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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虎落雪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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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手等人一時語塞。田大錯厲聲道:「騙鬼!你在牢裡不殺我,我感激得很!為什麼你不饒了老勝,勝一彪死在你手,你還稱不稱得上狼心狗肺!」

雪花亂飄,北風怒吼,打在沈雲山的頭上、身上、臉上,沈雲山的臉上,一片茫然:「沒有!我沒有殺勝一彪!你們三人中,我跟他感情比你還好——」

柳雁平忽然激動得臉也紅透了,年輕人本就是易激動的,但年輕沉著的柳雁平,絕少如此激動過,大聲道:「你還想抵賴——我要替勝大哥報仇!」步法一錯,雙刀刺出。

沒有人料到柳雁平會猝然出手的,至少有四個人立時出手制止,那是鐵手、周冷龍、周白宇和白欣如!

鐵手的出手是必然的,周冷龍的出手是應該的,周白宇和白欣如的出手,一是要聽沈雲山說下去,一是同情和不忍!他們的出手自然快得過柳雁平的刀,可是柳雁平不知何時已走得十分貼近沈雲山,一閃步,雙刀已刺向沈雲山的胸膛!

沈雲山只有一條腿是完好的,他畢竟是「鐵血大牢」中的高手,論武功,甚至在柳雁平之上,他立即抬腿,踢飛了柳雁平的右手刀。

可惜他只有一條腿。柳雁平的左手刀全沒入他的胸膛。鐵手、周冷龍、周白宇、白欣如都已遲了一步。

沈雲山雙眼一翻,鐵手立即扶住他,只聽他掙扎道:「我……我沒有……殺……」以後他的聲音便被風雪蓋往了。

周冷龍沉聲說道:「小柳,你大沖動了。」

柳雁平垂首道:「我——我恨他殺人不認帳!」

鐵手道:「他沒有不認帳,人不是他殺的。」

柳雁平聽得一震,田大錯吼道:「什麼,你說勝老大不是他殺的。」

鐵手點點頭,一字一句地道:「勝一彪勝統領不是他殺的。」

周冷龍皺眉道:「莫測高深。」

鐵手道:「我早已懷疑此事,兇手不是沈雲山,而是另有其人。」

柳雁平激聲道:「兇手是誰?讓我殺了他。」

鐵手冷冷地道:「你不會殺他的。」目光如電,釘子一般釘在柳雁平的臉上,道:「兇手是你!」

所有的人都怔住。

柳雁平訝然道:「鐵兄別開這種玩笑。」

鐵手緩緩地道:「田統領,沈雲山帶人闖入‘鐵血大牢」時,你被點倒了,‘天殘八廢’要殺你,是沈雲山制止的,是嗎?」

田大錯點點頭道:「是。」

鐵手道:「我聽‘鐵血大牢’的人說,勝一彪的脾氣不好,不單與沈雲山有過磨擦,跟柳雁平也十分不睦,只有跟田統領交情不錯。」

周冷龍點點頭:「不錯,我記得這四人中相打得最頻的是勝統領和柳統領——柳統領平日倒很少與田統領、沈統領等衝突過。」

鐵手道:「我查出了這點,便覺得有些不對勁,沈統領放過田統領,沒有理由卻殺了勝統領的,於是我著意去查。」

柳雁平已然臉色發白。鐵手道:「一查之下,我發現了幾個疑點:柳統領告訴諸葛先生說,沈統領劫人時他不在,待他一回來,便匆匆追敵去了;田統領的穴道是他解的,他說他衝入第三牢裡時,勝統領已死了,你是不是有這樣說過?」

柳雁平冷笑道:「不錯,我是這樣說過,這又有什麼好懷疑的?」

鐵手道:「那穴道你會不會解?」

柳雁平冷笑道:「我一解就開了。」

鐵手道:「那是什麼穴道?」

柳雁平道:「解開穴道我發現勝大哥已死,那裡還記得那是什麼穴道。」

鐵手道:「你一發現勝統領死後,便去迫敵?」

柳雁平道:「正是。」

鐵手道:「可是田統領被你解開穴道之後,並沒有立刻去追敵,他先去安頓一個婦人,然後再去追沈雲山,守衛們都看見,你一出去,田統領就跟著出去。也就是說,田統領撫慰那婦人的時間並不算很短,但你在第三牢的時間耽擱得更長,那時你在幹什麼?是解穴?還是痛罵勝統領之後,殺之復仇?」

柳雁平臉色又青又白,雙拳緊握,全身竟顫抖起來。

鐵手道:「還有,獄卒都死在‘天殘八廢’的毒蛇下,勝一彪的傷口卻是刀傷,刀扁而闊,是短刀而不是長刀,無論是獄卒的刀或沈雲山的刀,都劃不出這樣傷口來。」

這時每一個人的眼睛,都注視著柳雁平被沈雲山踢掉的刀,鐵手卻指著沈雲山的傷口道:「勝統領的當胸一刀,和這一刀一模一樣!」

每一個人都用憤怒的眼神盯著柳雁平;田大錯忽然吼道:「是了!小柳曾和勝老大打過一場,因勝老大罵他娘娘腔,小柳輕功要得,勝老大的鐵膽更要得,一膽飛中小柳的腿,小柳便飛不起了,勝老大說——」

柳雁平的臉忽地漲得通紅,道:「他說我是:‘嬲種,連鬍子也不生一根,做我老婆好商量’!」

田大錯道:「勝大哥罵人都是這樣,他罵我不也是一樣!狗孃養的,只有你才會記在心頭!」

欽手嘆息了一聲,一個男人被人家這樣罵法,是非記在心頭不可的,勝一彪罵田大錯,可能罵別的,不過無論如何,也不會像罵柳雁平一般傷人心。

柳雁平反而鎮定了起來,冷笑一聲,道:「我是記仇記恨,但並不等於就是我殺他。」

鐵手突道:「全滄州‘鐵血大牢’的獄卒都說,勝統領的慘叫聲響起時,卻正是沈雲山快跨出‘鐵血大牢’時,除非沈雲山分身有術,否則——」

柳雁平的臉色更白了,周冷龍沉聲道,「小柳,你不該選那個時候公報私仇的,這樣做,令劫獄者逍遙法外,害死了時將軍一一」

柳雁平強作鎮靜道:「我不承認,你們只有懷疑,沒有證據。」

鐵手突道:「你本不該殺死沈雲山,以嫁禍給他,因為根本有人親眼看見你做這種事。」

柳雁平變色道:「誰?」

鐵手道:「勝一彪。」

柳雁平大笑道:「他是死人!」

鐵手冷冷地道:「他還沒有死,你那一刀,只刺在他的肩胸之間,沒有傷及心臟。」

柳雁平仰天大笑道:「說謊,說謊,那一刀明明刺中他的心窩一一」

他忽然住嘴,再也笑不下去了,只見每一個人都望著他,目光那麼冷,那麼厭惡,他恨不得立時打扁自己的嘴,叫它再也說不出話來。

柳雁平的目光如火,仇恨的火,盯住鐵手,彷彿想把他燒死。

只聽周白宇道:「難怪人說‘武林四大名捕’,一向絕少用刑,但犯人到了他們的手上,絕少會不說真話,今日才得一見。」

鐵手道:「用刑太殘忍了,萬一冤枉,不是對別人傷害太大?又或逼打成招,豈不是於事無補?六扇門的人,還是少用刑的好。」

白欣如笑道:「人人都如鐵先生的想法就好了,六扇門也不會那麼聲名狼藉了。」

周冷龍冷冷地向柳雁平道:「小柳,時將軍已殉難,可是你做出這種事,無論是誰,也不能容你。」

柳雁平忽然低頭哭泣,道:「我……我錯了……」

風雪呼號,鐵手、周白宇等不禁掩然長嘆。

人還是不要做錯事的好,一旦做錯了事,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可是人做錯了事,往往還要錯下去!

柳雁平忽然如燕子般掠起,飛起一脈,賜中沈雲山的屍首,沈雲山的屍首直撞鐵手,他自己卻一個「細胸巧穿雲’,倒飛了出去,

鐵手接住沈雲山的屍首時,已攔不住柳雁平了。

周冷龍、田大錯的輕功,遠不如柳雁平,白欣如卻措手不及,周白宇也沒想到,但他立時竄了出去。閃電般刺出一劍。柳雁平半空翻身,變成了「燕子三抄水」,一掠而過,周白宇一擊不中,他已遠出丈外。

眼看他就要逃脫而去時,忽聽後面衣袂之聲,眼前一花,一個人已在身前,一招「唐山留客」已攔住了他。

如果柳雁平是輕功中的高手,伍剛中就是輕功中的祖宗!

周冷龍眼見柳雁平就要逃脫,雙手一場,八件暗器,向柳雁平呼嘯打到。

柳雁平被伍剛中一阻,惡向膽邊生,一刀刺去,刀刺出時是「過關斬將」,中途時成了「蘭舟催發」,刀真正到伍剛中身上時就成了「刀不留人」!

一招三變,防不勝防!

伍剛中招式不變,一掌擊出,狂飆吐生,純內家勁力撞向柳雁平。

刀未到,掌風已至,柳雁平當機立斷,借勢向後疾退,以避開伍剛中的掌力。

正在這時,周冷龍的暗器已打到,伍剛中的掌風厲嘯,恰好遮蓋了暗器的劃空呼嘯。

柳雁平等於背向暗器,撞了過去。

他發現時,一枝鋼鏢,一支三梭透骨釘,已打入他的背部。

他猛地「鷂子翻身」,才轉過來,一枚金錢鏢,一支五虎斷魂箭,又打入了他的前胸。

柳雁平的刀已立時舞了個風雨不透,四枚暗器都被他砸開,可是他力已竭,人已傷,「噗」又是一枚柳葉飛刀,釘入他腹腔。

柳雁平半空落了下來,臨死前問了一句話:「勝一彪是不是真的死了?」

鐵手肯定地點頭道:「死了。」

然後柳雁平便帶著微笑死去。

鐵手長嘆了一聲,許是勝一彪死得不冤枉,他罵人也罵得太過分了,令人一生一世,至死也不會忘記。

鐵手猛地記起一事,問道:「楚相玉呢?」

周冷龍苦笑一下,道:「他中了兩件暗器,趁混亂中衝入雪堀堆裡,殺了我們四個人,便忽然不見了,遍尋不獲。」

鐵手趕到此地之後,發現楚相玉並不在場,以為早已給他脫逃,是以才會處理柳雁平的案件,如今一聽,才發覺此事其實更十萬火急,當下神目如電急掃一遍伏斃雪地上的軍士,變色道:「他就在他們之中,快一一」

忽聽一個聲音,緩緩地道:「不錯,我就在這裡。」

各人循聲望去,只見在那一群軍士之中,有一個赫然是楚相玉,穿的竟是軍士服飾。楚相玉緩緩解開身上的軍裝,笑道:「好眼方,我衝入這些人當中時,一共殺了四人,殺第一人取其衣,殺第二人取其褲,殺第三人時取其帽,殺第四人時取其靴,然後衝入人群中,馬上成了一名小軍士,如果我馬上從這裡逃離,必教給你們瞧見,但若混入軍士堆中不為發現,這點還難不倒我,何況……」

眾人看見地下四名軍士的屍首,果然是衣衫不全,周冷龍心中大罵自己愚蠢,楚相玉除躲在自己軍中之中,還能躲到哪裡?可是他居然想不到這點,不禁恨絕!

鐵手笑笑道:「更何況你中的麻藥已發作了,要逃也逃不了,裝成軍士,佯作搜尋,反而可以藉此逼出麻藥。」

楚相玉笑道:「猜得很對,而且,麻藥都給我逼出了。」這時楚相玉已除去了軍裝,亮出了一身鮮血一般的紅色勁裝,而臉上仍然笑態可掬,敢情一身才智武功,都到了英華內斂的境地了。

紅衣上有兩處,更紅得燦爛,一處在左肩,一處在右腿上。欽手冷冷地道:「藥力可能已逼出了,但傷口不會好得那麼決的。」

楚相玉旁若無人,淡淡笑道:「只要身子不軟麻,這一手一足之傷,還可以讓各位輸得心服口服。」說著舒了舒受傷的手和腳。

眾人不禁譁然,楚相玉的意思似乎是要擊敗他們易如囊中探物一般、不禁心中大怒,周冷龍喝道:「楚相玉,我要押你回獄!」

楚相玉向周冷龍打量了一下,道:「你就是江湖人稱‘三手神猿’的周冷龍?時震東是條好漢,他死了以後,你能帶得了我回去的話,一定能升為主將了,」然後笑了一笑道:「可惜你帶不了我回去,只好你跟我回去了。」

周冷龍冷笑道:「那要看你帶得了我回去,還是我帶得了你回去了!」

楚相玉道:「動了手之後,你就死定了,我也懶得拖你屍首回去。」周冷龍勃然大怒,楚相玉也不理他,逕自笑道,「我看你剛才和時震東能各自暗算我一鏢,還算不弱,我手下正需要一些驃勇的悍將,所以才來問你的意思,你們殺沈雲山時我不出手,一方面因藥力未完全逼出,二因我用得著你們,而沈雲山又是你們的死敵,他一旦不死,你們容不得他,他也容不得你們,所以我只好等他先死了。」

眾人聽他這樣漠不關心的對他手上的一名功臣,狠心如此,不禁心寒。

伍剛中氣極笑道:「沈雲山真長了一對狗眼,竟為你效命!」

楚相玉笑道:「你說我狠毒是不是。我成的是邦國之大業,做的是天下之大事,怎能不出手乾淨利落?曹孟德、漢高祖,這些真正能經國立世的大英大豪,莫不如是!」眾人聳然動容。

鐵手冷笑道:「你妖言惑眾,不怕人神共憤,王法不容麼?」

楚相玉大笑道:「什麼人神共憤,天下英豪哪能服膺生下來就做皇帝的人?只要我打得下天下來,我就是千萬人膜拜的神明,也是天子,我說的話,便是王法!」

楚相玉目中精光閃動,繼續道:「我本就是皇帝的表親,因為我自幼要做出一些驚天動地的大業,所以勤習武,攻兵法,而他心裡妒忌,誣我篡奪他的王位,所以我的妻子兒子,全給他一夜間叫大內高手斬了!」楚相玉咬牙切齒,兇光暴現,殺氣如鋒,比冰還冷刺入每一個人的心中。

「所以我要推翻他,而且要親手殺了他,什麼皇帝,我就是皇帝!什麼天子,我就是天子!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五湖四海,都有我的部屬,你們聰明的就投誠,否則今夜你們誰也別想活著回去!」

楚相玉如此痛罵天子,鐵手等人都為之驚住,一時想不出話來反駁,楚相玉雙目如刀,盯著鐵手又道:「你就是‘天下四大名捕’之一?」

鐵手道:「我是鐵手。」

楚相玉道:「你剛才一眼就發現我偽裝成軍士,智力很高,手上的功夫必不錯,你投效於我,日後定必為新朝重臣,不在戚少商之下。」

鐵手冷笑一聲,道:「我只想告訴你一句話。」

楚相玉道:「你說。」

鐵手道:「諸葛先生的人,沒有一個是叛臣逆子,我恰巧就是諸葛先生的四名得力助手之一。」

提到諸葛先生,楚相玉的臉色,也變了。

因為楚相玉一生戰鬥無數次,從未敗過一次。他三次行刺皇帝,一次是在數千精兵圍捕下闖了出去,一次是力戰大內二十餘名高手不勝而逃,但真正敗在一人手下的,是第三次行刺皇上時,遇著了諸葛先生,一百招後,慘敗被擒。

百招敗北,在楚相玉來說,可算是奇恥大辱。

所以凡是有人提起這一場戰役,楚相玉必不放過。

鐵手也變了色,因為他提到諸葛先生,便也想起那皇城一役,諸葛先生在一百招外才擊敗楚相玉,而諸葛先生的武功,遠遠超過自己,楚相玉之所以在一百招後落敗,可能跟環境心理有關係,因為那時皇城精兵已四面八方圍住了他,分心也可能是落敗的主因。

「否則的話,」諸葛先生曾對鐵手這樣說過,「只怕他至少可以接住我一百五十招,這個人,是我平生罕見的大敵!」

這楚相玉的武功之高,可想而知,鐵手實在沒有把握,他們合力能不能把楚相玉擊倒?

楚相玉臉色變了一陣,忽又笑道:「你是天才,剛才提過的話,算你無心之過,你若投效於我,我絕不追究就是了。」

鐵手仰天大笑,薛丈二沒好氣地道:「楚相玉,你還是看看你今日能否逃得出去吧!」

楚相玉含笑一一看過去,二十名軍士、二十名差役、薛丈二、原混天、白欣如、周自字、伍剛中、周冷龍、田大錯、帥風旗、鐵手……忽然道:「你們以為這就困得住我嗎?」

原混天道:「你不妨試試。」

楚相玉撫髯道:「我平生最有名的武功,有兩種一」說著忽然停止,沒有說下去。周白宇道:「冰魄寒光掌。」

白欣如道:「烈火赤焰掌。」

楚相玉嘉許的看了二人一眼,冷笑道:「有眼光,我左手練的是至寒至陰的掌力,右手練的是至熱至剛的掌功,你們聽好了,待會兒,對付我時,就得要小心點——我現在要殺那個人——你們出手阻攔吧!」

楚相玉隨便用手一指,遙指向一名差役,那名差役臉色陣青陣白,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鐵手等知道楚相玉的意思是要殺這人,給自己等一個下馬威,立時身形展動,圍在那差役的身前。楚相玉說到「阻」字便已出手。

楚相玉一齣手,全場四十八人,連同那名差役在內,沒有一個人看清楚楚相玉是如何出手的。

紅影長空閃過,每一人心中一凜,俱以為是向自己衝來的,忙伸手封架,這時半空中才說了一聲「攔」,到了「吧」字時,楚相玉的手掌已擊在那名差役的胸膛上,也是輕輕的「拍」地一聲,那名差役全身一陣抽搐,全身似被烈火灼焦,立時氣絕。

那差役一倒下,眾人立時退開,結成圓圈,圍住楚相玉,楚相玉望了望倒在他腳旁的死屍,道:「這‘烈火赤焰掌’,還有‘冰魄寒光掌’,這次死的是——他!」

楚相玉用手一指,那軍士立時嚇得僵住了,鐵手大喝道:「全力保護他!」

周白宇、伍剛中、周冷龍三人立時閃到那軍士的身前,半月形的迎向楚相玉。薛丈二、原混天守在左右翼,只要楚相玉一過,便從旁截擊。

白欣如、田大錯、帥風旗閃身至那名軍士的身側、身後,準備全力封殺楚相玉的來勢。

天下絕沒有能在這九大高手的維護下一擊而中。

楚相玉能!

楚相玉沒有飛撲,也沒有出擊,他只是忽然一掌擊在雪地上,十尺之遙的那名軍士,忽然全身僵硬,飛彈而起,落下來時已成了一具冰凍的死屍,七孔流血,血成了冰「冰魄寒光掌」!

楚相玉是用掌把力道傳入地下,再襲向那軍士立身處,撞入那軍士的雙腳裡,再凍僵了他的心脈!

這種「借物傳力」之法,小可以用蕭用笛作為武器,中可以絮以羽作兵器,大可以用旋碟傷人,飛花殺人,傳紙戮人,濺水擊人,但像楚相玉這種「借物傳力」法之巧妙,準確、直接、快速,武林中沒有幾人能夠做到。

鐵手、伍剛中、周白宇、周冷龍的臉色都變了。

楚相玉從容地道:「是不是?日後我便是一國之君。我不會騙你們的。」

鐵手等一時無話可說,第一個差役死時,還可以說對方猝然出擊;但這一次軍士之死,他們已盡全力阻攔不住,真的到了不得不服的地步了。

周冷龍擺了擺手,那十九名軍士向後退了十幾步,帥風旗也揮了揮手,那十九名差役也退出十尺之遙。

誰也看得出這幹軍士和差役,要戰楚相玉,不過是飛蛾撲火而已。

而這些人後退,就等於說,這九大高手要與楚相玉一拼了。

楚相玉不會看不出來的:「你們硬要跟我鬥,我卻覺得殺了你們可惜!」

鐵手突然大聲道:「諸葛先生手下敗將,也來言勇?」

楚相玉的臉色變了,忽然衝了過來,就像一股巧大的、紅色的急風!

鐵手同時已衝了出去。

這股大力湧來,鐵手根本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因為,他知道,狂飆來時,要避也避不了,要力挽狂瀾,就得有螳臂當車的勇氣!

沒有人比鐵手更明瞭「置之死地而後生」這句話。

鐵手沖人紅影。

伍剛中、周白宇、白欣如都想出手,但沒有出手,以眾擊寡的事,他們不到逼不得已時,是絕不願意去做的。

這時鐵手急閃了八次,紅影也閃了八次。

伍剛中、周白宇、白欣如看得大汗涔涔而下,如果換作是他們,這八次交戰早已喪在「絕滅王」的手上了。

但是鐵手沖天而起,突破了紅影!

紅影也沖天而起,去勢更快,又罩住了鐵手。

周白宇的臉色變了,當日他與追命力戰無敵公子時,對方雖武功蓋世,掌力無雙,但雙腿卻是大弱點,所以後來才被他們合力搏殺。

而今,這個楚相玉,居然輕功奇高,無敵公子的優點,他都有,而弱點卻都能夠補正過來,已到了無暇可擊的地步了。

眼看鐵手完全被吞沒之際,鐵手忽然急速直下。

紅影跟著飛墜而下,鐵手又不見了,只剩下紅影閃動,掌風厲呼。

周白宇疾道:「不能講江湖道義了,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鐵兄危險——」

忽然所有的掌風和衣袂之聲,都停頓了下來。

眾人望去,心裡涼了半截。

楚相玉含笑的望著鐵手,他的右手,正箍在鐵手的脖子上,鐵手冷冷的望著楚相玉,沒有叫痛,也沒有求饒,甚至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

楚相玉笑道:「當世之下,能接得住我二十五招的年輕人,已經很不錯了。」忽然厲聲道:「你服不服?」

鐵手道:「服。」楚相玉仰天大笑。得意至極,道:「你還降不降?」

鐵手道:「不降!」

楚相玉一愕,道:「還要打嗎?」

鐵手斬釘截鐵地道:‘「打!」

楚相玉笑道:「要知道你的性命,就在我手中——」眾人不禁捏了把汗,誰也不敢上前去救,要知道楚相玉要扼殺鐵手,比扭斷一隻雞脖子容易得多了。

鐵手居然大笑道:「大漢男兒,有一口氣在,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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