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激煙也冷笑道:「不錯。你的方法,只能去嚇唬毛頭小賊,莫忘了我也是大捕頭,我也出了手,你又何嘗知道!」
冷血說道:「你出了什麼手?」
柳激煙冷靜地道:「你一擊疾快無倫,我一擊勢不可當,但你背上和肩上各一道刀傷,難免會影響你出劍的速度,你奔忙了一天,廝殺了兩場,而我的身體狀態卻正是強盛!你適才已殺死二人,殺氣已減,我今日尚未開殺戒,論殺氣,你不及我!在你身旁,卻還有個不能動彈的凌玉象,我可以一招攻你,也可以攻凌玉象,我身旁卻什麼人也沒有,論形勢,我又勝你!我為什麼要逃?我正要殺你!」
冷血汗已滴下,冷笑道:「你殺不了我。」
柳激煙道:「也許本來我是殺不了你,但你不該問那些話,現在你己不得不恐懼起來了。」
冷血冷笑道:「你可以試試看。」
忽然間,兩個人都靜下來。
堂內的空氣,也隨之而凝結。
一場惡鬥,即將開始,再多說話,也於事無補了。
冷血心裡知道,以柳激煙的武功,自己只怕很難勝他,而對方也很難戰勝自己,不過二人的招式都是以攻為守的,只怕一個照面下來,就有傷亡。
柳激煙的想法也是一樣,所以他要力求打擊對方,使對方恐懼或鬆懈,自己才會有機可乘。
冷血盯著柳激煙的煙桿。
柳激煙盯著冷血的劍。
一觸即發。
忽然之間,柳激煙和冷血,各自發出一聲怒吼!
兩人迅速衝近!
是冷血的劍刺中柳激煙?
還是柳激煙的煙桿點中冷血?
眼看他們就要接觸之際,柳激煙的煙桿裡,忽然打出十餘道星火!
原來他的煙桿裡也藏有暗器!
他點亮煙桿裡的菸草,就等於是扳動了活釦,隨時可以發出暗器。
星火耀目,直逼冷血!
冷血始料未及,「嗤嗤嗤嗤」冷血連環出劍,又快又準,劍尖部把星火頂飛出去!
可是柳激煙已奪得了先手!
柳激煙煙桿一震,快若閃電,直取冷血胸膛!
就在這時,忽然又是一聲大吼!
在冷血後面的凌玉象,忽然連人帶椅,飛過冷血頭頂,直壓柳激煙!
這一下,猶如泰山壓頂!
而在同一瞬間,凌玉象已自帚柄中抽出了寶劍!
「錚!」
金虹一震,如長虹般擊向柳激煙!
「長空十字劍」!
迷香只能迷住凌玉象一個時辰,現在迷香藥力已過去了,柳激煙與冷血的對話間,凌玉象已悄悄的回覆了功力。
柳激煙怒吼,煙桿一震,迎空反刺出去!
金虹疾快,煙桿更快!
煙桿已沒入金虹之中!
金虹頓滅。
「噗!」
柳激煙的煙桿已沒入凌玉象的胸膛!
就在這時,冷血已彈開星火,轉腰出劍!
「噗!」
一道白練,自凌玉象身邊飛過,直投柳激煙!
柳激煙一杆刺中凌玉象,凌玉象的劍再也刺不下去了!
可是凌玉象連人帶椅仍壓了下來!
柳激煙用手一格,震飛了凌玉象的座椅。
就在這一剎之間,柳激煙的視線被遮住了。
白練從下而上,直插入他的咽喉裡!
「嗤!」
柳激煙頓住,帶血的煙桿跌下。
「嘭!」
凌玉象及座椅跌落在數尺外。
冷血沒有動,他的劍仍在柳激煙的咽喉裡,又白又亮,正一寸一寸抽出來,不帶一絲血!
柳激煙也沒有動,凌玉象更不能動。
柳激煙用一種致死也不相信的目光瞪著冷血。
冷血猛地一抽,劍倒抽出,柳激煙血噴出。
柳激煙抓住喉嚨,格格作響,瞪著冷血,掙扎說出:「好好,天下四大名捕,冷血,我去你的……」
柳激煙倒下,永遠也說不出最後一個字了。
冷血呆了一陣,即奔至凌玉象處。
只見凌玉象臉色慘白,倒在地上,胸前一片血漬。
凌玉象知道是冷血扶著自己,勉力露出一絲笑容,道:「謝謝……謝……謝……你……」
冷血用本身真氣,逼入凌玉象體內,邊道:「凌兄,不礙事的,我叫個大夫來替你治治。」
凌玉象慘笑道:「你,你告訴我……我,沈………沈四弟……是不是……是不是已遭了毒手?」
冷血黯然不語,凌玉象淚眼昏花地道:「我……我……知道了……謝謝你為我們……,五,五兄弟……報了仇……他們……死了我……我也活著沒,意思,冷兄……我求……你一……事。」
冷血道:「什麼事?你快說。」
凌玉象喘著氣道:「……快……快給我那張……布慢……」
冷血迅速把內堂的黃布慢撕了下來,凌玉象掙扎半起,用手蘸血,在布慢上寫著字,一面巍巍顫顫的,說道:「……我……我大概不能……上公堂了……我寫下這血書……是我的筆跡……來指認……柳激煙他們……三……三人……的罪行……吧......」
凌玉象竭力支援到寫完了血書,終於無力地倒下,冷血接過血書,凌玉象以無力的雙目看著他,露出半絲微笑,道:「……柳激煙對我說……你……你是兇手……我沒有相信……我不會相信的……」
冷血含淚,不斷點首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說著「我知道」的時候,凌玉象已閉上雙目,與世長辭了。
「武林五條龍」,就是這樣,被「飛血劍魔」的三個傳人,殺個乾淨。
可是劍魔傳人,柳激煙、莊之洞、高山青,也是一樣,因這樁事,盡皆死亡!
有道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問題只在這緩疏網幾時收?
冷血心裡仍在迴響著凌玉象臨死前的那幾句話:
——「……他對我說……你是兇手……我沒相信……我不相信……」
他眼裡的淚光始終不會搖落。
——他心裡的淚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