬆了警惕。前兩晚上都是兩三點鐘走的,因為平安無事,便讓他們覺得一是不方便,二是有點吃虧,走得太早了,太不合箅了。
莫小娥一睜眼,天那,快六點半了!再不趕緊走,就太危險了!莫小娥推醒情人,一迭聲地讓他趕緊、趕快。情人讓她催的,差點忘了穿自己的內褲。
情人有些不高興,說她:「你這是幹什麼?好像我要賴著不走似的。」
莫小娥賠著笑臉哄他:「不是,我沒這個意思。我是怕你碰上熟人。」
情人說:「我在這裡又不認識人,哪來的熟人。」
莫小娥說:「你一大早從我家裡出去,讓別人看見,我怎麼交代?」
情人不說話了,跑出去洗臉刷牙去了。
收拾停當,情人從門鏡裡往外看了看,外邊一個人也沒有。情人放心地開了門,一隻腳踏出了門外。
許兵從拐角的樓梯上站了起來。
許兵手裡握著軍用武裝帶,眼睛裡噴著憤怒的火焰。莫小娥的情人一見這架勢,心裡叫了一聲不好!嚇得站在那兒不敢動了。眼前這個怒容滿面的女軍人,好像在哪兒見過,噢,天哪!在新東方碰上的就是這個人!莫小娥的情人嚇得縮了回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還在床上的莫小娥聽到外邊門響,而且不是一般的響,是這麼大的響聲,她本能地感到出什麼事了。她從床上一躍而起,情人巳經驚慌失措地衝了進來。
「不好了,有人堵在門口了!好像是那個女連長,手裡還提著皮帶!」
莫小娥大驚失色,嚇得臉都白了,話也說不出來了,直勾勾地盯著情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情人著急地說:「你快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她?我也認不太準,你再看一看去,從門鏡上看。」
莫小娥連拖鞋也沒穿,光著腳就跑了出去。從門鏡往外一看,莫小娥的腿都軟了,不是她,又能是誰呢?她站在自己的家門口,正一下一下地用皮帶抽打著自己的手心呢!
門被敲響了,先是「咚時」兩下,然後就「咚咚咚」地敲個不停了。莫小娥嚇得要昏過去了。她無力地靠在牆上,絕望地望著情人,知道大禍臨頭了,自己在劫難逃了!
情人搖了搖手,示意她不要出聲,也不要開門。這種示意簡直他媽的多此一舉!這種情況下,你就是借給莫小娥一百個膽,她也不敢出聲啊,更不要說開門了。
許兵幾乎不是在敲門,而是在砸門了。裡邊就是不開門,而且一點動靜也沒有。許兵氣急了,高聲叫了起來:「你!開門!快開門!」
許兵想喊她的名字,但一下又忘了她叫什麼了,最近老是叫她么蛾子,倒把她的名字給忘了。許兵索性就喊她的外號了:「麼蛾子!你開門!我知道你在家,你給我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