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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分金拜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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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滄州府往赤練峰,約莫四五百里的路程,自不是三幾天的工夫能走得完的。所以不但要帶銀兩、糧食、水袋、馬匹,甚至連營帳、照明、雨具等,都要齊備。

現在滄州時將軍府面前,有四十個威武英揚的漢於,齊集於時震東、周冷龍二位將軍的面前。這四十個人壯碩有神,不是曾與時、週二將在沙場中出生入死的部將,便是時、週二將軍親手調教的高手,可以說是時震東。周冷龍二人麾下的精銳軍士,而且也可算是全滄州最勇悍的一隊兵官,這些人至少都有一二種特長,有一二種特別的武技,時震東、周冷龍為求捕捉楚相玉,自然不便軍士打扮,以免打草驚蛇,於是命令一律民裝,這四十人裡,扮成書生、樵夫、擔夫、乞丐、漁夫等都有。

鐵手看了這四十人,心中都大為讚歎,時震東是滄州鼎鼎大名的鎮府將軍,果然調教有方,座下無虛士,而周冷龍雖是副將,但泱泱大度,也不會比時將軍差去多少。

時、週二人把軍隊分成三組,二十個保鏢裝扮的人,為主隊;時震東、周冷龍雖扮成商賈模樣,伍剛中扮成鏢頭模樣,而周白字與白欣如,卻扮成公子小姐,金技玉葉一般。副隊的裝扮是:三個叫化子、兩個江湖賣藥者、一個算命先生、四個抬轎的,一共十人,轎子裡面坐的是田大錯,他是這一小隊的指揮,按定這一批走在主隊的後面不出七里,若即若離,以俾首尾相應。

另一小隊是:兩個文士、兩個樵夫、一個擔夫、一個漁夫、兩個道士、一個郎中、一個老僕,老僕扛著一個病人,這個病人便是這一隊的指揮,正是柳雁平。行在主隊之前,不出七里,功用正如行軍時的探哨一般。

這時「南寨」老寨主伍剛中,「北城」少城主周白字以及「仙午女俠」白欣如等,已和鐵手見過面。鐵手見這人稱「三絕一聲雷」伍剛中,年逾七十,可老當益壯,赤臉透紅,銀鬚自發,好不威武,一看便知是內外兼修的武林高手。伍剛中這趟出門,只帶了「南寨」中兩名子弟,這兩個人在武林中也算是小有名頭,一個叫「黑煞神」薛丈二,一個叫「地趟刀」原混天。一個牛高馬大,使丈二喪門棍,神力驚人:一個是生得猿頭鼠目,但短小精悍,一雙柳葉刀,專攻人下盤。

至於「北城」城主周白字,卻年紀甚輕,但氣定神閒,目光銳利而不凌人,面貌俊朗而不恃才自傲,顯然已在江湖上久歷風浪,但並不因而失去壯志凌霄的少年英俠。「仙子女俠」白欣如穿著一身白衣勁裝,與黑烏烏的頭髮,及烏亮亮的眼珠,正好成了對比。白欣如姣好清秀,膚色欺霜勝雪,身材婀娜多姿,眉宇間隱隱英氣,更怪不得江湖人都說,周白宇與白欣如是武林中的一對璧人。

而伍剛中、周白宇、白欣如等人,初會鐵手,更覺吃驚。只覺這年輕人,淵亭嶽峙,竟隱然武林宗主氣度,舉止悠閒淡雅,人人以為外號人稱「鐵手」者,必繃臉怒目,沒料到是一個謙恭有禮,隨和風雅的年輕人。

大家見過後,寒暄幾句,因追敵要緊,於是三批人各自出發,鐵手等見隊伍出發,有條不紊,心中對時震東、周冷龍二將軍都大為歎服。

眾人一路馬不停蹄,追了四天,已有三四百里路,探子來報,一天前楚相玉等還在這兒附近露過行蹤,眾人知道已靠近「赤練峰」,而且己快要追及楚相玉,所以更加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全速推進。這日迫到虎尾溪附近,離赤練峰「連雲寨」,僅有七十里開外,「飛燕子」柳雁平與那十名軍士,先行抵達。這十二人因長途跋涉,十分疲勞,加上時震東將軍有命,一旦將近「連雲寨」五十里內,即候三隊聚合,以免被敵人所乘,逐個擊破,所以柳雁平覺得也無須那麼急切趕路。虎尾溪是一個僅有二二百人口的小村落,也沒有什麼可吃的東西,柳雁平便吩咐大家多加小心,只因風雪漫天,冷冽侵入,於是命大家進入一所小酒家,歇息一下。

這地方雖然也有騾車馬車,可是一般來說,都是富貴人家才有福乘坐的,其他的販夫走卒,從一座城去另一座城,無不是靠一雙腿來走路的;但是人逢亂世,行到半途,遇著盜賊,被劫被搶是常有的事,有時甚至連性命也丟了,所以幾個甚至幾十個不同行業的人,結伴而行,也是常有的事。

現在柳雁平看來就像一個病人,由一個老僕扶著,一個郎中,侍在身邊,還有一個擔夫,兩個文士,兩個樵夫,兩個漁夫,兩個道士,偶爾稍有交談外,看來就活脫脫的結伴而行才相識的陌路人,有誰知道他們是滄州軍中一等一的頭條好漢?

柳雁平暗中吩咐大家叫了點酒,以求暖暖身子,切勿酗飲過度,時震東麾下的軍士是何等人物,每在野店荒棧,食用酒菜時,無不以銀針沾過,確知酒菜無毒後,方才食用的。這下店裡的掌櫃與夥計,見一下子來了十二個客人,都忙得不可開交,那五十出頭的掌櫃看出來柳雁平是個富貴子弟,更是悉心照料。

只見那臉色焦黃的掌櫃,叫那三個年輕力壯的夥計拿出幾壇水酒,往各人的桌上一放,柳雁平使了個眼色,各人手心抓了把銀針,沾了一沾,知道沒有毒,都大為放心。

這些軍中的人,都是嗜酒如命的,現在將領也贊同他們喝酒暖身,自是大喜,一個樵夫裝扮的軍士,隨手拿過了酒罈,長吸了一口,只覺得香極了,又叫另一個漁夫聞聞酒香。

柳雁平是身經百戰的將領,忽然覺得心血來潮,似有事將要發生一般,又彷彿有點蹺蹊,而他又找不出蹊蹺在哪裡。「飛燕」柳雁平是個精細狠角色,當下不動聲色,依然端坐,但卻耳聽八方。小心防備。

那掌櫃的又滿臉笑容,捧了一罈子酒過來,眾人也嗅了一些酒味,體內酒蟲大動,試過酒菜都沒有毒,已大為放心,一個擔夫裝扮的軍士,接過酒罈一看,見封泥尚未卸除,那掌櫃笑道:「大爺請喝用,這是本號珍藏之竹葉青,喝過包令大爺滿意。」那擔夫打扮的軍士大喜。

柳雁平忽然心下一動,看出端倪,正想阻止,那擔夫已隨手拍開封泥,那掌櫃已退了開去,只聽酒罈裡發出一聲「噗噗噗噗」彈簧之聲,那擔夫慘叫一聲掄起擔挑,便己倒下,劍上、身上,中了至少二十很短箭。

原來這酒罈子是箭箱,拍開封泥等於發動彈簧,可惜這名擔夫打扮的軍士哪裡躲得開去?在這擔夫同座的兩名道士,因離得遠,也見機得快,一陣拍打,打落了七八支箭,一名道士出手稍慢,肩上也捱了一支短箭!

眾人一時大亂,紛紛拔出刀劍,因為這些人為免露身份,所以刀劍都貼身而藏,一旦要拿,也得解開衣衫才行,而在這時,那三個夥計,早已控刀在手,一刀便砍了下去!

一名漁夫打扮的軍士,立時腦袋分開。另一名文士,百忙中用手一格,「噗」的一聲一隻左手被砍了下來。另一個郎中,十分機警,閃開了一刀,已拔劍在手,與那名夥計乒乒乓乓地打了起來。

一名樵夫打扮的軍士,已掄起斧頭,正待反擊,忽然覺得頭暈眼花,站立不穩。另一漁夫也拔出了刀,卻咕嚕一聲倒下地去。那掌櫃忽然自袖中抽出兩柄短刀,一人一刀了結了二人性命。

剎那間,柳雁平這組人猝不及防,已死了四人,傷了一人,那被掌櫃所殺的樵夫和漁夫,顯然是適才深深吸了那酒香才中毒的;原來酒裡無毒,酒香卻有迷藥,這幹伏擊者絕非尋常之

輩!

那掌櫃雙刃翻飛,又向斷臂的文士猛攻,想連他也一併殺了,柳雁平人如輕燕,已攔在那掌櫃的面前,「嗆」一聲,已自腰間拔出了緬刀,一連向那掌櫃攻出了一十八刀!

那掌櫃吃了一驚,一連退了十八步,才封架得了這十八刀,那掌櫃才知道遇到了正點子,那敢分神,雙刃一展,竟然反攻了三十六刃!

柳雁平見刃拆刃,見招拆招,拆完了三十六招,心中瞭然,喝道:「你是‘連雲寨’的什麼人?」刀勢一變,一刀削去,刀風破空,「察」地一聲,竟還有「嗡嗡」的餘音,敢情這一刀削出後,力道竟能使這柄刀不住輕顫!

那掌櫃一看,知道這種刀法又快又凌厲,絕不易閃,但見他雙刃一架,竟封住了柳雁平的一刀,一面獰笑道:「好眼力,‘連雲寨’八寨主就是我!」

這時單刀雙刃已接實,「錚」地一聲,那掌櫃被這一刀震得險些雙刃脫手,柳雁平也覺虎口發麻,「啊」了一聲,道:「你是‘雙刃搜魂’馬掌櫃?」

那掌櫃的冷笑一聲:「不錯!」提起雙刃又猛攻了過去。原來「連雲寨」是滄州一帶極其厲害的土匪,有四五百之眾,一共有九個寨主,排第八的便是這「雙刃搜魂」;他姓馬,原本是幹掌櫃的,從不做賠本生意,所以江湖上的人,都稱他為「馬掌櫃」,便連真實名字,也給忘了。「連雲寨」寨主的武功,自是一人比一人高,這馬掌櫃的武功,已是十分不俗了。

這邊的那五個沒有受傷的軍士,十分勇猛,已纏著那三名「夥計」打了起來,這三個「夥計」想必是「連雲寨」的頭目之類,武功也不弱,打了半盞茶工夫,那斷臂的文士已加入戰團,在一名頭目的背後捅進一刀,那頭目當堂身死。另一名頭目勃然大怒,一刀向那文士左胸刺去,那文士因左手已斷,閃動不便,挨實一刀,但右手的刀也送入那頭目的小腹,兩人兩敗俱亡。還剩下一名頭目,心慌意亂,一名軍士用腳一絆,那頭目往地一撲,另四名軍士便已刺殺了他。

「雙刃搜魂」馬掌櫃與「飛燕」柳雁平戰了七八十招,只覺對方身法輕忽飄靈,自己的雙刃,使得再兇也沾不到他的衣角,心中大驚,柳雁平這時,猛聽見外面有急奔之聲,知道這馬掌櫃的幫手來了,於是,大呼道:「堅守此店,各自拒敵,快!」

那五名軍士,本是以一當十的英雄豪傑,臨危而不亂,綁了那名頭目,各個在窗邊,門邊埋伏,果然「砰蓬」一聲,大門外衝入了三個山賊,那守在大門旁的軍士武功非常了得,突施辣手,把三人都殺了。接著又有四個山賊衝了進來,那兩名軍士又把這四個了結。

這于山賊見正門衝不入,又想自窗戶那邊衝進來,這店裡一共有三個窗戶,那些山賊剛踏進來,那蹲在窗下的軍士便一齊動手,一個不剩,又死了五人。這時山賊一時不敢衝進來,只在外面吶喊,少說也有三十多個。

馬掌櫃見自己的人屢攻不下,心中大慌,心忖:自己豈不成困獸鬥!柳雁平驟然遇襲,但他十分沉著,鎮定應付;看來那幾個軍士也絕非易惹之輩。馬掌櫃心慌意亂,一失手把右手短刃插入木樑,連忙想拔,柳雁平左手以「鷹爪」扣住馬掌櫃的左手,右手攔腰一砍,「雙刃搜魂」鮮血飛噴,慘呼道:「你……你休得意……我九弟……來了時……你們一個都逃不了……」終於倒地身亡。

柳雁平吃了一,驚,外面三四十人,如果一齊衝進來,那五個軍士是難以倖免的,現在那幾十人無法衝進來,是因為不懂兵法,而頭目都被殺了,他們不知如何是好,一旦「連雲寨」九寨主「霸王棍」遊天龍到了,指揮行陣,一方面由他纏鬥自己,那五名軍士則必死無疑,那五名軍士一死,對方群攻自己,只怕也凶多吉少,柳雁平知此時是千鉤一發,不突圍尚待何時?

柳雁平正欲發令衝出,猛聽外面又是一陣喧譁,柳雁平在門縫一看,不禁暗暗叫苦,原來又來了十多個山賊,為首的人手執丈二熟銅棍,生得一副張飛模樣,不是遊天龍是誰?

柳雁平心中大是焦急,個人生死,尚為事小,自己本負責探路的,萬一盡殆於此,而敵方又拿自己等人屍體作幌於,暗算時震東將軍等,豈不全軍覆沒?柳雁平心中暗驚,叫道:「咱們衝出去,逃得一個是一個,報告主隊知道!」

那五名軍士一聲吶喊,開啟門就衝了出去,那遊天龍剛到這裡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一見有人衝出,些微亂了些陣腳,但那些嘍羅見有寨主在此,個個奮勇討功,纏住那五名軍士。柳雁平舞刀如風,殺了四五個噗羅,仍未遇上「霸王棍」遊天龍。遊天龍也一棍打死了一名軍士,返過身來,跟柳雁平大打出手。柳雁平刀法輕靈,但遊天龍棍勢沉猛,一時相持不下,又有七八名嘍羅,隨時偷襲柳雁平,柳雁平勉力佔了上風,但要殺他們,又談何容易!

那四名軍士戰三十餘山賊,卻是岌岌可危,四名軍士縱奮力作戰,也殺不了幾人,終於一名軍士又慘遭毒手。柳雁平眼見大家都衝不出,這樣打下去,必一敗塗地,一聲號令,與三名軍士衝回店內,準備死守;柳雁平單刀斷後,砍殺了三個嘍羅,別的一時不敢上來。遊天龍內力極厚,但輕功甚差,等他衝上來時,柳雁平已與那三名軍士退到野店去了。

遊天龍等哪肯放過,率眾力攻,柳雁平心忖,此番性命休矣,強振精神,獨守大門,遊天龍也攻不入;另那三個窗戶,山賊嘍羅也不斷搶攻,但三名軍士躲在暗處,窗窄只容一人擠入,所以一旦探首入窗,定必遭殃,「連雲寨」的人一時也攻不下這店子,反而死了七八個嘍羅。

本來纏戰了那麼久,柳雁平以為大隊總該來到,只要他們一來,這二三十個山賊還不早作鳥魯散?但撐了半個時辰,大隊還沒來,柳雁平猛地一驚,想起「連雲寨」高手如雲,而今只派八寨主與九寨主截殺自己這隊,想來主隊必遇上更厲害的敵手了,想到這裡,不覺汗如雨下,只求能支援得多一刻,便得支援下去。

猛聽「轟隆子」一聲,店子己坍了半截,原來「霸王棍」遊天龍久攻不下,心急氣躁,竟用熟銅棍掃倒了支店大柱。店子一坍,山賊擁入,柳雁平把心一橫,只有拼了,一人截住遊天龍與十一二個嘍羅,廝殺起來。那邊的三名軍士,也被十六八個嘍羅圍住,作困獸之鬥。

柳雁平這一邊打得不可開交,田大錯那一邊也不閒著。田大錯為主隊的後衛,一共統領十名精軍,他們的裝扮是三個叫化子,兩個江湖賣藥者,一個算命先生,四個抬轎子,而田大錯就端坐在轎裡。

因為時震東的意思本是:到了離「連雲寨」五十里之處,大家便得聚集,所以田大錯倒是快馬如鞭,想趕上大隊去。這時正經過一座林子,田大錯看到雪地上有好一些凌亂的腳印猶新,田大錯哈哈笑道:「你們看這些腳印,時將軍他們才經過不久,看來很快可以追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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