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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雙魔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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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搖花認真地點點頭道,「果然當堂給你瞧破了!他們的人力我是不怕,但他們揚言說,只要我衝進去,他們不單不歸降,而且即刻全部自刎,也不讓我把他們製成‘藥人’你知道,我要的是活人,活的人才能製造‘藥人’呀。」

無情忽然盯著她,姬搖花笑得花枝招展,道:「怎麼啦?你不認識我了?」

無情冷冷地道:「不。我只是不解,你要那麼多‘藥人’幹什麼?」

姬搖花忽然大笑,似聽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笑到肚子都彎了,可是手上所扣無情的脈門;卻絲毫沒有放鬆:「製造‘藥人’幹什麼?雄霸天下呀!我手上有這麼多為我效死的人,像‘千里一點痕’戚三功、‘凌霄飛刃手’巫賜雄、武當長虛道長、少林鐵鏡大師…等等頂尖兒高手,等我再破了‘東堡’、‘南寨’、‘西鎮’,那我就是武林第一大幫派的宗主了。哈哈哈……」

無情看著她,彷彿看著的是一頭披上人皮的獸一般,沉默了很久,然後刀一般尖刻地問:「那麼,你的‘藥人’呢?」

姬搖花突然靜了下來,然後道:「問得好,這些日子我一直沒有把他們使用出來,不過從現在開始,我隨時可以召喚他們來了。」

無情的話像刀一般地刺過去:「以前你反對使用‘藥人’,是因為‘魔頭’、‘魔仙’、‘魔神’等也懂得施用之術,並且是他們幫你擒下這些人的,而你只想獨霸天下,不想別人與你共用與分享,對不對?」姬搖花臉色變了一變,忽然笑道:「好細心!不錯,我就告訴你吧!‘四大天魔’,之所以會單獨一個一個去對付你們,以致被你們一個一個擊潰,是我促成的,也是我安排的。到京城裡去激你或諸葛先生出手的,也是我的主意。我是要假你之手除去淳于洋、雷小屈及薛狐悲,要不是我設計,你們才制不住我們合擊之力。」

然後臉色蕭殺得像刀鋒一般,望著無情,一字一句地又道:「就算是我一個人,一樣可以放倒你們。你們由頭到尾,只不過是被我利用而已。」

無情只覺一股寒意,打從心中升起,外表仍全不動聲色,嘆道:「就連薛狐悲、雷小屈、淳于洋等人,也給你利用夠了,還死得個不明不白。」

姬搖花忽又笑得像朵春花,道:「我們四人都懂得製造與駕御‘藥人’之法,可是而今天下只有我知道了。老實說,‘藥人’全留在我們的老巢九龍山的玄天洞裡,是我建議說‘藥人’暫不可用,讓時日越久,藥力完全發揮時施用才較安全——這些話,卻把他們騙倒了。我最不喜歡別人跟我共用一樣東西,否則,我就寧願摧毀那件東西,也不願共同享有。」

無情平靜地道:「我已讓你利用得夠了,你就讓我死吧。」

姬搖花笑著看著他:「你教我怎麼忍得下心讓你死呢?」

無情冷笑道:「難道你也想把我製成‘藥人’不成!」

姬搖花眯著眼睛笑著看無情道:「我的‘藥人’有一個毛病。」

她以為無情一定會問「什麼毛病」,誰知無情嘴抿得緊緊的,什麼也不問,像與自己全不關心似的。姬搖花嘆了一口氣道:「我的‘藥人’雖為我效死不二,但腦子裡都不會思想----藥力的第一步是要他失去記憶力,摒除機智,沒了智慧,他們的武功都太呆滯,打了折扣----」說到這裡,姬搖花端詳無情接道,「要是我把你製成‘藥人’,你一定不能再駕御那頂轎子,而且一旦缺少了智力,你的暗器又會大打折扣,何況你又不會武功----我闖蕩江湖數十年,其實是寂寞的!」說到這裡,幽幽一嘆道,「我在山上與你一敘,確實很喜歡你。如果我做了武林第一宗主,你就是宗主的夫君了,這樣別人求之不得哩。我需要你這樣智力的人,來協助我成大事。」

無情的表情像吞了一隻雞蛋----活生生一口吞下一隻帶殼的雞蛋----那麼驚訝,然後道:「你需要利用到我的智力,來完成你武林大業;又見我雙腿已廢,只要手無暗器,便甚易控制,正好適合你的人選,是不是?」

姬搖花居然柔情似水地道:「我已在山上向你打聽清楚了,你沒有什麼親朋戚友,正好是我所需要的人選。而且憑你的關係,要制服其他三捕甚至諸葛先生,也在所不難,這都全仗你了。而且北城的人見你來了,必大喜出迎,你只要一齣手製住周白宇與白欣如,他們只怕連自殺都來不及了。」姬搖花又柔媚的笑了笑,用另一隻手撫了撫無情的頭髮,暱聲道:「雖然年輕了一些,而且雙腿又沒了----但我不會嫌棄你的。」

無情忽然笑了,笑著道:「你雖然醜些,我也不見怪,可惜你太老了,老得可以做我媽媽。」

姬搖花撫摸無情頭髮的手,忽然變成了鐵一般硬,閃電般在無情臉上摑了一記,厲聲道:「你不要命了?」

無情蒼白的臉上留下五道手痕,嘴角蕩著血絲,仍然笑道:「還是讓我先死的好,否則我多活幾年,倒要我替你守生寡了----你的武林宗主寶座,我也就當仁不讓了。」

姬搖花十指俱張,正要往無情頭頂揚了下去,忽然鐵青的臉又慢慢鬆弛下來,五指也一根一根柔軟了下來,笑道:「我知道你想死快一點,我偏不讓你如意----我給你瞧瞧我的真面目,看你後不後悔剛才沒答應!」

姬搖花說著媚笑著,然後轉過身去,在臉上塗塗妹抹一陣子,忽然厲聲道:「你最好不要亂動,我可以不要你死但要你再廢去雙手也很容易!」

過了一會,姬搖花轉過身來,樣子比原來的要成熟些,但風韻比原來的更濃,更為美豔照人,真的笑時可以搖綻百花吐蕊來。

姬搖花抹去易容物,跟原來的輪廓還是很相像,一個易容術怎麼高的人,總不能把高矮肥瘦,或極醜變成極美的。天下根本沒有絕對的易容術,如果有的話,天下也就根本沒有醜怪的人了

姬搖花得意地望著無情,笑道:「怎麼樣?」

無情淡淡地道:「我只恨不得你早死一些。」

姬搖花露齒一笑道:「沒有挽回的餘地?」

無情斬釘截鐵地道:「沒有。」

姬搖花沉思了一陣,終於嘆了口氣,揚起手掌,說道:「看來我只有把你也殺了。」

無情緩緩把眼睛閉上。

姬搖花的手忽又放下來,揚聲叫道:「麻巡使,你不是想替臧巡使報仇嗎?這人就給你了。」

城頭有人悶應了一聲。姬搖花轉過頭去,向無情悄聲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你交給‘西方巡使’麻國剛嗎?因為他外號‘辣手催魂針’,殺人手段,最是狠毒,他與臧巡使的交情也最好,而‘東方巡使’,就死在你手上,他會把你刺得一身刺蝟,雙手俱廢,才讓你慢慢的痛苦地死去……」

「姬搖花說到這裡,故意的頓了頓,然後銀鈴一般笑起來,忽然道:「麻巡使,這人就交給你了。」

只見一藍衣人緩緩行來,沉凝的步法,己足夠使人心寒,這人自黑暗中,就似一座幽靈,無情的心向下沉。

就在這時,無情忽然嗅到一種奇異的焦味。

麻國剛已經走近來,姬搖花笑道:「你說要先挑去他的手筋好,還是先刺他成瞎子好呢?」

麻國剛沉聲道:「瞎子。」手中一尺二寸長的金針,閃電刺出!

同時間,姬搖花的臉色倏變,疾喝:「你不是----」

金針急刺,不是刺向無情,而是直刺姬搖花的眉心。

同一剎那間,無情空著的手上,閃電般掏出了一柄匕首,向姬搖花右脅空門擲出。

而城南城北兩處,忽然撲出兩個人,兩柄利斧直劈姬搖花背心,一條鞭子急卷姬搖花咽喉!

剎那間,姬搖花成了眾矢之目標,不同的兵器卻但都十分畏懼,不敢冒然出手。

姬搖花喝出那一聲時,即時左手一抓,頭一側,右手一鬆,右腳飛出,右手卻一反,一手抓住兩面利斧。

她左手一抓,已把馬鞭抓住,松右手出右腿,已將無情踢飛丈外,無情那一刀自然也擲她不著。

只是在這倉促間,姬搖花頭一偏,只避過了眉心死穴,然而左眼一陣刺疼,忽然全黑!

姬搖花發出了一聲令人驚心動魄的尖叫。

那「麻國剛」見一招未能使姬搖花致命,忽然射出金針。

姬搖花尖叫成了排山倒海的厲嘯,雙手一掄,那使馬鞭與雙斧的人立時飛跌了出去,姬搖花一抬手撈住金針,一手按住鮮血淋淋的左目,頭髮散亂,用右目瞪大著看,看著那枚金針上沾了她自己的一丁點鮮血珠子。

那被掄飛出去的二人也立即爬了起來,圍了上來,但都十分畏懼,不敢冒然出手。

那「麻國剛」不知何時已換了一柄柺杖,冷冷地瞧著「魔姑」姬搖花。~’

只聽姬搖花厲聲吼叫道:「是你!你沒有死?」

「麻國剛」嘿嘿笑道:「我當然沒死,我要是死了,你可稱心快意了。」

無情被姬搖花踢中一腳,跌出丈外,他的內功十分淺薄,這一跌半晌爬不起來,可是當他嗅到焦味時他已知道,來的人不會是「西方巡使」「辣手催魂針」麻國剛。

因為這股焦味,是中了他自制的火磷彈才會發出來的。

這人當然是適才摔下山崖去的「魔頭」薛狐悲。

狐狸總是狡猾的,它不單擅於欺善怕惡,擅以逃命,甚至擅於詐死。

如果來人是薛狐悲,那麼一定已聽到剛才姬搖花的話,他絕不會放過「魔姑」的。

所以,無情立即當機立斷:他只有一個機會,他若不乘這個機會全力掙脫,縱不死在姬搖花手下,薛狐悲也不會放過他的。

薛狐悲為的是要殺姬搖花,但絕不是為救他而來的。

只聽薛狐悲笑得就像是狐狸:「搖花,你雖聰明、我可也不笨。雷老三、淳于老四可以為你而迷得神魂顛倒,我可清醒得很。

我一直就在奇怪你為何要我們分批出手,開始還說殺雞焉用牛刀,可是淳于老四已死了,連雷老三也喪命了,你還是堅持如此,我可不得不懷疑了----適才我與無情交手,在城頭上,看見有一個人一直躲在別人的身後,我想黃天星同行的人不致這樣沒種吧,於是多望了幾眼,臉孔雖變了樣,但身段還是被我認出來——不是你是誰!你在那時尚不出手助我,一定心懷鬼胎,於是我藉故蕩荒而逃,為擺脫無情的追蹤,故意落下山崖,其實,算準了下崖有一棵老槐樹,也算準了無情行動不便,不會到山邊來觀望----不過那小子厲害,我還給他燒了一身焦黑!」

薛狐悲一面說一面瞪住姬搖花,厲聲道:「我一回來,先聚集了我僅剩的兩個部下,潛伏在這裡,趁你與無情說話,便放倒了麻國剛,剛才你叫我出來,我還以為已給你發現了----不過既然已出了來,你的眼力也不鈍,與其遲早給你發現,不如我早些出手。哼哼,搖花,想我薛狐悲對你不薄,我無親無朋,就待你像女兒,教你武功,使你成名,現在你武功高了,名氣也比我大了,居然連我也不放過,好毒的心思啊你!」

姬搖花卻仍是瞪著一隻眼,看著手上的金針,一臉是血,十分淒厲可怖、再高的易容術也不能把一隻失明眼珠復明過來。

薛狐悲冷笑道:「要不是手上武器不趁手,只怕你現在不止是瞎子,而是死了。」

姬搖花突然嘶聲大叫道:「要是你用別的武器,根本近不了我的身子,死的就是你!」

薛狐悲大笑道:「姬搖花,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何況你一隻眼睛已經瞎了,已經是醜老太婆啦。」

姬搖花猛抬頭,彷彿剎那間老了三十年,其容淒厲無比,忽然尖嘶著,衝了過去!

這一聲尖嘶,十分特異,遠處隨即響起兩道尖嘶,這時姬搖花已與薛狐悲打了起來,只見一天都是杖影,以及黃影急閃,快得連招式都幾乎看不見。

這時薛狐悲手下的二妖,持斧大漢與執鞭大漢,雙雙撲來,欲助「魔頭」對付「魔姑」。可是隨著那兩聲妖異的長嘯,城頭上已出現兩人,一綠一白兩道影子,急撲兩妖!

無情一看他們的衣飾,便分曉他們是「魔姑」手下「四方巡使」之「南方巡使」「鬼火追命鉤」卓天城以及「北方巡使」「雙筆白無常」崔嵬坡二人!

卓天城已使鉤纏住馬鞭大漢,崔嵬坡兩隻判官筆,招招不離雙斧大漢身上要穴!

就在這時,無情忽然掠起。

他既不撲向姬搖花與薛狐悲的戰團,也不參於二妖對雙使的廝殺,他只是向適才姬搖花發出一聲尖嘶,而雙使以呼嘯應之處撲去。

他首先衝入轎中,然後推動轎輪,向前急駛。

姬搖花正打得興起,根本無法兼顧無情的去向,事實上,這幾人亦無暇分心於無情的蹤影。

無情識別著方向,婉婉蜒蜒的轉了兩道小徑,到了一座山洞前,裡面黑黝黝的,什麼也看不見,無情試探著問:「黃老堡主,鄺兄,戚女俠,你們在嗎?」

裡面全無人應。無情側耳細聽,終於聽出有一點點細微的鼻息聲,而且好像還不止三四個人的鼻息。

無情沉聲道:「若裡面有黃老堡主,而穴道又被制的話,請用你獨門的‘長鯨呼息法’呼吸,以示證明。」

果然裡面有一種沉厚的,深瀚的呼息聲傳來。一個人穴道被制住,行動不得但很少說連內息也不自主的,所以內力真正深厚的人遇到功力較弱的點穴者,縱穴道遇制亦可運內力衝開的。

無情立刻衝了進去,晃亮了火摺子,果然看見黃天星、戚紅菊、鄺無極、姚一江、蘭劍、梅劍、竹劍及「金銀四劍童」橫七豎八的臥在地上,穴道果然受制。

眾人的眼光都露著欣慰之色,也帶了一分羞愧,無情立刻企圖為他們解穴,但他立刻遇到問題。無情內力甚弱,但他練的暗器必需要能認穴打穴,無情對人體各大要穴,都認識得十分透徹,可是這些人的穴道是被姬搖傾手所點倒的,無情內力不足以化解。

無情苦無能力解他們的穴道,亦無法以他個人之力把他們救走,只有眼巴巴的呆在當場。

無情情知只有一法:立刻到「留侯廟」,去找北城周白宇,聯絡北城的人手,來拯救他們。

無情主意一定,立時倒返出洞。他肯定姬搖花、綠衣巡使與白衣巡使都潛伏在附近,「留侯廟」就絕不會遠到哪裡去。

他必須在姬搖花與薛孤悲決出勝負之前,找到北城的人。

無情一齣山洞,立時觀看地面,找到一處腳印最多的路徑,勇往直去,果然不消片刻,一座古廟,便出現在眼前。

留侯廟相傳為張良從赤松於遊辟穀處,有北方寺院的恢宏,南方藝匠的精巧,曲折相通,出幽入勝。廟創於漢,建築手工之雄奇簡直出人意表。而今在黑夜裡,這座古廟簡直像一具巨神,聳然立於黑暗中,龐大、古老、而且恐怖。廟前橫匾「相國神仙」冷冷地橫在那兒,似在橫瞪著無情。

無情長吸了一口氣,正欲發話,忽然看見廟前橫七豎八的有一些黑壓壓的東西,腥臭之味不斷襲來,仔細一看,原來都是一些死去的人,不是身首異處,就是殘肢斷軀,慘不忍睹。

正在此時,廟簷四角,斜飛出四個人,自四個不同的方向襲來,人未至,各自手一揚,七八點星光射出,直射轎中的無情!

就在這剎那間,無情己沖天而起,暗器盡打入轎中。

無情於半空中喝道:「住手。」

可是那四人不由分說,兩柄長劍直刺無情咽喉,兩柄直取胸門。

無情於半空中一連三個筋斗,已落在「留侯廟」階前,運氣大叫道:「住手!我有話說。」

後面的四劍已帶著尖嘯,急刺而來,無情猛轉身,手中刀光一閃,閃電般在暗夜中劃過,四名大漢同時覺得眼前一花,手中劍一輕,四柄劍都中腰折斷!無情叫道:「得罪了。我是來找----」一人喝道:「賊子,你們妖言我已聽夠了!」另一人道:「老丁就是這樣被他們說動,被他們害死的!」還有一人道:「要殺就殺,我們絕不會投降,你不必多說!」最後一人狂嚎揮動斷劍前衝:「妖賊,我跟你拼了!」

四個人又衝近無情,無情既無法招架,暗器又不能傷人,唯有退避!

這一退,已反躍入廟中,當時風聲忽響,十七八條好漢已持各式各樣的兵器圍住了他,有人罵道:「好哇,竟一個人衝了進來,咱們圍起來殺了他!」

「單刀入虎穴,有種!只怕你來得去不得!」

「我要殺了他,以祭小三子在天之靈!」

「媽的!看不出這小子好眉好貌,竟是魔徒!」

「你也是真當咱北城無人了!」

無情勉力說了幾句話,但內力不足,被七口八舌的語言混淆了。

這時幾支火把亮了起來,只見廟的四角,有二三十個婦孺老幼,或鮮血累累的人,或倒或臥,或倚或靠,都仇恨的盯著他。無情心叫苦也:要是全部人一齊衝殺過來,他的退路又被封死,若不用暗器傷人,又只有死路一條。

這時忽聽一聲嬌叱,白虹一閃,一白衣女人連人帶劍,直刺無情,來勢之快,令人應變莫及。

無情手朝地一拍,倒翻而起,避過一刺,已退到牆角。

白衣勁裝女子一擊不中,劍鋒一回,竟無半絲停滯,又連人帶劍急刺了過來。

無情退無可退,雙掌往地上一按,在白衣勁女子鬢髮上倒翻出去,一面大叫道:「我是來見周城主----」

白衣勁裝少女,一劍落空,劍尖往上翹,人也跟著美妙的一個大翻身,倒追無情,劍刺背門。

無情人在半空,苦於無處發力,大喝回身,手中金光一閃,白衣勁裝少女見勢不妙,回劍一擋,一當」一聲響,一記飛輪撞在劍身上,斜飛而去,嵌入牆上,齒輪上還帶有白衣勁裝少女的幾絡青絲。

白衣勁裝少女玉容失色,無情急急落地,正欲發言,忽然躍出三人,一名使鏈子槍,一名使峨嵋分水刺,一名使斬馬腰刀,三人一撲上來,一言不發,各展殺手,猛攻無情!

無情長嘆一聲,此時是生死存亡之際,傷人也不得已了,左手一翻,三枚自骨喪門釘急射而出。

這三枚暗器只求傷敵,不求殺人,但亦甚不易避;可是這三人,一人把鏈子槍舞得風雨不透,碰開白骨釘;一人半空一刀斬落;居然準確地把白骨釘斬為兩截,還有一人雙刺一分,一個「懶驢打滾」,便避過白骨釘,欺近身來,一抬「鳳凰點頭」就向無情刺來。

單看這三人一齣手,便知絕非泛泛之輩,無情突然想起那假冒「刁勝」者的話:「北城快要撐不下去了,‘四大天魔’率十六名手下攻了三次城,我們快守不下去了,城內十大護法,已戰死三名,另三名被抓去製成‘藥人’,反過來攻城,另兩位護法受了重傷,唉……」無情一見這三人,使斬馬刀的漢子膀上綁著白布,血漬斑斑,正是受過傷來的樣子,可是已無暇多想,峨嵋分水刺已襲到,無情長嘆一聲,忽然心生一念:何不制住其中一人,讓大家不敢妄動,再慢慢解釋個清楚?

無情意念一生,雙手一按,長身而起、大漢雙刺不中,正待迎空再擊,不料漫天一陣閃光,二三十件暗器齊罩了下來。

這大漢不愧為北城中十名武功最高其中之一者,只見他臨危不亂,一雙峨嵋分水刺指指點點,居然把二三十件暗器都格開,連沾也沾不上他身子。

可是無情這時候已落在他身後,手中掣出一柄匕首,就在這大漢忙於格開暗器時,無情的匕首已橫在他後頸上。

那使斬馬刀及鏈子槍的大漢雙雙搶到迎救,無情另一手一震,十二點鐵蒺黎射出,兩人急閃,已來不及搶救那使峨嵋分水刺的漢子。

這時廟角又撲出一人,使虎頭流金鐺,虎吼撲來,身上也帶著傷,無情沉聲喝道:「誰再行前一步,我就先殺了他!」

此語一齣,這使流金擋的大漢立時停下,滿目都是關切之情,望著那使分水刺的大漢。

其他包圍著的人紛紛怒叱,高喊,但不敢上前:「快把高護法放了!」

「你敢動高護法一根毫毛,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小兔嵬子,你還想作困獸鬥!」

「小子,放下高護法可饒你一死!」

無情嘆了一口氣,正待解釋,猛聽那使峨嵋分水刺的大漢嘶聲道:「我寧願死,也不受這些鼠輩的威脅!」

書未說完,反手雙刺,刺向自己的左右太陽穴!

無情心中大驚,沒料到這漢子性情如此剛烈,他適才以匕首制住大漢,全靠對方全力應付暗器,所以才得手,而今這大漢竟然自殺,以無情的武功,根本也救不及,只要此人一死,無情就算能說出實情,只怕也得結下不解之怨了。

正在這時候,廟角忽然急起兩道劍光,「叮叮」兩聲,一連刺中兩柄分水刺,分水刺準頭一歪,擦過大漢額角而過;這時兩道劍光又分而合一,成了一道劍光,劍光握在一自衣青年手中。青年臉如冠玉,霜寒蘊威,凜然而立。

那白衣勁裝少女立刻到這白衣青年的身旁,悄聲道:「要小心,這人的暗器很厲害!」

無情長嘆一聲,猛把手拿峨嵋分水刺的大漢一推,把他推出身外。白衣青年一怔,沒料到無情這麼輕易就放過了這「高護法」。無情道:「謝謝你。」

白衣青年一呆,道:「謝我什麼?」

無情望了他一眼,道:「謝謝你替我救了這位大哥!」

白衣青年道:「救他是我本分,你謝我作麼?」

無情道:「要不是你救了他,我的冤就萬口莫辭了!」

白衣青年道:「制住他的也是你,你有什麼冤?」

這時那使虎頭流金擋的大漢嚷道:「別跟這種賊人多說,讓老子幹了他!」

白衣青年道:「熊護法,請少安毋躁,我們問明再說。」

無情道:「我不是‘四大天魔’那一夥的。」

白衣青年道:「哦?」

那使斬馬大刀的漢子恨聲道:「別聽他胡言妄語,要不是‘四大天魔’那一夥人,你半夜三更來這荒無人跡的‘留侯廟’幹什麼?」

白衣青年道:「你且說說看。」

無情道:「我來找你。」

白衣青年「哦」了一聲,奇道:「你知道我是誰?」

無情道:「我知道。」

自衣青年:「我從來未見過你。」

無情道:「但我知道你就是‘北城城主,周白宇。」

白衣青年笑道:「不錯。」

那使斬馬刀的大漢又道:「那你又來幹什麼?」

無情道:「東堡堡主黃天星己至,可是被‘魔姑’所制、命在旦夕,我不會解重手法的穴道,因此來要你們去救援。」

使斬馬刀的大漢嘿地笑道:「鬼才相信。」

白衣青年周白宇忽然道:「趙護法,他的話我相信。」

使斬馬刀的大漢怪叫了起來,道「你相信。」

周白宇笑笑道:「因為我也知道他是誰。」

趙護法奇道:「他究竟是誰?」

周白宇含笑望定無情,一字一句地道:「他是‘無腿行千里,千手不能防,----‘武林四大名捕’中的無情。」

趙護法、熊護法等都齊齊吃了一驚道:「他是無情?」

使鏈子槍的大漢大喜道:「難道我們的援助終於到了!」目中露出狂喜之色。

無情道:「不錯。我們來了,但也損失甚巨,而今除我一人外,其他的人都被制住了,可是‘四大天魔’中‘魔神,、「魔仙’及其八名手下也給我們殺了,‘魔姑2、‘魔頭’八名手下也死了四人。我即刻要人去救他們,否則就來不及了。」

周白宇斷然道:「好,我去。」

使鏈子槍的大漢道:「周城主,你相信他的話?」

周白宇昂然道:「別人遠自千里來援我們,也只有‘信義’二字,咱們豈能以不信不義待人,教日後貽笑江湖呢!熊護法!」

另一名使峨嵋分水刺的大漢急道:「城主,我跟你一齊去。」

周白宇幽然道:「不行,彭護法,你要和趙護法、熊護法、高護法守在這裡,這裡傷者都要你們照顧,我一個人去便行,免得這裡反被人所乘。」

那四個護法十分敬服周白宇,都答:「是。」

那白衣勁裝少女道:「白字,我與你一道去。」

無情見周白宇臉色有一絲為難,於是道:「我也知道你就是外號人稱‘仙子女俠’白欣如,是周城主的尚未過門的妻是不是?你的劍法很好,倒要請你去一道幫個忙。」

白欣如粉臉上掠起一片紅霞,嫣然道:「願竭所能。」

無情道:「事不宜遲,馬上出發。」

周白宇道:「好!我們邊行邊談。」

這所謂一面行一面談,是無情在轎中,周白宇與白欣如仗輕功急奔中的談話。

無情簡略地把黃天星等為何被‘魔姑’所制的因由說了出來,也把姬搖花與薛狐悲之間的鬥爭的經過簡略地道出。

周白宇也說出了「四大天魔」圍攻北城的始未。「四大天魔」率二十餘「藥人」奇襲「舞陽城」,全城上下,淬不及防,死傷過百,「藥人」都是武林中的高手,不過本性已全失,武功也略為打了折扣,也給殺了七八個。

周白宇終於在狂瀾中率十大護法奮起迎敵,以熱血換取了「四大天魔」的撤退,堅守北城。

可是「四大天魔」也包圍了北城,攻城三次,北城糧食斷絕,傷亡過半,護法也死了三名,傷了一名,周白宇只好作突圍戰,結果兩名護法被擒,一名護法受傷,對方的「藥人」又折了七八名,可是北城的人還是衝不出來。

跟著下來一名護法誤中好計,被誘騙出城,製成「藥人」,這三名被製成「藥人」的護法,率領八九名「藥人」以及「四大天魔」的人,再次攻城,終於城破,北城中傷亡十分嚴重,周白宇率領剩下百餘人,退至山下「留侯廟」作最後堅守。唯「四大天魔」那些「藥人」與那三名護法,也在此役中全部喪生。

是故周白宇等堅守「留侯廟」,撤退時又獲得一些糧食,抖擻精神,見那三名被製成「藥人」的護法之下場,寧可拼死,也不被擒。「四大天魔」也不敢妄攻,另方面「藥人」已缺,不敢妄動,另一方面,「四大天魔」想把這些北城高手製成「藥人」,也不想迫之過急,只怕一無所獲。

可是周白宇等也明知衝不出去,因為百餘人中,婦孺佔了三十餘人,另十餘人已無力再戰,能戰者僅六十餘人,一旦與「四大天魔」力拼時,必吃大虧,可能全軍覆沒,唯有在廟中苦守,反而能佔地利人和,或能予重大反擊,並等候援兵早日來臨。

而今說來,「四大天魔」之所以遲遲未再出擊,一方面除了‘藥人’已盡,亦恐怕逼虎跳牆與攻堅不易之外,還有「四大天魔」內部的明爭暗鬥,加上黃天星這一行援兵與對方的力拼,削弱了「四大天魔」的攻擊實力,以致無法集中兵力再行出擊。

「經過個把月來的苦戰,北城的人已筋疲力盡,周白宇是一城之主,被迫撤城,而且全城傷亡如此慘重,除了痛恨之外,更覺無顏以對先祖基業。

現在最大的困難剩下兩個:

一、如果「魔姑」與「魔頭」已先行決了勝負,要是贏的是姬搖花的話,那未她必知黃天星等的所在地,可能己折返,而黃天星等已遭了毒手亦未定,至少,無情這三人難免又得與「魔姑」姬搖花一番惡戰。

二、不管是姬搖花或薛狐悲勝,他們都一定會調動其他未用的「藥人」一據悉尚有四五十人之多一再攻北城,那時縱黃天星等安然無事,要抵抗這批失去本性的高手,也甚為不易,何況薛狐悲或姬搖花只要一人尚存,便是極為頭痛的對手。

最重要的是,如果此際黃天星等已成「藥人」,那周白宇等就是再多三倍的人手,只也非一敗塗地不可了。

一個月又十三天以來,周白宇第一次現出笑容,白欣如也是。

就算無情肅殺的臉上,也不禁有欣慰之色。

因為他見到了黃天星,而且已解了他們的穴道。

鄺無極一跳起來就痛罵姬搖花。戚紅菊和竹劍、梅劍、蘭劍、金銀四劍童憋了半天的氣,一旦自由,不禁跳跳蹦蹦的。姚一江告訴無情,姬搖花初把他們擒來時就想喂他們吃一大堆的藥,但這些人牙關緊閉,就算吃下去的也硬硬嘔吐出來,姬搖花無可奈何,臨走時向一綠一白兩個怪人說明要看住他們,並餓他們幾天,待他們失去抵抗意志力時,不吃也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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