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戰場上,見剩下的勇上們仍然在堅守陣地。高副連長屬於那種越喝臉越白的人,他的臉巳經喝得很白很白了,白得血都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他看見倪雙影像貓一樣坐到孟勇敢身邊,像親人那樣擔心地看著孟勇敢,想起來他倆正在談戀愛,又找到敬酒的理由了。
高副連長舉起了酒杯,真誠地說:「孟副連長,你們什麼時候辦喜事呀?」
孟副連長的臉本來就喝紅了,這時候也看不出他臉上有什麼變化。倒是一旁的倪雙影臉紅了,她不好意思地替孟副連長回答說:「高副連長,你瞎說什麼呀。」
高副連長笑了,也忘了讓孟副連長先喝了,自己一口把酒喝乾,還讓倪雙影檢查他的空杯子,好像他是在跟倪雙影喝酒似的。放下杯子,他又主動表態:「小倪,沒關係,我到營房股了,你倆結婚的新房不用愁了,包在我身上了。」
倪雙影扭頭去看孟勇敢,見他正纏著徐曉斌喝酒,好像根本就沒聽見一樣。倪雙影只好衝高副連長笑了笑,箅是領情了。
一旁的許兵看在眼裡,心裡更清楚了。她恨得牙根癢癢,覺得孟勇敢這小子也太不知好歹了。
高金義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把酒舉到許兵跟前,充滿感情地說:「連長,許兵!許兵,連長!我高金義是個心中有數的人,你對我的好,我都在心裡裝著呢!俗話說,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咱們來日方長。這杯酒,是我跟我老婆兩人的,我代表她,敬你一杯酒!沒有你,就沒有我倆的今天!」
許兵笑著說他:「高金義,高助理!你胡說什麼呀,你言重了。我可擔當不起。」
高金義認真地說:「不嚴重,不嚴重,你一定要擔當!「徐曉斌探過頭來湊熱鬧:「夥計,你讓我老婆擔當什麼呀?」高金義醉眼矇曨地也忘了讓人家擔當什麼了,他端著酒杯想了想,死活也想不起來了,自言自語地說:「奶奶的!明明有什麼事嘛,咋就想不起來了呢?」
徐曉斌起鬨:「那就別想了,先把酒喝了再說。你把這杯酒一口喝下去,我老婆才答應。」
高金義認真了:「真的?你說這話是真的?」徐曉斌嬉皮笑臉地點頭:「真的,你一口喝乾就算真的了。」高金義馬上把杯子端到嘴邊,「咕咚咕咚」地真喝了起來。許兵一聲驚叫,撲過去搶他的酒杯,搶下來的只是個空杯子。
高金義的臉更白了,他卻反常地一點也不糊塗,簡直就是超常發揮了。他又要給自己倒酒,被許兵奪走了酒瓶子。
高金義說她:「咦,奶奶的!到你家喝個酒,咋還不管夠呢?」許兵抱著酒瓶子說:「咦,奶奶的!你咋就喝不夠呢?你今天咋這能喝呢?」
高金義自己也奇怪了:「咦,奶奶的!還真是的咪,到你家喝酒,我咋就喝不醉呢?」
孟勇敢趁火打劫:「你可是表了態的,你說今晚要喝醉的。」許兵沒好氣地說:「人家表的態多了,人家還表態保證你們結婚的新房呢,你怎麼也不謝人家?」
孟勇敢不說話了,把頭扭到一邊去了。
高金義還在奇怪:「咦,還真他孃的奇了怪了,我在你家咋這麼能喝呢?莫不是我跟你們家有嗜緣分?」
許兵笑著說:「奶奶的!你跟我家能有什麼緣分?你生的是女兒,我即便生個兒子,也不可能娶你的女兒呀!」
高金義叫了起來:「咦!有啥不能的?我閨女現在兩歲,等你生了兒子,她正好就三歲了。老話說,女大三,搬金磚!到時候,你們就等著我閨女往你們家搬金磚吧!」
徐曉斌急忙擺手說:「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問意!我兒子不能娶大媳婦!我兒子要等孟勇敢的女兒,我要跟他結親家!」
高金義像個江湖箅命的,很認真地說:「徐技師,你想跟誰結親家那沒用,一切都是命中註定。我們誰也抗不過命,不信你就等著瞧!」
要散場了,孟勇敢卻沒影了。許兵找了一通,在臥室叢容的身邊找到了他。
孟勇敢跟叢容並肩躺在床上,好像真睡著了。連真喝多了的徐曉斌都有些懷疑他了:「奶奶的,他不可能喝成這樣啊!」許兵湊到他臉前,看見他的賊眼珠子正在眼皮子底下亂動呢,許兵心中有數了,直起腰來說:「那就讓他先睡一會吧。」
高金義轉過頭來,對倪雙影說:「小倪,看來得咱倆先走了。沒關係,我護送你,保證把你安全送回去。」
許兵笑著說:「你拉倒吧,你還護送別人呢,別人護送你還差不多。雙影,你攙著高助理點,千萬別讓機關幹部磕了碰了。」
送走他倆,許兵徑直回到臥室,上前就去拖孟勇敢:「你給我起來。奶奶的,你還挺能裝!」
孟勇敢被拖起來,他還在裝:「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連徐曉斌都笑起來了,說他:「你好歹也是個連首長了,怎麼還能幹這麼不光彩的事呢?」
正說笑著,叢容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著眼睛問:「哎,我這是在哪兒呀?」
三人大笑起來。許兵說:「看,人家這才是真的呢!」叢容掙扎著下了床,還是有點站不穩。徐曉斌急忙上前扶住他,說:「你再躺一會吧?」
叢容搖頭不幹,執意要上樓去。沒辦法,徐曉斌和孟勇敢只好一邊一個,護送他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