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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 4(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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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這麼無語下去,好像也太不像話了。這是來接人的,還是來得罪人的?徐曉斌清了清嗓子,準備打破沉默了。徐曉斌問:「指導員,我們南京不錯吧?」指導員點頭說:嗯,是不錯,很大氣,有六朝古都的氣派。」徐曉斌聽了是真高興,而且也真上來了說話的情緒。他高興地說:「那當然了!想當年,秦淮河上,那也是歌舞昇平,一派盛世呢!」

許兵在前邊不耐煩地說:「盛世什麼呀!‘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罵的不就是你們這些沒心沒肺的南京人嗎?」

許兵的話是有所指的,而且暗藏殺機,把徐曉斌的情緒一下子就給打擊沒了。徐曉斌「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莫小娥又一次領教了許兵的厲害。這兩口子簡直像在演戲,表演許兵的厲害和絕對權威。莫小娥心中非常反感,她不禁微微一笑,嘴角情不自禁地挑了上去。這顯然是在冷笑,是在蔑視許連長的絕對權威。不幸的是,許連長在前邊的後視鏡中,恰巧看到了這蔑視的一笑。本來就一肚子氣的許連長,怎麼可能看到了就這麼輕易地箅了呢?

許兵轉過身來,面朝後排,徐曉斌以為她終於想明白了,要跟人家指導員客氣幾句了,不然的話,你來這一趟幹嗎呀!

誰知,許兵卻要跟莫小娥說話,而且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明顯是來者不善的。

許兵問:「莫小娥,你怎麼好好的跑到南京去了呢?」莫小娥的確心中非常慌亂,她沒有料到這該死的女人會來這麼一手。真是太陰險,太可惡了!莫小娥就是莫小娥,她心中雖然翻江倒海,臉上也有些許的慌亂,但說出的話來,依然不尋常。

莫小娥不卑不亢地說:「我沒去過六朝古都,正好趁這個機會,跑去長長見識、開開眼。」

許兵心中恨道:你倒挺沉著鎮定的,看來果真是個老手。哼!我就不信扒不下你身上這層畫皮來!

許兵笑了笑,笑得有些誇張。她又問叢容:「這倒挺不錯的。你不是一直都遺憾沒有出去旅遊結婚嗎?這下可補上了吧?你滿意了吧?」

叢容能滿意嗎?可這個時候,這種場合,他能說他不滿意嗎?叢容也看出了許兵的別有用心,他非常不滿意,覺得她太過分了,也太過囂張了。莫小娥現在畢竟還是他的妻子,給她難看,難道他這做丈夫的會好看嗎?!

徐曉斌看出了叢容的不悅,馬上制止許兵,訓她說:「你快轉過身去吧,這麼扭著身子不累嗎?」

許兵齜牙一笑,笑得有些得意,說:「這有什麼累的?聊聊天嘛,要不一車人都不說話,人家還以為咱們是聾啞學校的呢!是不是,上等兵?」

司機笑笑,不好回答。

許兵又問,還是問的莫小娥:「你是自己去的嗎?沒找個人做伴嗎?」

這話太險惡了,問得莫小娥一時都語塞了!能回答是自己去的嗎?顯然不能,因為她的確不是自己去的。當著對自己已經起了疑心的丈夫,她更不敢睜著眼睛說瞎話了。但是,能說是同表哥一起去的嗎?雖然是事實,說了會是什麼結果呢?許兵肯定會陰陽怪氣地問:哪的表哥呀?我見過嗎?莫小娥能說許兵沒見過嗎?這不是當著叢容的面打自己的嘴巴嗎?說見過嗎?許兵肯定要追著問:在哪兒見過?她該怎麼說呢?說在自己家門口見過,就是被你堵在家裡不敢出來的那個人?當著叢容的面,她應該這樣說,因為這是她告訴叢容的版本。但面對著咄咄逼人的許兵,她敢這樣說嗎?她如果敢這樣硬著頭皮胡說,許兵就敢當場把那顆定時炸彈給引爆了!

莫小娥乾脆不說話了,什麼都不說,就那麼仇恨地塱著許兵,一聲不吭。

叢容扭頭看了她一眼,看見了她眼中的仇恨。這仇恨的目光,基本上就是莫小娥的口供了,這是不打自招哇!叢容氣得呼吸都重了。

事已至此,徐曉斌也懶得再管自己那操蛋的老婆了。管也沒用,管她也不聽,弄不好,還會搞得自己裡外不是人。再讓這個團裡的司機傳出去,傳得全團都知道他怕老婆,何必呢?徐曉斌索性裝聾作啞起來。許兵依然在笑,笑著面對莫小娥仇恨的目光。莫小娥看來是亂了方寸了,她竟然忘了許兵的軟肋了,忘了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如果此時此刻,莫小娥不這樣仇恨地看著許兵,而是可憐巴巴地望著她,許兵很可能就會轉過身去鳴金收兵了。

可惜,莫小娥被氣昏了頭,全然不顧了,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就那樣仇恨地盯著許兵,眼睛裡竟有了兇光!

莫小娥真的被氣昏了,她忘記了許兵是幹什麼的了。許兵是個券兵的,是一連之長啊!一個不正經的女人眼中的兇光,豈能嚇得了她?許兵收起笑容,表情嚴肅地質問莫小娥:「你為什麼這樣看我?!」莫小娥在許兵凜厲的目光下,敗下陣來。她扭過頭來,不再看她,而是看起了車外。望著外邊明媚的陽光和陽光下自由自在的人們,莫小娥不禁悲從中來,一下子哭了起來,而且一哭就不可收拾,「嗚嗚」地一直停不下來。

許兵望著哭泣的莫小娥,眼中的凜厲不見了,眼神柔和了下來。她又看了一眼叢容,叢容正好也在看她,他們對視了片刻,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意思。許兵轉過身去,目視前方,一語不發。

莫小娥的哭聲不絕於耳。也沒人勸她,連她的丈夫都不管,就讓她「嗚嗚」地哭了一路……

汽車進了院,許兵兩口子先下了車,剩下那倒霉的兩口子,留在車裡各懷心思。

許兵望著遠去的汽車,半天不動,也不說話。徐曉斌在一旁說她:「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這下你舒服了吧?惹得人家哭了一路。」許兵看了他一眼,說:「她應該哭!她應該好好反省反省!「徐曉斌說:「既然是這樣,你還難過什麼?」許兵馬上咧開嘴笑了起來,說:「我幹嗎要難過?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終於讓這個麼蛾子知道了,這世界上還是有白有黑、有是有非的,也終於讓她知道什麼是難堪、什麼是無地自容了!」

徐曉斌說她:「你就別在這嘴硬了。聽了她一路的哭聲,我都有些不忍心了,何況你呢?」

許兵盯著他的眼睛,問他:「你不忍心了?你為什麼要不忍心?」徐曉斌說:「聽她哭成那樣,鐵石心腸也會讓她給哭軟的。」許兵冷笑一下說:「這就是你們這些六朝古都男人們的毛病!沒有你們這些沒出息的男人,哪來那些沒有廉恥的商女?」

徐曉斌真的不高興了,說:「我說許兵,你打擊面也太廣了吧?我們南京怎麼得罪你了?讓你說成這樣!看你這沒完沒了的勁頭,不把世界上的人都得罪光,你不會舒坦吧?」

許兵笑了,又上來挽他的胳膊。徐曉斌自然不幹,極力掙脫她,怎麼可能掙脫得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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