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四大名捕會京師》小說信息

第二章 自懷疑尋索(第1頁,共2頁)

字體:

已近城郊。

慕容水雲走在中央,冷血在左,莊之洞在右。

近郊的綠野****,確是迷人。

慕容水雲乃書香世家出身,本來就喜歡風雅吟詠,若不是為了金盛煌、龜敬淵的死,他才不會如此愁雲重重。

可是他畢竟是從容過人,當下打趣笑道:「想不到慕容今日,也如此怕死,令兩位比我有名得多的武林高手,替我作保鏢,真是死又何妨也!」

莊之洞笑道:「我們吃公門飯的,那談得上高手?冷兄是‘大下四大名捕’,我能算什麼?」說著哈哈笑了起來。

遠處正來了一部馬車,幾匹老馬,拖著一輛又老又舊又笨又重的車子,趕車的是兩位年輕人,車上一包一包的麻袋,裝著不知是什麼的沉重的東西。

那青年一面趕著馬,叱喝著,已經靠近三人了,冷血等因路窄,而閃在一旁,還聽見那青年向旁邊的夥伴說著笑,其中一句是:「開始!」

這兩字的聲調忽然提高,冷血一聽,大吃一驚,那一聲正與昨晚在廝殺之中,其中一人說「不是他對手也要殺」的人的聲音完全一樣!

冷血能成為「天下四大名捕」的理由之一,就是他有過人之能。

過目不忘,過耳而不忘!

這些特點常常使冷血能死裡逃生。

就在這車子靠近冷血的剎那間,慕容水雲就在前頭,更前面是莊之洞,因為路窄,旁邊是水田,所以便一個人一個人走,冷血突然叫道:「小心!」

就在這一剎,那車於突然一折,直向冷血撞來!

這一下,冷血不能進,只能退!

只是冷血不退!

他沖天而起,可是車上青年一揮鞭,直抽冷血!

另一夥伴,拔刀一揮,不是斫向冷血,而是斫向車後的包裡的繩子上!

繩於一斷,包裡麻袋都開啟了,二十多條大漢,都自麻袋裡躍出,手執長刀,衝殺向冷血!

冷血應戰,但他的視線,卻被那車子所遮住了,他看不見慕容水雲那邊怎樣了。可是他知道,這一班人,正是昨夜在他手下逃生的餘孽。

只要他們暗算不逞,冷血便自信能把他們解決掉。

問題是:解決掉這幹人,也需要相當的時間。

他聽見慕容水雲及莊之洞的喊殺聲,顯然車子的那頭,也打得十分激烈。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聲慘叫。

這聲慘叫是慕容水雲發出來的。

冷血一發急,攻勢更加凌厲,十多名長刀大漢,只剩下四名。

冷血也因為發急而分心,背門一涼,已被劃中了一刀。

但是這一刀,並不算傷得很重,那大漢以為得手,反被冷血的快劍刺穿了咽喉。

剩下的三個人,見勢不妙,自三方逃逸。

冷血也不迫趕,躍過車頂,只見這邊的戰況,也十分激烈,倒在地上的八九名長刀大漢,均已氣絕,想必為莊之洞及慕容水雲所殺。

現在只剩下兩名長刀大漢,正與莊之洞的鏈子錐鬥在一起,殺得難分難解。

而慕容水雲竟已倒在地上。

冷血一頓足,飛奔過去,扶起慕容水雲,只見慕容水雲臉色紫金,氣若游絲,冷血把本身功力源源湧了過去,慕容水雲勉強睜開雙目,道:「冷兄,你……你替我告訴……訴告訴……殺人者被我一刀刺中,他是……」忽然雙目暴睜,望著冷血後面,冷血心中一寒,尚未回身,劍已刺出,一名長刀大漢應聲而倒!

冷血猛回首,只見那逃去的三名大漢,竟又回來了,竟在背後偷襲!冷血大吼一聲,一連攻出十八劍!

那名長刀大漢,只見劍影如山,哪裡招架得來,胸膛一麻,便倒了下去!

最後一名大漢,又返身就跑,冷血冷哼一聲,劍脫手飛出,貫穿這人背門,藉著餘勢,把這人帶出七八步外,撞刺在一名與莊之洞激斗的大漢背上,那大漢慘叫一聲,兩人齊倒下。

餘下的一名大漢,目光發赤,幾招虛晃,返身欲逃,冷血一個虎撲,那人揮刀就斫,冷血一腳踢去,刀脫手飛出,直穿入那大漢自己的頭上,那大漢慘呼一聲,速然倒下。

莊之洞收回鐵錐,喘息著道:「多蒙相助,快去看看慕容二俠!」

冷血及莊之洞再回到慕容水雲身邊,但是,慕容水雲已然氣絕。

冷血沒有說話。

莊之洞也沒有。

他們感覺到失敗的恥辱與沉痛。

他們本來是江湖中無人敢招惹的名捕,而今,對方竟能在他們嚴密的保護下殺人。

雖然這一干人已死盡了,可是他們的首腦,甚至尚未露面。

冷血仔細看去,只見慕容水雲的背後,有一個傷口,似被利器迅速刺入又拔出似的,足以致命。

而在前胸,也有一道傷口,似被什麼東西擊中,又猛烈抽出似的,所以傷口雖小,胸口卻是一片血肉模糊。

憑這兩道傷口可以認定,都不是刀傷。

也就是說,不是這批長刀大漢使慕容水雲致命,而是他被兩個人,用兩種不同的兵器,但手法卻頗為類似,同時擊中前後胸而斃命。

慕容水雲甚至不及閃避,或者沒有閃避,所以才被準確地擊中胸部。

這顯然又是「劍魔傳人」的傑作。

冷血握著拳頭,咬牙切齒地問:「你有沒有看到,是誰下的毒手?」

莊之洞長嘆道:「大變驟然來,我也不及細看,刺客便向我湧來,我殺了幾個,彷彿看見,車上有人用長槍往慕容二俠背後一刺——唉,後來,就是你過來的前一刻,他又發出一聲慘叫,因我那時正與這兩個人鬥著,不及細看,只見人影一閃,慕容兄便——唉。」

冷血仔細地看過地上的屍體,若有所思,終於道:「我們只好送慕容二俠的屍首回去了。」

大廳上一片肅靜。

女人、孩子和家人,都被送回房裡去了。

剩下的六個人:冷血、莊之洞。柳激煙、凌玉象、沈錯骨,還有一個倒下了的人——慕容水雲。

如果還加上棺槨裡的兩人:「三十六手九節蜈蚣鞭」金盛煌與「金剛不壞」龜敬淵,一共是八個人。

金盛煌與龜敬淵,再加上「七旋斬」慕容水雲,已經是第三個死人。

「武林五條龍」只剩下兩條。

誰都可以想象得到,此刻凌玉象及沈錯骨的心情。

大廳中的氣氛,就像一塊凝結了的冰塊。

凌玉象緩緩開口道:「也罷,劍魔傳人,你就來吧!我凌玉象,也活到這把年紀,反正都要來的了,你就給我個痛快!」

這兩天裡,他兩頰已深陷下去了,瘦了許多。

沈錯骨仍然鐵板一般的臉孔,可是無情的語音中,也抑制不住哀傷:「老大,我們不一定會死,二哥忠厚、三哥老實、五弟魯直,較容易被騙,別人要想在我沈錯骨面前動手腳,除非真能製得住我!」

凌玉象注視著沈錯骨道:「四弟,你的性格乖戾,行事剛烈,也是弱點,你要多加小心才好。」

沈錯骨沉靜地道:「大哥,你卻是太慈藹了,也要有些防禦啊!」

「武林五條龍」之中,一下子只剩下兩個人,自然彼此有說不出、說不盡的親切感。

冷血忽然道:「凌大俠,慕容二俠施用的‘七旋斬,,招路如何,可否相告?」

凌玉象沉哀地道:「二弟的‘七旋斬’是他腰間的緬刀,共有七式,每招又有七種變化,能夠接他七七四十九式的人,已經不多了。」

冷血沉思道:「‘七旋斬’中人後情形是怎樣?」

凌玉象道:「刀卷肉飛,剖腹斷腸,自然是當者披靡,冷兄,你問這十嗎?」

冷血淡淡地道:「我也只是問問罷了,對了,為何不見高教頭?」

凌玉象道:「哦,適才你和莊兄走後,柳兄有一建議,既然劍魔傳人找的是我們,不如先把我們易容,好讓對方無從下手,於是高兄就到外面去搜購易容藥物,據說高兄是易容好手呢。」

冷血怔了一怔道:「哦?」

柳激煙笑道:「冷兄以為這個建議怎樣?」

冷血道:「自然甚是高妙。不過若兇手是我們的人,易了容只怕也沒有用。」

忽然大廳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柳激煙淡淡地道:「想必是高教頭回來了。」

在廳堂外,這一行一頓的腳步聲,愈來愈近,竟出現了一名身形高大的乞丐,臉容奇特而可怖,令人望了一眼再也不想多望一眼,衣衫襤樓,不過手中還拿著一柄白玉尖杖、撐住跛了一條的腿,笑嘻嘻的望著大家。

這是個跛腿老乞。

沈錯骨霍然而起,怒道:「這人來幹什麼?」

凌玉象道:「四弟勿衝動,他是高山青。」

沈錯骨一呆,那乞丐大笑道:「凌兄好尖的眼光,怎樣?我的易容術不錯罷,包管別人望了第一眼,不想再望第二眼,這樣我的易容術便可以高枕無憂了。我裝成乞丐,可以蜷伏在你們門外,讓人錯以為是連座破廟也沒有的乞丐,也許,也許可以把兇手手到擒來。」

凌玉象笑道:「高兄的易容術果是高明。」

柳激煙也笑道:「認識高兄這麼久,還不知道高兄乃精於此道。」

莊之洞笑道:「那你準備要把我扮成什麼?」

高山青笑道:「你呀,看樣子可以十天不睡覺,正適合化裝成更夫。」

莊之洞就變成了一個更夫,拿著竹梆,吊著燈籠,不但別人看起來像個十足,他自己也幾乎把自己當作看更人。

柳激煙因為有根菸杆,於是打扮成管家模樣的老者,穿著青布的衣裳,「噼噼剝剝」的抽著煙。

凌玉象成了老家人,他的「長空十字劍」,就藏在他手拿的掃把柄裡。

現在高山青正替沈錯骨易容著,沈錯骨看來像是一個跑江湖算命的老雜毛。

凌玉象笑道:「高兄,你真靈光慧眼,揀人而易,剛好把我們化裝得切合身份。」這句話,不無自嘲之意。

高山青微笑道:「凌兄這是哪裡的話,只怕我這不是靈光慧眼,而是有眼無珠了吧!諸位堂堂品貌。卻教我化裝成凡夫走卒,真是罪過,罪過。好了,冷兄,該你化裝了。」

冷血年青而俊秀,在他稍嫌冷峻無情的臉上,忽然泛起輕輕的笑容,這一笑,就像春風吹融了寒冰,煞是好看;冷血道:「不,我要趁天黑之前赴縣府一趟,見見魯知府,因為我與他有約在先,在今夜之前去報備一聲的,原本我已答應諸葛先生,明日就走呢,當然現在我不想走,不過,總要去交代一聲……我在今夜三更,必趕回這裡,現在,要多仗柳兄、莊捕頭、高教頭照顧了。」

有人說,冷血笑的時候,就是他手上所辦的案件,逐漸明朗化的時候。

冷血走了。

天又黑了。

晚上重臨,金府上下的人,都紛紛到別的地方避風頭了;金府的門前至廳堂,兩旁卻點起兩列燈籠,一路照耀進入了大廳,大廳上坐著五個人:凌玉象、沈錯骨、柳激煙、莊之洞、高山青。

這五個人後面,有三副棺木,燭光搖曳,堂裡的人,不發一言,被燭光照得陰晴不定的臉上,都顯得十分幽異詭秘。

凌玉象以蒼老的口音道:「我彷彿覺得,與劍魔傳人對敵的,不止是我們五人,還有二弟。三弟和五弟。」

柳激煙對那棺木望了一會,忽然浮現了一種很奇怪的神色,有點激動地道:「可惜他們都是死人:」

沈錯骨冷哼了聲,道:「死人也會索魂的。」

莊之洞打著哈哈笑道,「沈四俠也迷信?」

柳激煙忽然細聲向凌玉象道:「凌兄,我心中有個疑惑,在這兒說不便,我懷疑兇手是……」

凌玉象臉色一整道:「那麼我們到內堂談談。」

「柳激煙道:「好,有我們兩人在,劍魔傳人也休想動得了。」

內堂。

凌玉象在一張桃木椅上坐了下來後,向柳激煙問道:「柳兄,你所猜疑的兇手是誰?」

柳激煙長嘆一聲,道:「只怕我現在講出來,你也不會相信。」

凌玉象動容道:「推?」

柳激煙沉聲道:「冷血。」

凌玉象呆了一呆,全身衣袍籟籟顫抖,可見心中是如何激動,好一會才說:「不可能的。」

柳激煙長嘆道:「確是不可能的。」

凌玉象忽然抬頭道:「直到現在,我還是不相信,我信任冷血,他是個正直的青年。」

柳激煙無限惋惜地道:「我也不相信,可是,有件東西,你看了不由你不信!」說著在懷裡掏出一條手帕,道:「這是金三俠案發時,我和冷血來至臥房前,我在他懷中取來的。」

凌玉象一看那條手帕,竟是血漬斑斑,大為激動,道:「血?」

柳激煙沉重地點點頭,道:「血。金三俠的血,你嗅嗅自可證實。」

凌玉象把手帕放在鼻前一聞,忽然臉色大變,手帕被他飛投出去,竟似一片刀齒,直嵌入內堂的一條柱子上:「有悶香!」正想起身,但覺天旋地轉,連站立也站不穩,猛抽手想拔劍,卻連拔劍之力也逐漸消失,跌坐在椅子上,只聽柳激煙呵呵大笑。

凌玉象勉強睜開眼睛,只見人影模糊,怒道:「柳激煙,你

廳外。

當凌玉象及柳激煙進入內堂後,沈錯骨忽然沉聲道:「莊兄、高兄,我有一件事想說,不知二位願不願聽?」

莊之洞笑道:「沈四俠的話,我等怎會不願意聽!」

沈錯骨正色道:「我的意思是,聽了後,縱不同意,也不要告知外人。」

莊之洞嚴肅地道:「沈四俠有話儘管說,莊某不是個口沒遮攔的人。」

高山青奇道:「不知沈四俠想說的是什麼?」

沈錯骨沉聲道:「我懷疑一個人是兇手!」

莊之洞變色道:「哦?」

沈錯骨道:「一個熟人。」

高山青動容道:「熟人?」

沈錯骨冷冷道:「冷血。」

莊之洞、高山青二人互望了一眼,莊之洞忽然恍然大悟似的,道:「冷血……冷血……晤,有道理,今日在城郊一戰,隔著車子,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出手,但慕容二俠死時,他卻在其身旁。」

沈錯骨激動得道袍飄飛,道:「大哥三哥,與他交情最薄,但又十分信任他,而今在危機四伏時,他又擅自離開,哪裡像是為朋友而忘卻生死!」

高山青奇道:「沈四俠,那麼,你為何不對凌大俠及柳兄說呢?為何不讓我們說出去?」

沈錯骨嘆道:「你有所不知,劉九如是他跟蹤的,而遭殺害,打從那時開始,我已懷疑他了;五弟死時,他恰好不在,五弟看來是死於熟人手下的,我便知道,一定是他了。可是大哥,卻最信任他,柳兄也跟他是好友,只怕告訴他們會打草驚蛇

......」

莊之洞道:「沈兄真明察秋毫。」

高山青道:「未知沈兄要如何對付這等小人。」

沈錯骨冷笑道:「既是大哥和柳兄不會贊同,不如我們等冷血歸來時,一舉而擒之,再逼他招供,那時不怕他不認。」

高山青撫掌嘆道:「此計甚妙。」

莊之洞回首對靈長拜,道:「若此可查出真兇,三位大俠在天之靈,必感欣慰了。」

只見靈樞旁幡旗無風自動,燭光昏暗,搖擺不已,確實鬼氣森森,寒風呼呼,猶如冤鬼呼喚。

莊之洞忽然凝神說道:「好像有腳步聲!」

高山青道:「莫非是冷血來了!」

沈錯骨冷冷道:「他若回來,則是最好,此刻大哥,柳兄不在,咱們先擒他下來,來個攻其無備,逼他供出實情。」

高山青道:「好!」

莊之洞道:「他來了,我們先在門旁伏著,我一拍掌、我們三人一齊動手!」

沈錯骨身形展動,直撲向大門旁,疾道:「好!」

莊之洞。高山青各自飛撲,已到了大門旁。

黑夜裡,兩排燈寵被三人衣袂急掠時捲起的風,吹得半明半滅!

沈錯骨靜靜地伏在黑暗中,忽然道:「怎麼我聽不見腳步聲

的?」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